《色彩紊乱症》蔓浸月

27、26 是真的很爱

　　谈合作的商务饭局成了家庭聚餐，只是琴山摇没来。
　　钟珺和叶晴晴轮班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被拒接了。
　　“估计是睡着了，等回去你再跟叙旧。”叶晴晴说。
　　“我走的这几天……”寇迦刑顿了顿，“他有好好去看病吗？”
　　“有啊，每天放学就去，一待就待到晚上，昨天怎么叫都不回来，在医生给病人准备的诊疗室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又打车回的学校。”钟珺叹了口气，“性格还是那么犟，根本没人能劝动他。”
　　“那就是能看见了？”寇迦刑问。
　　“早就能了，他跟医生坦白说自己之前也不是一点都看不到，人比较冷静理智的时候，他是可以看到的，带点情绪就不行。”钟珺说。
　　“你怎么知道的啊？”寇迦刑朝钟珺那边看了眼。
　　“他主动跟我坦白的，还说七十天之后如果他一点好转都没有，那就暂停学业。”钟珺尝了口炸酥鱼。
　　“这不胡闹呢吗？”寇迦刑反问，说话有点急，声音立刻就小下去，“我不是冲你，就是……有点不理智。”
　　“他以为你退学了。”叶晴晴插嘴说。
　　寇迦刑顿了顿，举着筷子的手落下了。
　　心情有点低落，莫名觉得挺对不住琴山摇一家人的。
　　琴山摇，钟珺，还有叶晴晴。
　　这些天他们对自己都挺包容的。
　　还是无条件的。
　　虽然他不是故意一言不合就消失的，但寇桁无论怎样都还是他亲爸，他做的事造成的影响，都要寇迦刑来承担。
　　寇迦刑喝了口水，起身朝钟珺跟叶晴晴鞠了一躬。
　　不鞠躬还好，一鞠躬两人都站了起来。
　　一人架住他的一根胳膊给他架离了地面。
　　寇迦刑好歹也是一米八往上的身高，两人就算个子高，还穿着高跟鞋，怎么也不能有这效果。
　　寇迦刑难以置信地晃了两下腿。
　　“练过格斗的。”钟珺提醒他。
　　“嗯。”寇迦刑还是有点懵，“肌肉挺结实的。”
　　“要不再荡会？”钟珺看着他晃荡的双腿。
　　“那还是坐着吧。”寇迦刑笑了声，“以后有机会出门逛街的时候再荡。”
　　“贪玩了昂。”叶晴晴笑笑，放下寇迦刑，拍了拍他的后背，“吃饭。”

　　饭吃得差不多，叶晴晴说叙旧可以先等等，先跟她们去逛街。
　　商场就在不远处，新建没几年的万达，这会儿人多得都挤不进去。
　　“我还以为老板们都是让人定制衣服呢。”寇迦刑看玩笑说。
　　“那也就是平时工作穿的西装让人不用颜色都定制几身，这些平时穿的衣服就算了。不然让人家拿着卷尺量你裆长的时候多尴尬啊。”叶晴晴说，想想就觉得脚趾要扣地。
　　“定制的西装确实不少，”钟珺在旁边附和，“但是每个颜色来几身就没不要了吧？又不是演彩虹小马。”
　　寇迦刑愣了下，明白过来很快就笑开了。
　　叶晴晴买了三杯奶茶，虽然刚吃过饭，但逛街的时候习惯性会拿点东西在手上，好像生怕买衣服的会走过去帮你脱衣服试衣服似的。
　　寇迦刑对奶茶不太感兴趣，走到一家书店的时候停了下。
　　脚没停，眼神多盯着里面的人看了一秒。
　　钟珺说：“进去转转吧，有好看的书还能装会儿近视的文化人呢。”
　　寇迦刑笑得肚子抽疼，发现接触久了才真正认识钟珺。
　　是个幽默风趣还很机智的女人。

　　跟着两人吃饭跟逛街，寇迦刑总算是放松下来，重新整理好心情，他又捋了遍这三天的经过。
　　跟寇桁吵过架就被绑了回去，那时他还穿着叶晴晴给的校服，寇迦刑心里已经暗算好，如果寇桁敢剪这身校服，他就跟寇桁断绝父子关系。
　　但是寇桁没剪，还把一个保险公司交给他，说是原来管事儿的回家照顾亲爹吃喝拉撒睡。
　　寇迦刑在公司待了两天就收到了叶晴晴发来的收购意向函，他没有犹豫直接约定在今天签订收购协议，当然来之前只有他知道今天要见面的都是谁。
　　现在心静下来后，寇迦刑越发觉得这并不是巧合。
　　很可能是寇桁专程安排的。
　　谈不上感谢，寇迦刑只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跟寇桁完全说不到一起去，多说无益，动手他倒是很在行，可惜寇桁身边都是些人高马大的保镖。

　　陪钟珺、叶晴晴转了两圈，寇迦刑先提出了要回去。
　　“我要去找琴山摇。”寇迦刑说，很坚定。
　　钟珺也没拦着，只叮嘱有事一定要打电话。
　　寇迦刑来不及点头就跑了。
　　跑到商场南门就近打了出租车去圣庄花园，路上他坐在后排开着车窗吹风。
　　手跟脚都闲不住，摸摸座椅，抖抖腿，嘴角带着期待止不住上扬。
　　直到司机踩了刹车，寇迦刑一头撞到前排的座椅上，他才平静了点。
　　“小兄弟，你很热吗？”司机转头问他。
　　寇迦刑赶紧摆手，“不热，刚刚跑得有点急。”
　　“后排窗户给你关上了啊，开着往里面灌风。”司机说。
　　“哎，好好。”寇迦刑连忙点头。
　　司机又朝他看了眼，但是没说话。
　　窗户关上后，车子正常起步。
　　起步之后心里飘飘然的感觉又出现了。
　　寇迦刑摸了摸脑门上的汗，觉得后脑勺有点发热。
　　靠。
　　现在发烧后烧到后脑勺去了？
　　他又忍不住抖腿，来回看时间就看了四回。
　　司机忍不住问：“你赶路啊？还是约了人快迟到了？”
　　“没……”寇迦刑应着，“叔你正常开就行。”
　　“不能是尿急吧？”司机笑着问。
　　“不是不是。”寇迦刑都不知道说这叔什么好了。
　　他是那种上年纪变得尿频的男人吗？
　　看着也不像啊，还没秃顶，也不油腻，也没有大腹便便的，更重要的一点是，他颜值明明还在线！

　　出租车是没法进圣庄花园的，司机把寇迦刑在门口就走了。
　　没了便车，寇迦刑只能步行回家。
　　一想寇迦刑还是觉得有些想笑，回圣庄花园是回家，回那边快成进监狱了。
　　要是这想法被以前的寇桁知道，他估计分分钟变成圣庄花园的一颗盆栽。

　　寇桁这次治好之后变化还是挺明显的，连寇迦刑都觉得他真被治好了，但让他原谅寇桁，那他做不到。
　　曾经发生过的事也不止三天前骂他的那几件，还有太多事是他自己选择忘记的。
　　总是在心头积着太沉重，也太痛苦了。
　　寇迦刑想活得轻松点。
　　现在他确定自己不会因为琴山摇病好就变得不再被需要，心里积压的两块大石头全都碎成渣渣，他飘得有点忘乎所以。
　　一直飘到一栋，寇迦刑隔着很远就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背着背包，戴着口罩的人从地下停车场旁边的电梯出来。
　　出来之后，背背包的人就站在密码锁前面输密码。
　　输错三次，密码锁报警了。
　　寇迦刑见状急忙跑过去，边跑边喊，喇叭似地喊捉贼。
　　“背包”听见他的声音立马站起来。
　　寇迦刑挑了挑眉，“背包”裹得还挺严实，站在门口不动，看架势是想跟他比试比试。
　　来啊！
　　老子能怕你？！
　　寇迦刑刚把装模作样的公文包和工牌丢到地上，“背包”朝他跑了过来。
　　“操？这么主动的吗？”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积极应战的，寇迦刑站在原地不动了。
　　在“背包”靠近他三米后，寇迦刑睁大了眼睛，想说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背包”抱上来的时候，他体会到了刹那间心跳的分量。
　　仿佛烟花绽开，追随光点上升的眼睛顿住的那一秒，心脏不轻不重地跳了下。
　　“琴山摇？”寇迦刑感受着怀抱的温度。
　　“……嗯。”琴山摇点了点头，眼泪绝对淌到了寇迦刑的肩膀上。
　　寇迦刑对这几日疯狂的想念有了实感，知道眼前就是琴山摇后，他反而急切地想要把对方紧紧地拥抱进怀里。
　　跟钟珺和叶晴晴吃饭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急切。
　　他好像一瞬间就清楚了，所有事情都明了了。
　　为什么来见琴山摇的路上，他会那么激动，为什么在想到琴山摇心脏就会砰砰跳，为什么看到钟珺和叶晴晴的时候会下意识想要逃避。
　　他单纯的以为这些表现都是因为他要承担寇桁给其他人造成的困扰。
　　但，他想错方向了。
　　甚至是一个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的方面。
　　“琴山摇。”寇迦刑拍了拍他的后背。
　　琴山摇抬头的瞬间，寇迦刑捧着他冰冷的脸颊吻了上去。
　　他一开始就错了，他根本就不想跟琴山摇当什么兄弟或者好哥们儿。
　　哪怕他只是贪恋一个足够温暖的怀抱，他还是会下意识想要得到属于琴山摇的那个。
　　不管是最初琴山摇赔他去小雅山，还是在餐馆因为他柔软蓬松的后脑勺动情，寇迦刑彻底想明白了。
　　就是看到琴山摇的时候已经觉得足够幸福了。
　　如果能再得到一个拥抱，那他死而无憾。
　　琴山摇刚开始回应他的时候很笨拙，眼泪滑过嘴唇，这个吻尝起来是苦涩的。
　　等到分开，琴山摇脸颊上的泪痕已经不在了，睫毛上还挂着两颗泪珠，以及他正茫然地盯着寇迦刑。
　　似乎被亲懵了。
　　“还好吗？”寇迦刑笑了笑。
　　“嗯。”琴山摇又抱住他。
　　“ 我有句话想对你说，要听吗？”寇迦刑问。
　　“我爱你。”琴山摇抢先说出口，注视着寇迦刑等他反应。
　　寇迦刑愣了一秒钟，低头笑了，“我知道，不是……我原本不知道。我是说，我有点混乱……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也是，是真的很爱很爱很爱你。”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淌下来，鼻音又重了，心里觉得幸福快要爆棚了，“是真的。”
　　真的。特别真。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陪我度过了人生中最难过的一段时光。
　　因为你，因为还有能再次见到你的可能，我之后的每天都在用力地开心地活着。
　　你都不知道。
　　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也是真的。”琴山摇说，“我的病治好了，我跟你一样的。”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生病的事就觉得你跟我不一样，我只是……我没想过我，”寇迦刑指了下自己，手指颤抖着转向琴山摇，“和你能在一起。”
　　“现在在一起了。”琴山摇凑近他的脸，在他嘴边轻轻地印了下，“现在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