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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3 人神共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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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山摇贴着寇迦刑躺下,手臂轻轻地环住他。
寇迦刑在颤抖,强忍着泪水和哭声,琴山摇觉得心脏很痛,他往寇迦刑后脑勺上贴紧些。
琴山摇很笨拙,从来没有面对这种场景,安慰人的话也不会说,只能重复,“没关系的。”
直到寇迦刑哭得迷迷糊糊睡过去,琴山摇才松开他。
还是很奇怪。
萨拉让他观察每个人的情绪变化。
琴山摇观察了两天寇迦刑,发现他身上有很多是他无法理解的反应。
例如,那时候为什么要跑到马路上。
连他都知道那是很危险的行为,寇迦刑会不知道吗?
他觉得不可能。
琴山摇情绪有波动基本都源于寇迦刑的一言一行,他在感受“害怕”的时候会想吐。
当他看到寇迦刑冲上马路,从飞驰的轿车间穿过去,胃里随之翻腾,他会害怕寇迦刑被行驶中的车辆撞到。
等寇迦刑回到车上后,翻腾的胃又会变得温顺。
琴山摇把这个现象告诉萨拉,萨拉说胃是情感器官,你的情绪都会反应在你的胃口和消化程度上面。
琴山摇回想了一下,看着寇迦刑近乎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确实没什么胃口,甚至有吃撑了的错觉。
回去的路上,琴山摇看着窗外。
是跟去小雅山时完全不同的风景。
高楼间相互重叠连接,留给地表的月光只剩下一个高远黯淡的圆形光斑。
即便寇迦刑在身边,他还会觉得这座城市很陌生。
之前从互联网上搜索过澳城的信息和地图详情,官方给出的评价是“幸福指数最高的城市”,可澳城还是有支离破碎的事情在重复上演。
重复的离婚,重复的破裂的关系。
寇迦刑对母亲,琴山摇对父亲,他们之间会有很大区别吗?
琴山摇有点想不明白。
周绍哲一大早就来蹭早餐,他把寇迦刑最喜欢的酥油饼抢走了,说:“你今天必须跟我去讨公道。”
寇迦刑挑了下眉,“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然呢?是你先说话不算数的。“周绍哲气愤地说。
“记性真好。”寇迦刑应诺,“今天就去。”
叶晴晴转头盯着两人看了好几眼,伸手指着他们,“哎我说,不准打架啊。”
“绝对不,就单纯朋友之间闹着玩。”寇迦刑举双手保证,“我现在跟理8的好学生们都快处成亲兄弟了。”
“别,你可是你新妈认来得后闺女。”叶晴晴揶揄他。
周绍哲问:“什么后闺女?你到底姓寇,还是姓琴?”
“我想姓什么姓什么。”寇迦刑说。
“现在姓寇,以后姓钟。”钟珺端着碗洗好的桑葚给三人吃,“别吃太多,小心牙让染成黑的。”
“没事,中毒了刚好有理由请假。”寇迦刑拿了颗桑葚放进嘴里。
“胡说八道什么呢?”钟珺弹了下寇迦刑的后脑勺。
寇迦刑抱头鼠窜似的捂着后脑勺趴在了餐桌上,转头时双眼泪汪汪地盯着钟珺,“那也不至于这么用力吧?”
“是你头骨太脆,多补补钙。”钟珺抓了两颗桑葚拿着吃,跟叶晴晴洗好碗,整理好餐盘后,她才说,“该洗手的洗手,该去卫生间的赶紧去,今天我送你们。”
“啊?”周绍哲问,“晴姐今天有大任务?”
叶晴晴从钟珺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在眼角推了推不存在的墨镜,“当间谍,刺不刺激?”
“当什么间谍。”钟珺推了下她的脑门,把她推远了,“就是跟人签订单,得有人去现场确认数据。”
“我干妈晋级成boss啦?”寇迦刑边套外套边说。
“是啊,她现在还是公司最大股东呢。”钟珺说。
周绍哲和寇迦刑双双“哇哦”了一声。
琴山摇放下碗筷径直进了电梯间。
寇迦刑追过来,伸手想要挡闭合的电梯门。
琴山摇瞳孔紧缩,紧急按了五六下开门的按钮。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寇迦刑走进桥厢,搂上他的肩膀,“刚刚要走怎么不叫我?”
“为什么要伸手?”琴山摇问。
“啊……”寇迦刑被他问得有点懵,“电梯门还有那么宽的距离,所以我就伸手了啊。”
“很危险的,下次不要伸手了,你可以喊我的,我看到你会等你。”琴山摇说。
寇迦刑被他一本正经教训小孩儿的架势唬得有点不敢动,讪讪地笑起来,“这么正经啊!我还以为我犯天条了。”
“安全无小事。”琴山摇突然说了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
寇迦刑笑开了,扶着琴山摇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你从哪里看的广告啊?”
“网上,有很多类似的。”琴山摇说。
寇迦刑刚想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看广告啊”,他很快又想到,跟琴山摇待太久都快忘记他看不到人的事儿了。
即便是广告,兴许也不是所有都能看到。
心情像浇在冰块上的滚水。
浇下去的时候,“呲呲”地冒着烟,不管是汽化,还是融化,还是液化,最终都会变成水的任何一种形态,归于平静。
他和琴山摇也许就会像这样,一个蒸发另一个,一个融化另一个,相互包裹,相互融合,然后无可奈何地接受所有既定的结局。
早读非常无聊,历史背完继续背政治,然后是地理。寇迦刑把腿翘到桌面上,靠着座椅扬起前两个腿晃晃悠悠地捧着地理图册看。
无聊透顶,在他长蘑菇前,周绍哲来解救他了。
周绍哲朝他扔了个纸团,朝楼道使劲梗脖子。
寇迦刑笑了声,当一声前面俩腿落地,班里的同学已经司空见惯到不看也知道是谁的地步。
“你们班人都挺淡定啊。”周绍哲说。
“淡定个毛线。”寇迦刑抓起外套往外走,“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咱俩。”周绍哲说。
“啊?”寇迦刑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多少人?”
“不知道,就约好在学校东门见。那块没保安站岗。”周绍哲说。
“说内容没?”寇迦刑问。
“什么内容?”周绍哲愣了愣。
“哈?你问我?”寇迦刑有点无语,“就是你把人家约出来到东门打架的理由啊!总得有个原因才能打起来吧?”
“不不不,不是打架。”周绍哲都磕巴了。
“不是打架是什么?”寇迦刑顿了顿,迟疑又有点不确定地问,“真是为了证明琴山摇家里有人的事儿?”
“嗯。”周绍哲点了点头。
“……”寇迦刑吸了口气,“真牛。”
“你还……去不去了?”周绍哲问得很小心。
“去啊,为什么不去?”寇迦刑跟在他身后,搓了搓脸,也就沉默了两秒,他突然感慨了一句,“你们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周绍哲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寇迦刑挥挥手,“走走,赶紧走。”
他俩到东门的时候,在凉棚下已经聚集了一堆人,气势跟砺新看起来格格不入,像莽夫走错片场,上了T台。
寇迦刑再走近些,发现这堆人里还有个明目张胆抽烟的。
心里当即有了定论。
“这些人不是砺新本部的,估计是从外面进来的社会人。”寇迦刑说。
周绍哲一听立刻停下脚步,拉住寇迦刑把他拽到了旁边放清扫工具的箱子后面。
“你拉我干嘛?”寇迦刑推开他。
“喊老师啊!他们让校外人员进来是违反学校规定的。”周绍哲压低声音说。
“你别忘了你是把他们约到这儿的,你小心他们去教室找你,在教学楼里打出事了可是要担刑事责任的。”寇迦刑说。
周绍哲一怔,吃惊地看着他,“你成年了?”
“不然呢?”寇迦刑像是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挑了下眉。
“那不行,你更不能去了。他们要是让没成年的跟你打,故意弄出点伤来,到时候还是你吃亏。”周绍哲拉住寇迦刑不让他动。
寇迦刑刚还觉得周绍哲这颗表皮光滑的脑袋终于吸收了点有用的营养,周绍哲一句“我去”把他呕心沥血才逼出来的一点认可就敲碎了。
“你是傻,还是虎啊?”寇迦刑拍了拍周绍哲抓着他手腕的那条手臂,“我知道度,你站远点,看我打不过就去喊老师,就说有人找校外人员故意报复砺新。”
“你这是要挑事啊。”周绍哲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听我的。”寇迦刑扬起下巴,得意地弹了下舌。
寇迦刑从箱子后面走出去,东门那些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转着脑袋四处找人。
寇迦刑很快成了这些人的眼中钉,在发现他就是朝东门走的时候,脖子上有纹身的那几个已经用目光把砺新杀的片甲不留了。
但美好的想象总跟现实背道而驰。
寇迦刑插着兜一蹦一跳地走到东门,直接无视了所有人,然后他拿出手机,像模像样地接了电话,“喂?我点的奶茶呢?送到了?我没看见啊。”
寇迦刑这招把门口这群杀伤力能有五个点的社会人们直降到半个点,甚至开始怀疑寇迦刑找的奶茶是不是在他们手里。
领头的穿着一身黑,两只手背都纹满了,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图案,他转头看了看手下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没看见奶茶。
再转头时跟寇迦刑对视了眼。
就一眼,两手黑就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两手黑竖起眉毛,这招对普通人还能有点威胁恐吓的作用,对寇迦刑就只剩好笑了。
寇迦刑真没忍住,笑场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身份是个丢奶茶的普通学生,立刻一脸愤怒地扫视了所有人。
“我奶茶呢?”寇迦刑看着两手黑。
两手黑怒了,“你奶茶你自己不放好,问我们要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们人多势众,偷了就偷了有什么好不承认的,让我逮出来不照样难看吗?”寇迦刑抱着手臂,朝人堆里抬了抬下巴,“小子,手里拿的什么?”
这句跟溅进油锅里的水珠一样,动静非同小可。
各个转头东瞅西瞅,东摸西抓地找了会寇迦刑看的那人。
寇迦刑顿时心里就明了了,但凡有对相互信任的,早就盯着他窃窃私语骂他神经病了。
现在看来,纯属是堆无组织无纪律,重点是跟久了还没福利的吃牢饭预备役。
寇迦刑叹了口气,为预备役们的明天感到忧愁。
“要不你们早早去狱里报道吧,省的每天还要凑钱找地儿吃饭。”寇迦刑说,“不是每家饭店都有好心老板给四肢健全的免费做饭吃的。”
两手黑没反应过来,身后杵着的小个开口解释,“他说咱们是要饭的。”
“我听得懂好赖话,用得着你说啊!”两手黑把小个推搡到一个高个儿的怀里。
“你他妈才是要饭的!”两手黑转头冲着寇迦刑破口大骂,一拳朝寇迦刑脸上怼过去。
“哎呦,真有劲儿。”寇迦刑插着兜往后一跳,跳到了保安亭的台阶上,海拔上更加高人一等。
两手黑第二拳朝他挥过来的时候,寇迦刑推门往屋里退,转身关门,两手黑的拳头直直地撞到门上,疼得他嗷了声。
屋里寇迦刑悠闲地坐着椅子转了个圈,小拇指挠了挠耳朵。
两手黑嗷得人神共愤,魑魅魍魉共泣,怪难听的。
手基本是没动起来,周绍哲喊的老师就到了。
两手黑也就受点皮外伤,其余预备役成员都躲得远远的,听见风吹草动早就溜没影了,剩下砺新本部的两个学生被寇迦刑逮个正着,趁着赶来的老师离保安亭还有段距离,寇迦刑把两人拖进屋里关上了门。
两人一个干柴一个火柴棍,都是贼眉鼠眼鼠目寸光的长相。
寇迦刑用半个手掌挡着视线,实在欣赏不下去。
干柴老实交代,“闹着玩的。”
“我也跟你闹着玩,你让我打你一拳,你看行不行?”寇迦刑笑着说。
干柴打个激灵,没说话。
“那你说说,都到处说我们家小摇什么坏话了?”寇迦刑看向旁边的火柴棍。
火柴棍哆哆嗦嗦地指着干柴,“他…他说的,我没说。”
火柴被揭穿,顿时恼羞成怒,两根尖刺似的手指扣着火柴棍的眼睛和鼻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耳朵瞎啦?”
“消消气,消消气,我觉得你俩可能都眼睛聋了。”寇迦刑拍了拍干柴扣着火柴棍的手,“外面那群都是你们找来的?不可能就为了见见琴山摇家里人吧?”
干柴没说话,怂了,有点不敢看寇迦刑。
寇迦刑心知肚明地问,“想抢钱呗,今天来的人要不是我,你们是不是合计着今天放学一起劫车呢?”
干柴也不扣火柴棍了,夹着屁股站好,一声不吭。
“有种。”寇迦刑数了个拇哥,转头挠了挠头,一时之间气不过,转身狠狠踢了干柴一脚,“真当自己是悍匪啊!”
干柴真让唬住了,嘴皮直打怵,也不说话。
火柴棍更沉默,被扣了半天也没说半句。
寇迦刑看着这对窝囊,笑都笑不起来。
周绍哲领着人到了保安亭,执勤老师朝里面喊了声。
寇迦刑“操”了声,赶紧把两人踹远了些,他端起老旧的木头座椅,朝地上哐当一砸,在干柴和火柴棍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爬在了地上。
干柴语无伦次地推火柴棍,火柴棍哽着鸡脖一副绝望的表情。
“我说你们,谁把校外的人带进来的?”周绍哲把门推开,老师急促地问道。
“啊!怎么还打人了?同学你……寇迦刑?!你被打了?”
寇迦刑痛苦地捂着胸口,抓住老师的手腕,“真香……不是,秦老师……我骨头疼。”
秦素香哪知道他是演的,身位自己班学生的政治老师当然是护着自己班的学生,她把寇迦刑从地上一堆烂腿里扶起来,喊周绍哲过来帮忙,“同学,这是我们班学生,你先扶他去医务室。”
周绍哲愣了下,还有这么巧的事,他小跑过去架着寇迦刑往外走。
寇迦刑演技高超,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周绍哲的肩膀上,一条腿拖着完全不使劲,嘴里哎呦哎呦叫苦不停。
干柴跟火柴棍早就呆得说不出话了。
两人一撤,秦素香立刻爆发。
远远听到她呵斥两人,“怎么能随便把校外学生往学校带,出事了你们担得起责任吗?现在还能动,要是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那是出人命了,你们要坐牢的,知道吗?”
干柴还想顶嘴,“明明是他自己摔的……”
“他是傻还是蠢?自己把自己摔成那样?”秦素香说,“是你们的责任就不要推卸,多大人了连这点错误都不敢承认!像不像话!”
一路拖着脚挪到清扫工具摆放区后面的寇迦刑原形毕露,他抖落掉身上的灰尘,揉了揉手臂。
“你真牛啊,我还以为你真被打了。”周绍哲说。
“装的,那两人能打过我,做梦呢?”寇迦刑把刘海吹起来,裤腿上的灰是拍不干净了,待会回去又得惹人注意。
“那老师是你们什么老师啊?”周绍哲问。
“政治,以前没换班之前还当过我的班主任,对我可是知根知底,估计能看出来我是装的。”寇迦刑说。
“啊?”周绍哲小心地问,“那还去不去医务室了?”
“去啊,能过去玩半节课,多好。”寇迦刑重新架上他的脖子。
两人刚迈出半步,琴山摇从东区教学楼的侧门走了出去,他看着和周绍哲勾肩搭背的寇迦刑,微微挑了下眉问:“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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