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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 没有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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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日两天,寇迦刑都待在圣庄花园。
琴山摇的治疗时间在早八点到午十二点,往返行程一小时,回到家已经是正午过后。
寇迦刑习惯睡午觉,醒来时琴山摇已经躺在他身旁了。
这也是他近期最期待的一件事,睁眼就可以看到琴山摇。
这种体验让他心里痒痒的。
寇迦刑盯着琴山摇的侧脸看了会,看到眼睛酸涩,他才眨了下眼。
具体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两个双眼皮眨动间的动静变得那么大,琴山摇竟然醒了,还跟他对了个视。
关键时期,寇迦刑脖子还僵住了,猛地一转差点疼得天崩地裂。
寇迦刑从床上窜起来,捂着脖子到处乱跳,在意识到这样只会加重病情后,他选择跪在地毯上,慢慢地躬身把脸贴回地面。
“……你还好吗?”这场跳大神看得琴山摇不知所措。
“呃,脖子扭到了。”寇迦刑挤出声音。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琴山摇立刻跳下来跪到寇迦刑身旁。
寇迦刑手捂得很严实,琴山摇什么都看不到,急于求证的心情让他跟随寇迦刑一同匍匐到了地毯上,两人相互拱着屁股跟地毯亲密接吻。
“今晚午夜场有真人秀,你们去不去呀?”叶晴晴欢快的嗓音响起。
两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地毯难舍难分地把两人的手缠到了一起,头贴头地碰了下,寇迦刑呲着牙,脖子还不能动,他躺倒在地板上,琴山摇顺势也倒了过来。
叶晴晴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开了。
“……你们,”叶晴晴愣了下,“是正常午休吗?”
“妈,干妈……快帮忙,我脖子要断了!”寇迦刑发出哀嚎。他推开琴山摇,艰难地说,“你好重。”
“怎么搞的,你俩是不是打架了?”叶晴晴帮两人解绑。
“没有,就是看了眼。”寇迦刑说,捂着脖子边吸气边嚷疼。
“别装可怜,你班主任刚找过我们,说你在学校天天惹事啊。跟班里同学关系不好,还打架!”叶晴晴说,“你要是真怕疼就别打架啊。找你那次也是,瞎蹦哒什么?多危险啊,还当自己是空中飞人啊。”
叶晴晴从后捏住寇迦刑的肩膀,按了两下他的脖子就确定好位置,手肘抵住他的后背,另一条手臂半抱着他的头,“嘎巴”一声,寇迦刑静止不动了。
“我靠?”寇迦刑机械般旋转脑袋。
“哎,别说脏话昂。”叶晴晴整理好两人午睡时盖的小毯。
“太牛了吧!”寇迦刑转了两圈脖子,“真的不疼了。干妈你是神医吧?”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叶晴晴扶额,“午夜场真人秀,到底去不去啊?”
“我们就不去了,你和她一起吧。”琴山摇说,“明天周一,要返校。”
“哦对对对,那你们作业写完了吗?”叶晴晴问。
寇迦刑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他继续待下去,于是脚步轻巧地往门口挪动。
半只脚都卡在门外了,寇迦刑的手突然被琴山摇抓住,他被擒了回来。
“你放开我!”寇迦刑小声地忿忿地说道,轻轻地拍了下琴山摇的手背。
“那不如这样吧。”琴山摇回头,笑着看他,“我帮你补习数学和英语,其他的副科你回头再补。”
偷溜不成反被抓的寇迦刑刷地站成标兵模样,“是,收到!”
“那也行,饿了就去顶楼,今天晚上吃饭早。我学了点新口味的料理。”叶晴晴笑了会,走前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你刚刚为什么抓我?”寇迦刑小声咕哝。
“你要溜。”琴山摇说。
“故意的吧你?”寇迦刑说,回床上搂着枕头耍赖。
琴山摇差点没找到这句话的主语,他愣了下,笑了,“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有区别吗?”寇迦刑看都没看他,还气着呢。
“想跟你去小雅山,算有意吗?”琴山摇问。
“想去你可以直说啊。”寇迦刑搂着抱枕,把脸埋了进去。
“这样……像不像我们是偷溜出去的。”琴山摇背靠着门,寇迦刑竖起耳朵抬起头时,他挑了挑眉。
“琴山摇。”寇迦刑看着他。
“嗯?”琴山摇扬唇笑了笑。
“你变化真大啊,连胆子都变大了。”寇迦刑用“你小子还能想到这些,不愧是你小子”的佩服眼神瞪了眼他,“下不为例,我好歹也是你和合作伙伴,怎么不得提前通知我一声?”
“是呢,寇寇合伙人。”琴山摇说。
“寇寇?”寇迦刑皱眉,“说我呢?”
“你喜不喜欢喝椰汁?”琴山摇问。
起初寇迦刑还以为这是个纯粹且认真的问题,但发现是琴山摇的玩笑后,他扣篮似的用手臂圈住了琴山摇的脖子,边揉他的头边斥责,“好啊你!琴山摇你完蛋了!我要让你知道嘲笑本大爷的下场!”
下场是寇迦刑把琴山摇扯到床上斗智斗勇地挠了会痒,琴山摇把眼泪都笑出来了,爱喝椰汁的寇寇也没有手下留情。
“就问你服不服?”寇迦刑用腿压着琴山摇的腿,居高临下地瞪他。
琴山摇揉去眼眶里的眼泪,起身永双手托住了寇迦刑的脸颊。
“我求饶,”琴山摇换了口气,“求寇寇让我喘口气。”
寇迦刑的手顿在他们之间,推开琴山摇肯定会让他伤心,不推开他自己又觉得别扭。
大笑过后,嘴角很容易僵,慢慢回归正常的时候,脸颊上还有纹路,寇迦刑看着琴山摇几乎靠在他怀里的脑袋,决定轻轻地把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要趴在我的后背上吗?”琴山摇问。
“嗯?”寇迦刑看了眼他。
“像第一次抱你那样,你只要也贴着我就好了。”琴山摇说,同时往寇迦刑怀里靠近了些。
“椰汁可以喝,没有很喜欢,但是也不讨厌。”寇迦刑说。
“嗯。”琴山摇应了声,“我记住了。”
寇迦刑不擅长处理距离,过近害怕对方觉得冒昧,过远担心对方多想。
现在的距离在他看来,刚刚好,很适合他和琴山摇。
寇迦刑听着琴山摇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琴山摇的后背很结实,能感受到后背上的肌肉,还有他的身高跟体重……寇迦刑粗略地算了算,每天光是营养餐都是一大笔开销,他新妈在养孩子这件事上还是很大方的。
“我经常锻炼,还有一顿额外的早午餐。”琴山摇说。
“嗯?”寇迦刑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可以一个人外出的,虽然眼睛的问题让我很受限,但是我知道很多日常需要掌握的基本的常识。不去人多的地方,不走夜路,手机里要设置紧急求救号码,哪怕自己听不到,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也要拼命呼救……这些我都记得。”琴山摇抬起头,“我周三去小雅山找过你,给你留个信息,你也许没看到。”
“小雅山……在你去明道大街之前留的吗?”寇迦刑愣了下。
“是更早之前,在我去明道大街的两天前。”琴山摇说。
周四的阅读课提前了,小陈老师把八班的学生统一叫到实验楼的四层,她是代课老师,还是八班的班主任,要求没有特别严。
想去操场跟体育生打篮球的、想去美术活动教室参观的、想提前放学回家的都可以提前撤。
周绍哲喜欢读书,拿了近几期的青年文摘看文章。
琴山摇给他留了字条,提前离校。
司机并没有接到通知,出了校门也没有可以顺脚搭乘的公交,琴山摇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张晓云喊了他一声,不过他没听见。
琴山摇走到最近的公交站,阴云密布的天下起小雨,他翻过书包,没找到伞。
雨势渐涨,没有停的迹象。
琴山摇也不再等,直接迈进了迷雾似的雨幕里。
想拐回学校的方向属实不易,琴山摇看不到人,更没法在雨天正常行走,他叹了口气,把书包抱到胸前挡风。
最好的办法是沿着墙根行走,单凭感觉用双脚把自己送到目的地。
琴山摇还是高估了自己,兜兜转转他又回到学校后门,时间已过放学的时间点,但手机没有响铃,他按了按手机屏幕,发现没反应。
淋雨进水的手机无法正常开机,他没急着叹气,调整了下呼吸,沿着墙根走进了小卖部。
避雨,顺便买把伞。
张晓云已经准备落卷闸门了,琴山摇也进店了。
她笑着说:“刚刚叫你,你没听见。”
琴山摇看着张晓云站立的方向,“抱歉,我听不到声音,可以打字跟我聊吗?”
张晓云明白过来,立刻点开备忘录跟琴山摇沟通。
琴山摇表示他想去那次和寇迦刑一起去过的山坡,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他还是想去看看,这是迷路的途中突发奇想决定要去的。
张晓云忧愁地看了看店外的雨天,“现在正下着雨,你去山上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的。”琴山摇回答,“而且那也不算真正的山,只是个有点高的坡。”
张晓云笑了笑,“这倒是实话。”这句没打字给琴山摇看,不过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外加她早早歇业关门待着很无聊,陪他上山也没有问题。
于是,张晓云给琴山摇套好雨衣,锁好卷闸门,手里提了一袋零食,两人就骑着她的电瓶车去小雅山。
坐在电瓶车后座,雨衣衣摆会被寒风掀起来,雨水被风吹到脸颊上,甚至眼睛里,空气里有烟尘的味道,统统被雨水浇湿。
琴山摇呼吸着雨中的空气,心里有了种陌生的感觉,平静。
像生活在能够呼吸的海里,自由地安静地独自待着。
爬到坡顶,小雅山没有亭子,两人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澳城的霓虹灯和万家灯火都融化在雨雾里,朦胧的光点摇曳着。
静静地看了半小时,张晓云问:“你为什么来小雅山?”
琴山摇想回答,因为灵光一现。
他生活中因为太多灵光一现就急于拼凑出生活的气息,后来发现这样做并不好。所有事情都进行地毫无准备,未知和陌生包裹着他,只要有一点困难,在他身上都会被放大数十倍。
但这次是特别的,他还想到寇迦刑,因为寇迦刑才知道的地方,和他留下一点毫无防备的回忆,只要琴山摇回想起来,总是很容易就陷进漩涡里。
最终,他还是回答:“突然想到的,可能就是想找一个地方待会儿。”
“我也是。”张晓云说,“大部分是因为我儿子,现在跟你出来是真的想随便找地儿静静。”
琴山摇“嗯”了声。
“你知道很多人来这里都是来找死去的人的鬼魂的吗?”张晓云问。
看到这条提问的时候,琴山摇皱起眉,如果真是这样,单纯因为观看澳城夜景的寇迦刑和他一样,都是特殊的吗?
张晓云收回手机,“开玩笑的。”
琴山摇温和地笑了笑,“没想到您还是很活泼的性格。”
张晓云大笑起来,她把零食分给琴山摇吃,袋子里装着辣条、饼干、棉花糖和爆米花……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琴山摇不太能尝出零食的味道,没滋没味地咀嚼了很久,雨势渐小,澳城的夜景擦出了一点亮度,雨后的风尽情吹打着发丝。
“死去的人的鬼魂还会回来吗?”琴山摇问。
“会啊。”张晓云说。
“回来了会做什么?”琴山摇看向远处,最高的大楼四周闪烁着红点。
“叮嘱你好好生活。”张晓云说。
琴山摇点了点头。过了会,他问:“怎么才算好好生活?”
“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张晓云说,“每天都是崭新的一天,每个瞬间也都是未知的,所以没必要把握住所有东西,患得患失才是最可怕的。”
琴山摇问:“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人要知足?”
“最好是在拥有过幸福后才知足。”张晓云说。
晚风再次拂过来的时候,琴山摇看到了她鬓边的碎发,发根是黑色的,新长出的头发贴着头皮,相比染过的黄色头发要更有光泽,更有生命力。
要离开时,琴山摇留个张纸条塞进了长椅侧面的铁管里。
寇迦刑和琴山摇出行时被叶晴晴逮了个正着,寇迦刑起初还想狡辩,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琴山摇拉着他一路狂奔,甚至跑出圣庄花园的时候,琴山摇还故意停下脚步朝叶晴晴挥手。
寇迦刑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叶晴晴气势汹汹地追出来,手里攥着拖鞋。
琴山摇回头看向他,笑得很肆意,“还在等什么?跑啊!”
寇迦刑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跑啊!
像他小时候听到的喊声里的催促,像他不服寇桁管教跑到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房子里的决然,像他听到耀武扬威的同学拿拳头对付自己却输的狗血淋头时的畅快……
然而其中任何一种都比不过今天的思绪放空。
被琴山摇拉住手的瞬间,目光里只剩下琴山摇一个人,连噪音都消弥了。
仿佛整个人一脚踏进海里,他被琴山摇拽出水,整个上浮的过程都无比清晰。
逐渐放大的鸣笛声和嘈杂的人声,唧唧啾啾的麻雀挥动翅膀,琴山摇穿着牛仔外套在奔跑,回头时露出温润如玉的笑脸,睫毛弯弯,垂落在眼尾的阴影更像船帆,在寇迦刑心里激起千帆浪花。
跑到最近的公交车站,琴山摇率先看好路线,指给寇迦刑看。
寇迦刑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一字一句,注意力一直在琴山摇本人身上,期间看到过他的嘴唇在动,至于说的什么,他貌似没能理解。
“坐公交去,回来可以打车。从这里到小雅山还需要很长一段路,我们可以挑个靠窗的位置。”琴山摇说。
“嗯,好。”寇迦刑做出本能的反应。
沿街能浏览很多店铺和绿植,澳城的绿化带修剪得及其美观,靠近市中心的地带聚集着很多修剪成各种图案的树丛。
一路上琴山摇没再搭话,他瞥了寇迦刑几眼,发现对方只盯着眼前的座位看,心想,他是不是不喜欢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你有点累吗?还是没睡够?”琴山摇问。
“累倒没有,没睡够……可能吧,但是睡得肯定比你多。”寇迦刑呼出一口气,砰砰乱跳的心稍微消停了点。
“那要再睡会吗?”琴山摇拍了拍自己的肩。
“我就算了,你再睡会吧。”寇迦刑笑笑。
“好啊,那我开睡了。”琴山摇没跟他客气,直接把脑袋靠到寇迦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寇迦刑捏了下手指。
喂!喂!喂!
睡觉就睡觉,拿我当枕头干嘛?
我是抱枕啊还是玩具啊,天天不是搂就是舔的!你是不是属狗的?
心里激动归激动,其实在琴山摇靠过来的瞬间,寇迦刑就腿软的走不动路了,他连跑都做不到。
至于推开琴山摇……
手臂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有点肌无力,而且他本来就睡得少,靠着睡会也没关系,他也不是矫情的人。
琴山摇真的睡着了,鼻息喷洒在寇迦刑的碎锁骨上,公交车上乘客不多,行驶途中车身微微摇晃着。
在这种极具睡眠熏陶的坏境下,寇迦刑也靠着琴山摇的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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