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下厨 埃迪米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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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米一脸不可置信，心中又惊又疑：“有这么讨厌我吗！？”
百诺连忙上前看望：“哎哟哎哟，没事吧？怪我怪我，你还是继续回去拉吧，我帮你把地上收拾了。”
贝拉吐完很快缓过来，撑着柜台走到椅子上坐下，神情绝望地摇头：“反正都拉不出来。”
“便秘？”埃迪米道。
“关你啥事！不对，你来这里干嘛！”贝拉语气不善。
“他找我。”百诺笑嘻嘻道。
埃迪米若有所思：“便秘的话……有没有海风花和鱼肉？”
“你能治？”贝拉看向埃迪米的眼神里没有信任。
埃迪米笑了：“你愿意信我的话。”
贝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隐隐不断的腹痛让不得不抓住这根可能的救命稻草：“海风花…应该有风干的，冥河鱼的鱼肉可以吗？”
“冥河鱼是什么鱼？”学习了这么多道菜肴的埃迪米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鱼。
“瑟明卡汗本土的鱼，特别好吃。”百诺一边清理地上的一滩东西一边解释。
贝拉却是满脸厌恶：“难吃至极，又腥又臭，魔族吃的东西都很猎奇。拿来当炼金材料还有点用。”
“瑟明卡汗有河吗？哪来的鱼？”埃迪米十分惊讶。
“以前是有河的，”百诺说，“现在都是人工养殖的。”
“那应该可以吧，给我看看，哦对，有厨房吗？各种常见的调料都有吧？”
……
“……这个厨房发生过什么？！”
厨房的惨烈程度让埃迪米想起了一天前的索米诺斯。
贝拉心虚地别开眼：“我的厨房和炼金室是合并的，有点事故很正常吧……”
矮人们在炼金、锻造、机械方面很有天赋，世界著名的炼金术士、锻造师、机械师中，矮人占了很大一部分。
矮人没有统一的国度，只有一个“矮人三艺联合大公会”。他们的天赋让他们在不同种族不同国家之中都能有安身之地。哪怕各种族之间会有排斥情绪，甚至有些种族间水火不容，但矮人，无疑是受排斥最少的种族。
“桌子上的那一滩是你做的菜？”
贝拉啧了一声道：“关你屁事，弄你的。”
……
“这，真的，能吃吗？”贝拉看着眼前散发着强烈腥味和奇异臭味的鱼肉，怀疑埃迪米是想趁此机会报复她。
“能吃吧……你不是说冥河鱼对矮人身体无害吗？”埃迪米也皱着眉道，“不过，我感觉还是比你做的东西好吃。如果是正常鱼类的话我保证能做得更好吃。”
很久以前，维克先生教埃迪米做一道名为“花语海声”的菜品时，埃迪米不慎将红羽花放成了海风花，最后制作出了一道美味“泻药”——尽管冥河鱼似乎让它不再美味了。
“闻着不错啊。”百诺有点跃跃欲试。
埃迪米连忙挡住他即将伸出的手：“你如果不想把刚吃进去的东西都拉出来的话，就别吃。”
贝拉正准备鼓起勇气将其送入腹中，闻言又产生了畏惧：“那么恐怖吗？”
“夸张的说法啦，放心，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贝拉咽了口唾沫，最终强忍着恶心咽下了那东西。
“快去厕所！”埃迪米喊道，“等会发作起来再去就来不及了！”
贝拉立刻哒哒哒跑向厕所。
……
片刻后从门后出来的，是一个神清气爽的贝拉。
不过她看到埃迪米后，又有了一点别扭的神色：“谢谢。”
“把欠我的十里安还给我。”埃迪米笑得跟贝拉见到客人一样。
贝拉吃惊地看向埃迪米的眼睛，被对方明媚的眼神刺得不适，很快移开了眼，嘟囔出一个：“哦。”
百诺仿佛明白了什么，看贝拉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贝拉朝百诺翻了个白眼，问：“你要什么来着。”
“天界最近流行的那个，养翅膀的，有吗？”
“没弄到，过两天。”贝拉摆摆手回应，“给斯洛兰迦的？改良过的寒雪茶说不定可以，要不要？”
“你弄到了？要要要！”
“两千里安，折后一千八百。”
“行！”百诺爽快道。
双方愉快地达成了交易。
埃迪米看得瞳孔地震，看向百诺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不忍。哪怕知道对方是有点资产的酒馆老板，他还是格外心疼对方的钱。
也许是穷习惯了吧，光是听到各种奢侈品的价格，埃迪米都会莫名一肚子火：凭什么这些听起来分明不值钱的玩意会这么贵！？
他长舒一口气，尝试吐出复杂的不健康的情绪。
贝拉一下收了这么多里安，一时间笑得合不拢嘴。
“咕咕——”贝拉的肚子蓦然响起，似乎在求救。
贝拉合拢嘴了，缓缓闭上双眼，面向天花板，神情变得灰暗又悲催：“为什么瑟明卡汗没有开给活人的饭店。”
百诺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怜悯：“实在不行来我们店吃魔族饭吧，至少饿不死。”
贝拉恶心地吐了吐舌头：“yue，那还不如吃我自己做的。”
埃迪米看看贝拉又看看百诺，想了想，忽然带上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我会做饭。”
贝拉一下子看向埃迪米，眼里闪过希冀，但或许是不是因为二人之间有过别扭，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做饭，你付钱，如何？”埃迪米笑态可掬。
贝拉眯起眼睛，狐疑地审视着他，埃迪米的笑容雷打不动。
直到肚子再度求救，贝拉才咬咬牙道：“……行。”
埃迪米看向百诺：“要不你先去忙，我之后来找你？”
百诺也嬉皮笑脸的：“不急不急，等你一起。”
……
“只有这些？”埃迪米看着眼前七零八落的食材道。
“有就不错了，要不是面包吃完了，你以为我会自己下厨？”
“有什么忌口吗？喜欢什么口味？”
“没有，你随便做，味道重一点最好。”
贝拉的炉灶是给矮人量身定制的，十分矮，只到埃迪米膝盖的位置，他做起来还有些不便，完全不似平时游刃有余的样子。
贝拉和百诺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埃迪米只觉得这两道视线越来越灼人。
“出去出去。”他驱赶二人（一矮人一魔族）。
“那么神秘？”贝拉道，“别乱动我里面的东西啊！”
“谁稀罕。”
埃迪米是想好好露一手的，但是几个土豆，小半颗快焉了的卷心菜（这个形状似乎是被生啃过的），半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熏肉，还有小半袋面粉，埃迪米实在找不到什么发挥空间。
他在这个厨房兼炼金室看了一圈，最后眼睛停留在一个装有绿色物体的瓶子上。
他拿着瓶子从厨房里出来问：“这个能用吗？”
贝拉看过去，震惊不已：“洛瑞斯藻？有毒啊！你要毒死我？！”
“加工一下可以吃，”埃迪米如实说道，“有这个的话会更好吃。”
洛瑞斯藻的毒性不高，误食的严重程度还不如贝拉刚刚拉肚子，因此她并没有过多地怀疑：“……那用吧。”
“等等！”贝拉突然神情严肃，如临大敌，“这个不便宜我想起来了。”
埃迪米看着她这个样子，重复了上一句话：“可是有这个的话会更好吃。”
“咕——”贝拉的肚子恰到好处地响了。
“……那你少用点。”
洛瑞斯藻为叶片状，只需要掐为数段，食用醋浸泡，再过几遍清水就能去除绝大部分毒性。其口感软硬适中，有一定韧性，味道独特清新，常和肉类一起烹饪。
土豆煮熟，捣碾成泥，些许调味，分次加面粉搅动成面团……
鼻腔里久违地出现美食的气味，埃迪米都有点想尝一口了，但他不知道亡灵如果吃了生灵的食物会发生什么。
“咔——”
厨房的门被埃迪米从里面打开，焦香的土豆饼的气味和埃迪米的声音一起溢了出来：“完成了。”
贝拉又惊又喜：“好香！”
百诺又惊又疑：“好臭！”
贝拉和埃迪米闻言，同时用鄙夷的目光看向百诺，前所未有的默契：“你个魔族懂什么！”
贝拉很快窜到厨房，目光精确锁定到桌上热气腾腾的色泽怡人的焦皮晶莹剔透得恰到好处的土豆饼。
她手在一旁的水里沾了一下就当洗过了，迫不及待地想一把拿起土豆饼大咬一口，被烫得手指翩翩起舞，连忙开始吹气降温。
等到终于下口之时，尘封的味蕾瞬间复苏：第一口，土豆原生的焦香与未曾品味过的麻辣辛香交织缠绵，贝拉的嘴角自发地向上；第二口，土豆饼的夹心被发掘出来，软糯而有嚼劲的洛瑞斯藻带来区别于土豆饼的鲜嫩清新，与土豆饼意想不到却又恰如其分地融合，贝拉的眼泪不住地向下。
“啊！”贝拉莫名其妙叫了一声。
埃迪米吓了一跳：“干嘛。”
贝拉近乎狼吞虎咽，口齿不清地解释了一句：“好吃，有感而发。”
“你们吃的东西好猎奇，”百诺看得龇牙咧嘴，“我还以为会比我店里的亡灵饭好点。”
埃迪米本以为贝拉小小的个头是吃不了多少的，做了四个饼，想着可以吃两顿，结果贝拉一次就全部吃完了。
贝拉前所未有的真诚，对埃迪米竖起了大拇指，问道：“多少钱？”
“两百里安。”埃迪米眯着眼笑，笑得很贝拉。
“剁少？”贝拉飙出了不知道哪里的口音。
“两百里安。”埃迪米笑容依旧。
贝拉不可置信又有些讪然地仰视着埃迪米：“就一道菜，贵了点吧……”
“真的吗？”埃迪米皱皱眉头，又摆出笑容，“好吧，我也觉得我和您十分有缘，给你打个折吧，一百八十里安。”
“……”
“就一道菜，食材也都是我自己的，而且这个……”贝拉下意识想挑点错，但竟然挑不出来。
埃迪米依然笑着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知道吗？我的师傅是皇家御厨，我活着的时候学做的也都是贵族菜喔。”
贝拉好久没有这么无言以对了：“你……我……”
“哈哈哈哈哈哈……”百诺从刚才埃迪米要钱开始就一直在笑，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
贝拉忍无可忍：“笑什么笑！”
“噗，”埃迪米也笑出了声，“算了逗你的，二十里安，不多吧？”
贝拉被这样断崖式下跌的价格惊了一下，下一秒连忙答应。
付钱的时候，埃迪米发现多了20里安——除去贝拉欠他的，还多了10里安。
贝拉这次笑得有些尴尬却分外真诚：“多给了十里安，就是……能不能……什么时候再来做个饭？以后你来我店里消费，都有会员价格！保证一分钱一分货！”
埃迪米倒也不怎么排斥了：“有机会再说吧。”
出了店，埃迪米问百诺：“那我们现在？”
“直接去找穆赛，”百诺回应道，眼神打趣，“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很帅的死神。”
埃迪米一窘：“我没说喜欢…”
至少只停留在外貌上。
“真的吗？安维娜已经向我揭露了你的性取向，诶，是男女都可以还是只喜欢男性啊？”
对人类这个种族而言，同性恋百年前还是要被绑起来烧死的存在，和那时的女巫一样。
人们那时反对女性学习魔法，宣称会魔法的女性都是与魔鬼勾结的恶徒，同性恋者则是受恶魔蛊咒的傀儡。即使是现在，二者也不被视为正常人。
埃迪米知道，这些说法都只是将人们对魔族的憎厌情绪嫁接在无辜之人身上，来堂而皇之地合理化人们对于所厌恶之人无端的仇恨。不过现在，他莫明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魔族不是勾结或蛊咒，而是引导和解放？
据埃迪米观察，魔族对同性恋似乎很包容，他还从来没有和人这么光明正大地讨论与此有关的话题。
他脸上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习惯性地保持镇定：“只喜欢男性。但那又怎样？我也不至于只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吧？”
百诺挑眉看了他一眼：“那只针对外貌呢？喜欢吗？”
“……”埃迪米了沉默数秒，“喜欢。”
“你很诚实嘛。”百诺欣慰地笑了，露出尖利的牙齿，却一点也不恐怖，只让人觉得帅气和亲切。
但下一秒百诺又连连叹气：“哎呀！可惜可惜！”
“怎么了？”
百诺又左顾右盼了一圈，这才低下头凑到埃迪米耳边低声说：“他…好像性功能有点问题。”
埃迪米无疑是震惊的。
“怎么会！？”
“嘘嘘嘘！”百诺用尾尖戳了他一下，煞有其事地又往四周扫了扫，“小声点。”
埃迪米捂着被扎的腰侧道：“嘶，痛！别随便扎人。”
“抱歉抱歉，下意识就这样了。”百诺的尾巴立刻老实地缠紧了自己的大腿。
埃迪米没有追究，对这个话题依然感到好奇，他压低了声音：“那他，怎么会这样呢？好…好可怜。”
“不知道，确实很可怜。别说是我的嗷。”
“他一直都这样吗？他多少岁了啊？”
“他是人类亡灵，亡灵的身体年龄不会增长，所以也不影响性功能。他两百岁左右了吧，反正我记得他一直是这样，估计是天生的。”
两百岁？！尽管知道亡灵能够活很久，但埃迪米还是很惊讶，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都能做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百诺笑了，“年龄在这里不是问题，你在街上随便抓个亡灵都有可能大你一百岁。”
埃迪米看向他：“那你多少岁？”
百诺却又不正面回应：“啧，作为一个魔族我还年轻得很！反正斯洛兰迦大我很多岁。”
走着走着，他回忆刚才贝拉享受美食的样子，好奇地询问起百诺：“亡灵如果吃了生灵的食物会怎么样？”
“能尝到味道，但会无法消化，然后食物在身体里腐烂发臭，不掏出来就一直臭着。”百诺回忆着什么，“我给你说我看到过的有个亡灵掏出来的东西有多恶心……”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聊，走回了宿醉天使。
埃迪米本以为是要直接走着去找那个穆赛，但没想到是这样。
这里是昨天埃迪米，不，安维娜敲开的那个房间。房间很宽敞，称得上整洁干净，不是埃迪米想象中的样子。
在房间的一角，有一扇门，门后空间不大，但站三五个人绰绰有余。这个小房间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绘有一个与复生之门周围相似红色法阵。
百诺走了上去，招招手示意埃迪米过去。
“我们要去哪？”埃迪米问。
百诺语气如常：“神使圣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下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