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卡洛普森 “这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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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回头问问艾莉和贝拉吧。”埃迪米看着手中写满不认识的材料的清单喃喃自语。
他还有灵魂要收割，还有信要寄，学习魔法的事只能约好时间之后再说了。
女巫吗？
在人类的社会，女巫到现在也或多或少被歧视着，甚至女巫这个词都是人类独创的，别的种族允许女性学习魔法，一般不会称其为女巫。人类女性被允许学习魔法，都是在最初的大女巫被烧死之后。
最初的大女巫，命运之魔女，阿法维希——同时也是蛇人一族的大祭司。
她与几个人自称女巫的异族一起，创立了一个女巫的组织，延续至今。在那时，这个组织被认定为蛇人一族的邪恶势力，臭名昭著。
魔族遭受重创之后，下一个被生灵们针对，乃至全族灭绝的，正是蛇人。
蛇人上身为人，下身为蛇，同人鱼的身体结构相似。他们有着最为邪异的法术：奇毒、幻术、操控，但最为其他生灵所熟悉、所畏惧的，是预言。
生灵们更愿意称之为，命运的诅咒——预言的结果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被预言者的命运将就此失去其他的所有的可能性。命运一帆风顺者会狂喜不已，但听到的更多的，还是命运悲戚潦草者的控诉。
甚至，蛇人自己也逃离不了命运的诅咒。哪怕他们预见了自己族群的灭亡，并且不将这个预言透露给任何外族，也依旧无力回天。
就连蛇人灭亡的导火索，也源自于一则预言：
最初的大女巫会在神明之前陨落
炽烈的神火会焚尽她所有的灵魂
灵魂的余烬便是开启……的钥匙
这一则预言模糊不全，却足够其他种族幻想邪恶的蛇人大祭司被烧死后的美好未来。烧死大祭司不是最终目的，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清算所有的蛇人。
在蛇人几乎被屠戮殆尽之时，在命运之魔女终于被绑在火刑架上炙烤之时，那则预言中模糊不全的部分，也终于被魔女逐渐消散的灵魂补全：
最初的大女巫会在神明之前陨落
炽烈的神火会焚尽她所有的灵魂
灵魂的余烬便是开启末日的钥匙
魔女的死亡并没有昭告美好的未来，反而奏响了末日的序曲。
不止于此，蛇人们满腹怨念的亡魂也疯狂地下达着诅咒。在他们灭亡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生灵们总能梦见自己的命运和那遥远未来的末日，惶惶不可终日。
所幸，未来并不只有末日。人类的圣魔法师耶贝姆，学习研究了很久蛇人的预言魔法，他给出了一个令人们安心的预言，关于勇者的预言：
勇者与死亡相伴
勇者以另类为荣
同被命运锚定的友人一起遍历世界
同最为优秀的异族们一起回转死亡
勇者也许会抱有私心
但勇者绝对不会惧怕
因为无法回转的死亡就在世界的尽头
因为带来末日的神明就在死亡的门口
最终，勇者将献出自己所有的灵魂
届时，末日的诅咒也会一并消解
埃迪米以前不在乎什么末日、勇者的预言，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历史，不如说是什么神话故事。就算真的有末日，他有生之年应该也无法见证——哪怕他现在是能长久活下去的亡灵，他也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他们笔下那些穷凶极恶的魔鬼，与百诺、艾文斯等人天差地别，他们所说的被恶魔蛊咒的同性恋者，也与埃迪米全然不似。那么他们口中邪恶的蛇人和那个女巫组织呢？
埃迪米当然不怎么相信，甚至有一种想去主动探求真相的心理。
离开阿米威兰埃迪米才反应过来，那位女巫明明也没有打伞，但她的帽子和衣服却没有半分被淋湿的痕迹。虽然雨不大，但埃迪米和她交谈的那一小会，也让他的黑袍湿了好一片。
迪尔是坎洛梅斯除首府之外最大的城镇，虽然规模不及索米诺斯的三分之一，却也是连接坎洛梅斯和伊末的关键枢纽，有着不可多见的繁荣。
并且它也是距离埃迪米家乡最近的大城镇，埃迪米和维克先生来过这里采购食材，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帮着谢泼德一家人来这里做生意——其实更多的是贪玩想出来看看。
从索米诺斯被袭击以来，已经过了半个月左右了，哪怕伊末和坎洛梅斯离首都再远，人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了。索米诺斯外城惨不忍睹，但内城毫发无损，这次袭击也并没有演变为更大规模的战争，否则灵魂使们会一直和袭击那天一样忙。
底层的人们不会太在乎权贵的游戏，但会异常愤恨异族的冒犯。同时，索米诺斯外城被毁带来的巨大损失也使得蒂塔曼哥各地的税收加重，埃迪米不乏听到人们的怨言。
四月，正是母羊产奶的时期，以往卡洛普森都会跟着他父母来这里卖奶酪。但前几年他们家找好了可以直接上门的收购商，不用这么频繁劳累地赶集了，埃迪米并不奢望能在这里碰到他们。
更准确地说，他不奢望，也不希望碰到他们。
他只打算在给维克的信里说明他并没有死，在其他地方过得不错，毕竟直接让他知道自己学了魔法成了死神的话，不知道会弄得有多麻烦。而另一封信，是给卡洛普森的，内容会比给维克的丰富一点。
迪尔和周边的小村镇并没有索米诺斯那样便利的邮件系统，寄信几乎都是委托商贩、公职人员或者教会的信使顺路捎带。埃迪米将信投进索米诺斯的邮筒后，最终也只能把信送到迪尔，等卡洛普森自己来取。
这里离埃迪米的镇子泽里诺大约有几个小时的车程，所需的费用肯定不会高，他打算委托流动的商贩送信——公职人员和教会人员里，都有实打实了解魔法的人，埃迪米不想因为亡灵的身份造成太多麻烦。
但商贩也需要好好筛选一下，有同乡会固定往返于迪尔和泽里诺，但是如果一眼把他认出来的话就不太好了。
坐标塔让埃迪米传送到了迪尔镇较为中心的位置，不在他的那些同乡常活动的范围里。
迪尔这边天虽然也是阴的，却没有雨水落下来。
觅魂术显示附近有一个亡魂，算比较少的了。根据灵魂使总部的统计，在一般时期，每1万城市居民，每天大约自然死亡1人。这样来看，迪尔每天死亡两三个人都是比较常见的。
亡魂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先去寄信吧。
埃迪米按照艾莉的建议，找了一条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巷子，走进去，解除灵魂化，脱下黑袍，走出来。
没有灵视的人看不出他和活人的差别。
他找到一个酒馆，询问起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要去泽里诺，老板说刚好今天店里就来了一个泽里诺人，不过那人在包厢里，并且不准人打扰，需要等人出来。
同乡？怎么会这么巧！
“那他长什么样？”埃迪米有点害怕同乡直接把他认出来。
“看起来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红头发，黑眼睛，挺帅一小伙子。哦对，比你高一点。”
埃迪米的眼睛随着他的描述逐渐瞪大。
酒馆左侧的包厢门打开了。
“诶诶，他出来了！”酒馆老板指给埃迪米看。
埃迪米下意识朝相反方向别过头，甚至伸出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嘿，转过去你干什么呀？人出来了。”酒馆老板成功让出来的那个人注意到了这边。
那人听着似乎有自己的事，直接就走了过来：“怎么了？”
“这个人要托人送信到泽里诺，你俩谈谈呗。”老板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埃迪米暗自叹了口气，现在他也只能缓缓地转过头来，放下了遮挡着自己脸的手。
包厢里出来的人看到埃迪米的脸，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神情异常激动，直接朝埃迪米扑了过去：“埃迪米！！”
埃迪米狼狈地接受了拥抱，语气也显得狼狈：“卡洛……”
“太好了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卡洛普森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吓死我了知道吗，听到索米诺斯被炸我们全家都吓傻了，维克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幸好你没事，幸好幸好……”
“卡洛，”埃迪米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有些无措，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别这么激动……”
酒馆里的人听见这番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带着好奇的眼神，从只言片语中脑补这个死里逃生重见亲友的故事。
“索米诺斯？他从索米诺斯回来的？还挺快啊。”
“神啊，那里竟然还有人能活下来？而且一点儿没受伤？真幸运啊……”
卡洛普森停止了拥抱，但还沉浸在听到友人平安无事的狂喜里，他双手撑着埃迪米的肩膀，低着头看他，漆黑的眼睛里泛着泪光：“我激动的要死！走走走，回去告诉维克，他这次肯定会做一桌好菜！”
“先别，”埃迪米低声道，用一种有话要说的眼神看着卡洛，“我们谈谈。”
卡洛疑惑地皱起眉，但还是选择直接听他朋友的：“那……去里面说吧，跟说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又点了两杯酒，进入了卡洛先前所在的包厢。
“他刚刚是不是说你有信要寄回去？什么信？我也要看。”卡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回想起酒馆老板所说的话，“还有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去？那里一被炸你就上路回来了吗？”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埃迪米扶了扶额头，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竟然还莫名地笑了出来：“这很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卡洛普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