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75、“晚晚……～我也想要！” 宋嘉鱼

　　宋嘉鱼把那辆深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花房门口的时候，叶翊涵正蹲在门口给一排新到的绣球花换盆。她听见引擎声抬起头来，手上还沾着泥土，目光从那辆车流畅的车身上滑到驾驶座里探出半个脑袋朝她挥手的宋嘉鱼脸上，又滑到副驾驶里正在解安全带的霍染身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鹿晚星从花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站在叶翊涵旁边看了一眼那辆车，又看了一眼从车里钻出来的两个人。她的面色没什么变化，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宋嘉鱼锁了车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一把搂住叶翊涵的肩膀，指着身后那辆深红色的跑车，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翊涵你看，霍染送我的！法拉利！帅不帅？”

　　叶翊涵把手上的泥往围裙上蹭了蹭，推开她凑过来的脸，往那辆车走了两步，绕着车身看了一圈。她伸手碰了碰车门边缘的漆面，又弯腰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内饰，直起身来的时候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被激起了攀比心的东西。

　　“切……～”叶翊涵抱着胳膊偏过头，目光飘向站在旁边喝咖啡的鹿晚星，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一种宋嘉鱼听了都觉得耳熟的撒娇腔调，“晚晚……～我也想要！”

　　鹿晚星端着咖啡杯的手稳如磐石。她低头看了叶翊涵一眼，从裤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递到叶翊涵面前，语气和平时汇报安保工作一样平稳：“涵涵要什么就买什么。呐，卡给你。”

　　叶翊涵伸手接过那张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鹿晚星，琥珀色的眼珠里装着一种被哄得心花怒放的亮光。她把卡收好，踮起脚凑过去在鹿晚星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退回来的时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哇哦……～晚晚也太好了吧。奖励你。”

　　鹿晚星被那一下碰得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拍。她没有躲，只是偏了偏头看着叶翊涵退回去之后那张笑得灿烂的脸，耳尖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嗯。”

　　宋嘉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鹿晚星泛红的耳尖、叶翊涵得意洋洋的嘴角和那张被叶翊涵收进围裙口袋里的黑卡上来回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拖长的“咦——”：“咦咦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晚晚’和‘涵涵’了？”

　　叶翊涵回头朝她吐了吐舌头，没有正面回答，转身往花房里走，边走边朝身后摆了摆手：“进来喝茶，站门口当什么电线杆。”

　　霍染从车子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路上买的奶茶，经过宋嘉鱼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藏在杯盖后面。宋嘉鱼凑过去把胳膊往霍染臂弯里一挂，仰着头朝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霍染被她挂得偏了半步，没有甩开，两个人就这么肩并着肩走进了花房。

　　二楼暖阁里，鹿晚星给每个人都倒了茶，叶翊涵把新换盆的绣球花搬上来一盆摆在窗台上。四个人围着小桌坐着，窗外初夏的阳光把花房的玻璃顶棚照得暖融融的，窗台上那排奶茶杯旁边，那只深灰色的马克杯和旁边两只新添的杯子挨在一起，杯身上映着窗外梧桐树的影子。

　　叶翊涵端着茶杯靠在鹿晚星肩侧，偏着头不知道在跟她小声说什么。鹿晚星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手搁在膝上被叶翊涵的手指勾着，两个人之间那种默契又自然的氛围和旁边的宋嘉鱼霍染如出一辙。

　　宋嘉鱼咬着奶茶吸管看着对面那两个人，又偏头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翻着园艺书的霍染。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叶翊涵从鹿晚星肩头抬起眼来看她：“笑什么？”

　　宋嘉鱼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朝叶翊涵挤了挤眼：“没笑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叶翊涵朝她翻了个白眼，继续靠在鹿晚星肩侧喝自己的茶。安琪不在，桌上少了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可热闹劲儿没减。四个人在暖阁里坐了一下午，茶水续了好几壶，阳光从正午挪到了西斜，把窗台上那排杯子的影子从东侧拉到了西侧。

　　傍晚散场的时候，宋嘉鱼站在那辆法拉利旁边等霍染上车。她回头看了一眼花房门口——叶翊涵和鹿晚星并肩站在门廊下，叶翊涵手里捏着那张黑卡当扇子扇风，鹿晚星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可另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叶翊涵的腰后。花房的暖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也落在门口那些绣球花和洋桔梗上，融融的一团。

　　宋嘉鱼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去。霍染已经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了，见她进来偏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读出了她脸上那点安静的笑意，没有问，只是把座椅靠背调到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宋嘉鱼发动了车子，深红色的法拉利在花房门口缓缓调头，驶上了傍晚的林荫道。车窗外的梧桐叶子被夕阳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车里两个人的呼吸和满街初夏傍晚的栀子花香混在一起。宋嘉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了霍染搁在膝上的手背上，拇指在她的素圈戒指上蹭了一下。

　　霍染没有挣开，只是偏过脸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和渐次亮起来的街灯，嘴角弯着一道被夕阳照得温温软软的弧度。车子开过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底下的时候，夕阳从叶片缝隙里洒下来，在深红色的引擎盖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和车里两个人交握的手、和花房门口那两只挨在一起的杯子、和这个初夏傍晚所有正在安静生长着的东西一样，朝着光的方向，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