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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明天我做饭。你洗碗。”
搬家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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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宋嘉鱼抱着那只橘猫坐在新家客厅的纸箱堆里，看着霍染指挥搬家工人把最后一盆绿萝搬到露台上。橘猫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尾巴甩得啪啪响，非要下去巡视它的新领地。宋嘉鱼没按住，猫从她臂弯里蹿出去，在客厅里跑了一圈，最后跳上了还没拆封的沙发包装膜上，爪子一勾，“嘶啦”一声撕了一道口子。
宋嘉鱼倒吸一口凉气。
霍染从露台走回来，站在客厅中间低头看了看沙发上那道被猫爪撕出来的白色划痕，又抬头看了看抱着膝盖坐在纸箱旁边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宋嘉鱼。
“它撕的。”宋嘉鱼指了指猫。
霍染看了一眼那只正蹲在沙发扶手上舔爪子的橘猫，语气平平的：“猫粮谁让买的？”
“……我。”
“猫谁抱回来的？”
“……我。”
“沙发谁挑的？”
宋嘉鱼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闷声说：“也是我。”
霍染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拆纸箱了。宋嘉鱼从膝盖缝里偷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见她走了才抬起头来，朝沙发扶手上那只橘猫做了个“你害死我了”的口型。猫打了个哈欠，跳下沙发去找霍染了，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的派头。
搬家第一天就在这种鸡飞狗跳里结束了。晚上两个人瘫在新沙发上——撕了一道口子但不影响坐着的那种——宋嘉鱼靠在霍染肩头刷手机，霍染翻着那本园艺书。橘猫在茶几底下找了个纸箱钻进去睡了，尾巴从纸箱口耷拉出来一小截。
安静了大约十分钟。
宋嘉鱼忽然开口：“姐姐，今天搬家那个工人搬花盆的时候看了你好几眼。”
霍染翻了一页书，没抬头：“搬花盆不看我难道看墙？”
“他看你笑了。”宋嘉鱼把手机扣在腿上，偏头盯着霍染的侧脸，“笑了三次。我数的。”
霍染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她。宋嘉鱼的表情很认真，嘴角微微往下抿着，一副“我在告状”的模样。霍染看了她两秒，把书合上了。
“你数他看我笑了几次，怎么不数自己今天一共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宋嘉鱼眨了一下眼：“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看你，我吃醋。我添麻烦，那是你应该承受的。”
霍染被她这个逻辑堵得一时没接上话。她低头看着宋嘉鱼仰起来的脸和那双带着一点倔又带着一点撒娇的眼睛，过了几秒，伸手把她额前那撮被猫抓乱的碎发按平了，力道不轻不重。
“那人是我大学同学的弟弟，来帮工一天，结完钱就走了。走的时候笑是因为你蹲在地上给猫系项圈系成了死结，他觉得好玩。”
宋嘉鱼愣了一拍。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上来就数人家笑了几次。”
宋嘉鱼把脸埋进霍染肩窝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霍染没有追问，重新翻开书继续看。过了一会儿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偏头看了一眼茶几底下睡成一团的橘猫，又看了看霍染翻书的侧脸，伸手把霍染手里的书抽走了。
“太晚了，别看了。”
霍染看着自己空掉的手，低头看了看宋嘉鱼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嘴角那点弧度浮了一下：“你猫撕了我的沙发，你还不让我看书？”
“明天再看。”宋嘉鱼把书放到茶几上，整个人靠过来歪在霍染旁边，膝盖和膝盖挨着，脑袋搁在她锁骨旁边，“你今天晒了一天，该休息了。”
霍染低头看着她窝在自己旁边的样子，没有把她推开。她伸手拢了拢宋嘉鱼散在自己胸前的头发，指腹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两下。宋嘉鱼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
“姐姐，明天你做饭还是我做饭？”
“你做。”
“我做的不好吃。”
“那就学。”
“你教我。”
“上次教你切菜，你把指甲切掉了一小块。”
宋嘉鱼睁开一只眼：“那是意外。”
“然后你举着手指头在我面前哭了二十分钟。”
“我没哭。那是水龙头的水。”
霍染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写着“你再说一遍”。宋嘉鱼把那只眼又闭上了，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那这次我戴手套切。”
霍染没有接话。但她的手指重新拢上了宋嘉鱼的头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橘猫在茶几底下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窗外的夏夜安安静静的，远处有蝉鸣和偶尔掠过的车灯。露台上的花和客厅里的绿植都在各自的角落里安静地待着，整间屋子被新生活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过了很久，宋嘉鱼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见霍染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
“明天我做饭。你洗碗。”
宋嘉鱼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睁眼，只是把搭在霍染腿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攥住了她的手指。
“成交。”
窗外蝉鸣渐歇，露台上的花在夜风里轻轻摆着。橘猫从纸箱里爬出来，跳到沙发上找了个角落蜷着睡了。霍染低头看了一眼窝在自己旁边已经睡熟的宋嘉鱼，伸手从沙发扶手上扯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然后自己也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安静又暖和。和以后每一个日子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