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山居于此》幽灵桑

2、解决问题 态度端正是

　　02.
　　“古森同学的话……我记得他还挺受欢迎的吧。真意外啊，你跟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接触过了？”
　　“不，非要说的话我完全不认识他，六班跟三班也没有共通课，哪怕是选修课我都没见过他。”
　　“那可真是奇怪啊，会不会是玩什么游戏输了的惩罚之类的？”
　　“有可能，他看我答应了的时候非常惊讶。按照我看少女漫画的丰富经验，如果是那种一直暗恋女方的追求者的话，应该不会是这种反应吧？”
　　“确实。等一下，什么叫你答应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他向我提出交往请求，我答应了，所以我现在应该算是在跟那个人交往吧？”
　　“你干嘛答应啦！通常来说这种情况都是要拒绝他吧，你又不认识人家，万一对方是什么奇怪的人怎么办？”
　　“因为他长得还算可爱啊？我一时心血来潮就答应了。”
　　“好吧。”
　　“然后，既然对方都是我的男朋友了，我寻思一直对人家毫无了解也不太好，所以就来问你了。”
　　凭借着万事通小姐强大的业务能力，友树很快就对自己新鲜出炉不超过三小时的男朋友有了一个基础的认识。
　　古森元也同学，1995年7月30日出生，现年17岁，是本校王牌社团排球部的正选队员之一。因为性格很好，善于社交，所以在男生中的人缘非常好。
　　与此同时，据说他因为长得还算可爱，异性缘也不错，意外的很受女生欢迎。
　　“如果说高二的‘人气帅哥代表’是饭纲前辈的话，我们这一届应该就是他跟佐久早同学吧，甚至他可能比佐久早更受欢迎一点。”
　　“那还真是挺意外的。我之前在体育课见过佐久早同学，要是光看脸的话我觉得他更帅哎。”
　　“‘人气’这种东西比起脸的好看程度还是社交能力更重要啦，佐久早同学在这方面完全不行。而且怎么说呢，比起那种已经好看到超规格的帅哥美女，像他这种中等偏上的水平说不定才是会被更多人实际追求的类型，因为会感觉‘搞不好我能行’呢。”
　　“啊……大概能懂。”
　　友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
　　在中学时代，虽说她因为社交能力不高没变成“人气角色”，但也是个经常会被人告白的女同学。
　　那个时候她班上有两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一个姓市川，另一个则姓铃木。
　　市川是很典型的淡颜美女，长相偏向冷淡系。虽然她对人的态度还算亲切，但总体来说非常寡言，给人一种她其实不想跟你说话，只是碍于礼貌不得不回应的感觉。
　　铃木是归国子女，父亲是美国人，因此长相也比较高鼻深目。她为人非常开朗，虽然有自己的小圈子，但是也经常会跟其他同学一起玩。
　　不过她这个人的说话方式对日本人来说太直接了，每次有人跟她告白，只要她看不上对方，就会直接把对方的缺点提出来，说对不起啊，我不喜欢比我矮、长得难看、龅牙、声音难听、字丑的男人。
　　坦率，真诚，伤害性极大。
　　尽管这两位同学的性格完全不同，但她们都在升上初二时成功把“跟她搭话”变成了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相对的，去跟一目同学搭话就没关系了。
　　那时她班上的男同学聚在一起聊天，但凡是聊到喜欢的类型，都会问一句：“你是市川派还是铃木派？”
　　如果被问的人两个都没兴趣，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想回答问题，就会说一句：“哎——非要说的话，我喜欢一目那种吧。”
　　这时，其他人就会露出一种理解的表情，调侃他：“我懂呢，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干脆去试试吧！”
　　于是，来向她告白的人络绎不绝。
　　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友树偶尔也能撞见这种聊天内容的现场，当时她还是个心高气傲的小女孩，所以会刷的一下拉开门大喊一句：“在当事人面前说这种话太失礼了吧！”
　　然后那群人就会哇一声一哄而散，留下几句不咸不淡毫无悔意的道歉。
　　升上高中之后，这种现象也偶尔会出现，但她已经不会特意去骂两句了，只会默默地离开，就当自己没来过。
　　反正她在别人看来总是这样。一个正确、不出错、很有性价比的选项。
　　“嘛，反正都是高中生了，随便谈谈恋爱消遣一下也不错。我们学校官网就有之前的比赛录像哦，我记得他初中应该是怒所的吧，你也可以去找找有没有。”
　　“OK.”
　　托这位古森同学的福，友树在这周末的电视剧时间结束后有了新的消遣。
　　虽然她即使去搜了一下简单的排球规则也完全没看懂大家在干什么，只觉得这满屏幕的人腿挺长的，但这总比毫无意义的切社交平台好。
　　作为一个经常深入研读少女漫画的人，她对自己现在所处的状态非常满意。
　　这是什么？恋爱中的JK为了加深对男朋友的了解正在研究他的兴趣吗？听起来真可爱。
　　「若叶，这家伙好像是相当有名的选手。」
　　「哦，确实，他是特招生来着。」
　　「好强——我们学校的入学名额特别难拿呢。」
　　「什么，这就开始与有荣焉上了吗？」
　　「对。」
　　她了解得兴致勃勃，颇有一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不过在喜悦之余，她的脑海中偶尔会出现以前看过的一些少女漫画里出现过的桥段。
　　“你知道吗？有些人会通过占有‘出色的人’这种方式来向别人证明自己也是特别的，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这是某个漫画的女主角用来批评男二号的话。在那个漫画的剧情里，男二自身是一个非常平庸的人，之前对女主角这个同学也一直视而不见。某天，他偶然发现女主角这个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居然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高中小说家，于是突然对她产生了兴趣，开始频繁接触她，成为了她的朋友，默默的为她提供着支持，获得了她的信任。
　　后来到剧情中段的时候，女主角因为网上对作品铺天盖地的差评精神已近崩溃，跟他这个最亲近的朋友哭诉说自己打算封笔，再也不写小说了。没想到他却突然对自己大发雷霆，将她大骂了一通，最后甚至说出了：“心理健康算什么！你就算是为工作死掉了也得写下去！”这种话。
　　回过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不停地跟她道歉，但他们俩还是决裂了。
　　之后男二再约她见了一面，再次郑重的跟她道了歉，并且向她表白，然后就收获了女主角在上面发表的那番批评。
　　在录像里看到年幼很多的古森同学跟队友一起庆祝的时候，友树会为他的荣誉又增加了一个而喜悦，然后那番批评就会响彻她的脑海。
　　“……真是虚荣啊。”
　　她在手机上写日记的时候把告白事件也写了上去，然后在旁边标了一个：“存疑，大概率是因为惩罚游戏之类的事才来告白的，应该很快就会分手了。”
　　这个“很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古森跟她告白是上周五放学后的事情，到下周一放学后，他就再约友树去了教学楼后，再一次双手合十对着她一鞠躬道了歉。
　　根据当事人的说法，他当时正在跟社团里的前辈和几个同学聊天，然后因为打赌输了被前辈要求“向等会第一个路过教室门口的女生告白”。
　　他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当时并不是可以强硬拒绝的氛围，他还是社团里的一年级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所以在一番推拒之后还是在职员室外叫住了她。
　　本来他在发现对方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时还有点高兴，因为这代表他待会一说完就大概率会被拒绝，然后他就可以回教室跟朋友们打哈哈说被拒绝了，事件结束，没想过她会真的答应。
　　“一目同学……对吧？抱歉，我在回去之后就觉得这样太过分了。无论你是出于什么想法才答应我的，但能答应跟我交往肯定不是出于什么恶意。这样不就显得我好像欺骗感情的人渣一样吗？本来就很不好了，要是之后让你在别人那里听说这件事，那更是过分中的过分，还不如我现在就来跟你道歉。”
　　“这样啊……没事，其实我也有点猜到了。”
　　“对了——”他突然很慌乱似的朝她摆了摆手。“我那天回去的时候没跟他们说你已经答应了，只说了你想考虑一下什么的，待会我回去就说‘果然还是被拒绝了’，你不用太尴尬啦，反正丢脸的只有我。”
　　对面那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歉意和为难，她意外的发现当这个意料之中的展开到来时，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以前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她当时答应了某个人的交往请求，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原因，去问那个人怎么回事，对方打着哈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抱歉。
　　“是我不对，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她当时对着那个人破口大骂了一通，事后仍不免愤愤不平，但现在却没有那种想法。
　　“那好吧，就这样处理好了。你也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愧疚啦，我原谅你。”
　　“就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我总不能要你切腹谢罪吧？不过真遗憾啊，我看你长得帅原本想先谈着不合适再分呢。”
　　“哎？啊……谢谢。”
　　古森同学仿佛很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就这样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了，等事情完全尘埃落定后才回到了他熟悉的生活步调里。
　　很遗憾，友树那玫瑰色的校园生活只维持了两天就结束了，或者说，他们的交往时间应该是0小时。
　　她第二天就跟好友若叶谈起了事件的后续，对方啧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算了，我们俩也算早有预料，你也别太伤心了。”
　　“伤心倒是没有，不过怎么说呢……”
　　那个同学人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