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山居于此》幽灵桑

3、古森同学的灾难 一波未平一

　　03.
　　古森元也是个不太普通的男高中生。
　　出生在东京，初中就读于家附近的某所私立学校，初中毕业时作为特长生拿得了某所强校的社团保送，于是就此入读了井闼山学院的高中部。
　　从世俗的角度来看，这孩子从小就是那种特别讨人喜欢的小孩。
　　虽然他的成绩非常一般，但他在幼年一时兴起去打的“排球”这个运动项目上居然意外的有天赋。自从小学六年级那会有私立中学的老师来问他的父母：“要不要让你家的孩子作为提前批来我校的社团试训？”时起，他的升学路线就已经被定下来了。一个体育生是不需要成绩好的，只要考试及格能正常参加社团活动就行。
　　与此同时，他的社交能力也相当出色。从幼儿园到高中，他几乎是到哪里都能马上适应环境，然后跟周围人攀谈，一周就能从无到有组织起属于自己的小圈子，顺便跟班上其他圈子里的ABCDEFG建立友好的点头之交，这些人有不少直到现在都还跟他有联系。
　　即使是面对成年人，他的表现也不会落于下风。小时候父母或爷爷奶奶带他出门，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亲戚，让他叫人，即使他完全不记得对方是何许人也，也能让大家都满意。具体来说，就是先看对方男女，后看对方年纪，看起来在十几岁或二十几岁的就叫哥哥姐姐，在三十岁以上的就叫大哥哥大姐姐。
　　通常来说，大人们听到他这么叫都会笑着说“哎呀，叫错了，我是你某某某呀。”然后再聊几句就可以宾主尽欢的散场了。
　　至于长相嘛，虽说他并没有好看到走路上会被星探问要不要混迹娱乐圈，只是中上水平的亲切可爱系。但是众所周知，一个男生，只要他长得不错又经常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那他就会打败百分之九十的同行，成为一个能被称为帅哥的人。
　　总的来说，因为嘴甜、性格好，长得可爱又大方，他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是附近小区的老奶奶们最喜欢的小孩。一个理想的好孙子。
　　古森对自己的“特别”十分心里有数。尽管他自觉这个“特别”程度可能要比表弟低了那么一点，但肯定也比很多人强了。
　　他很少有在心里贬低自己的时候，毕竟他要是贬低自己的话，那以前在比赛中败给他的人怎么办？他们的生命岂不是被浪费了？
　　贬低自己就等于间接辱骂了他人，这与他的处事原则相违，所以这孩子几乎从不内耗，每天积极得像东京电视台一样，即使天灾末日来了也要按照节目表先播动画片。
　　在升上高中之后，古森的生活相对从前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早上晨练，晨练结束后去教室上课，下课跟周围的朋友聊天，午休跟表弟一起吃饭，放学后继续去排球部训练，训练结束后去食堂吃饭，饭后回宿舍洗漱睡觉，没了。
　　如此生活在外人看来也许乏味，但显然当事人并不这样想，他觉得自己过得相当舒适，并且这种舒适已经持续十多年了。
　　高一第三学期的时候，有一件事稍微打破了古森同学的舒适日常。
　　具体来说，那是一个发生在周末前的打赌事件。
　　因为学校的体育馆检修，排球部在那三天不用训练，所以他跟几个朋友和要好的社团前辈在放学后聚在了班里，开始讨论待会去哪玩。
　　前辈们的其中一个前几天刚计划好要去跟某个女生告白，当时他们这帮人都在打赌他能不能成功，古森选了能，然后今天就收到了前辈堂堂落败的消息。
　　打赌失败的有三个，大家都愿赌服输，一个被指派了待会请吃饭，一个被指派了待会请卡拉OK，等轮到古森的时候，失恋的那位前辈突然说了一句：“至于你小子嘛——你就向等会第一个路过教室门口的女生告白好了。”
　　“哎——”
　　“不许反对，我现在要报复世界，让别人也感受一下被拒绝的痛苦。”
　　“前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哎。”
　　“我不管，我恨帅哥。”
　　败于帅哥之手的败犬前辈咬牙切齿地伸出手去揉他的头发，古森躲来躲去，就在他们一行人打打闹闹的时候，其中一位突然说了一句：“刚刚好像有人经过了。”
　　“真的假的！？”
　　此言一出，大家是活也不整了，废话也不讲了，马上全溜去了门口往外看，还真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背影，然后她走到了拐角处，一转弯，往职员室方向去了。
　　“那个是一目同学吧。”
　　“你认识？”
　　“不算认识？我跟她是一个班的。”
　　“怎么样？可爱吗？”
　　跟她同班的那个人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了一张之前在修学旅行时拍的集体照，然后双击放大了她所在的部分。
　　照片上的女同学看起来相当符合大众审美，有中上水平的可爱。
　　于是，原本待在教室里的这伙男高中生就全凑热闹地鱼贯而出，通通挤到了拐角处附近。
　　“快去！就站在职员室门口等！”
　　老实说，古森实在不太想去，所以还是垂死挣扎了一番。
　　“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让她知道了很不礼貌的。”
　　“没事，我们不会说的！”
　　“谁敢泄露一个字我就对他重拳出击！”
　　众所周知，体育生的嘴保密度接近于香蕉皮对香蕉的保护性，没人剥时防震防潮防腐败，有人剥时一掰就开，所以古森对他们的说法是一百个不信。
　　不过作为一个过于会读空气的人，他实在不想破坏现在这个轻松愉快的“闹着玩”气氛，况且他还是体育社团里的一年级，如果为了这点“小事”就明目张胆、态度强硬的对着社团前辈发火，那有小概率前辈们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大概率前辈们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在一阵推推搡搡之后，不知道是谁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的重心顿时前倾，为了稳住身体，不至于摔倒，他噔、噔、噔地向前迈了几步，走出了拐角处，刚好暴露在了那位女同学的视线下。——她已经从职员室里出来了。
　　此时前有狼后有虎，他骑虎难下。
　　善于调节气氛的人终于还是被气氛给裹挟了，他就这样硬着头皮径直走过去，把她约到了教学楼后面。
　　一开始他考虑得很好。那位前辈无非是自己失恋了想报复世界，于是也想看别人吃吃苦头来取得心理平衡，只要他也被拒绝一下丢丢脸，基本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位女同学看起来并不是性格孤僻没有朋友的类型，并且长相还属于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那种可爱。像这种类型的人平时异性缘如何他很有了解，恐怕会来向她告白的人一年没有十多个也有两三个，被人告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且他们俩完全不认识，基本就没有会答应的风险。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然后不出意外的，意外就发生了。
　　对方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态，竟然答应了他看起来匆匆忙忙，毫无诚意的交往请求。
　　直到回到同伴们身边，古森都没回过神来，还是朋友一拍他的肩膀问结果怎么样了，他才反应过来，然后抬手摸了摸脖子，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说会考虑这样。”
　　“哦——”
　　“感觉有戏。”
　　“这不是感觉非常有戏嘛，可恶的帅哥！”
　　事情暂告一段落，他们一行人闹哄哄地前往了附近的大商场吃饭，顺便在饭后去唱卡拉OK消消食。
　　等到那天的活动结束，古森在电车到站下车之后还处于一种很茫然的状态。
　　出了站台之后，他开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然后越走越快，从缓步变成了快步，从快步变成了快跑，直接一路跑到了隔壁的表弟家里，然后一拉开表弟的房间门就说了一句：“糟了！我搞不好要做人渣了！”
　　原本在屋里写作业的表弟突闻此言，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非常适时地发出了一个“哈？”的音节。
　　很显然，跟他的表弟佐久早倾诉这种事情是不会听到什么好话的，这位道德底线跟说话水平成反比的小朋友在听完之后只会给出一种意见：“那你活该，去道歉。”
　　这完全是正确的建议，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很多人都不会选择这个最正确的选项。
　　古森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也觉得尽快处理是最好的，不过他不能毫无准备的去道歉，所以他转头就去寻求了另一位有能者的帮助，对方正是二年级那届的“万事通”，饭纲前辈。
　　要说饭纲前辈，那可真是本校的名人。据说此人在一二三年级每个班都有熟人，掌握着全校所有的八卦讯息和食堂菜单的更新项目，就连住宿生半夜起来偷偷拿外卖的地点都知道不下二十个，要打听事情找他准没错。
　　古森跟这位前辈打听了一下六班的一目同学，并在他那里得到了如下答案：
　　“一目……啊，一目友树对吧？我记得她跟一年级的万事通挺熟的，据说体育跟文化成绩都一般，不过长得还算可爱，所以还挺受欢迎的。其他就没什么了，不是那种很引人注目的类型。”
　　“就这样吗？”
　　“你要是想知道她的生日血型家庭情况我倒是也可以帮你打听，不过你打听这些想干嘛呢？”
　　“不是在问这个啦！”
　　本次打听的结果差点意思，对他几乎毫无帮助，古森只好自己在家做了一天心理建设，然后在次日周一又约了那个女生到教学楼后，郑重其事地向她道了歉。
　　他事先已经做好了会被骂一顿的心理准备，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个随随便便答应了他的女生再一次轻而易举的原谅了他。
　　“就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我总不能要你切腹谢罪吧？不过真遗憾啊，我看你长得帅原本想先谈着不合适再分呢。”
　　“哎？啊……谢谢。”
　　事情看起来就这样完美的解决了，他回到同伴中告知了他们那个人的“考虑结果”。
　　“果然还是被甩掉了！”
　　“你小子，该不会人家当时就拒绝你了吧？”
　　“啊，暴露了？”
　　大家笑成一团，纷纷将这事就这样揭了过去。
　　那天晚上，他在跟表弟一起坐在宿舍休息室里喝牛奶的时候，表弟大概是出于有始有终的心态问了一下那件事结果怎么样。
　　“安心啦，我当然是去道歉并取得谅解了，不过怎么说呢……”
　　“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那个同学人真好，居然这么简单就原谅我了，要是稍微骂我两句就好了。”
　　“你有那种兴趣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是说她可以因为‘自己被冒犯了’表现得更生气一点之类的，不然会让人觉得好欺负的。”
　　在这之后，古森的生活恢复了常态，直到高二第一学期开始，他发现自己跟这位女同学被分到了一个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