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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使的回响 清晨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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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大早,姜秋就接到了余聪的电话。
“你是说,是安风透露的消息给媒体?”
“对,我查了寄到电视台的快递单号,地址是从安家别墅发出的,留的手机尾号和安风其中一台工作机是一样的。”
姜秋大脑飞速运转,走到沙发跟前。
“安风提前放出消息给媒体,那他一定是知道安老板会出事!为的就是抢占先机,制造舆论嫁祸给安雨?他为什么要杀安老板呢?夺家产?安风是大儿子,安雨是小儿子,中间死了个安谨辰,那安家现在还剩下一个小女儿安雪。现在这个世道,有没有钱不都一样活吗,为了这个去杀人会不会太牵强了?”
旁边的槐丧抱着枕头还在昏昏欲睡,姜秋抬手把他身上的毯子掀开。
“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槐丧摘下挡在眼前的帽子,不禁皱起眉头,看起来极其不耐烦。
姜秋偷偷往外挪了挪位置,她还是很怕槐丧生气的,毕竟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声音都放缓了起来。
“那个,我们得快点出发了。”
槐丧睁开眸子,灰白的瞳孔里雾蒙蒙的没有一丝情绪,每次动用异能后他都会进入短暂的疲惫状态,嗜睡尤其明显,只是他没想到和姜秋待在同一屋檐下,需要吃两倍的药量才能抑制住。
姜秋被他盯得后背一凉,不自然地转过头,假装在空气里寻找什么,左顾右看的想着法躲开对视。
安家别墅的大门已经被警察贴上了封条,要想进去只能从安孤院走。
姜秋看着眼前熟悉的高墙,突然犹豫了起来。
“你昨天说……院子里全是监控,我们要是再翻墙的话,会不会被东东哥逮到。”
“你怕他?”
姜秋摇了摇头,抓紧胸口的斜挎包。
贺煦东对她很好,而且人也温柔,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她在心里已经默认了贺煦东是可以管束自己的亲人,所以才会产生顾及。
槐丧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姜秋说这个名字就烦得很,他今天不仅要翻,还要带着姜秋一起翻。
睫毛轻轻扫下的一瞬间,昏沉的空气中只抓到抹残影,槐丧揽过姜秋的腰,腾空抓住枝干,厚重的毛呢长裙蹭过摇摇欲坠的烂叶,飘下满地千疮百孔。
姜秋张着嘴,惊呼声还没喊出口,人就已经骑在了墙头上。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用手掌牢牢扶住。
一旁的槐丧丝毫不怕掉下去,直接站了起来,闲情雅致的打量起了眼前的景色,昨晚天太黑,他都没发现原来安孤院的设计是参考了圣马力诺的三塔。
槐丧鞋底碾过粗糙的砂砾,敏锐的触觉让他发觉有些不对,他轻轻抬脚,一片白色花瓣隐隐显现,像是被人遗落下的天使泪。
“哥哥姐姐,你们又来玩捉迷藏啊?”
突然出现在墙下的安雪打断了他的回溯。
槐丧撇了眼,注意到安雪今天穿的是件简陋的院服。
“你怎么在这啊?天天乱跑,不知道你们这闹鬼的吗?小心被抓去吃了。”
姜秋记仇,还没忘了昨天晚上安雪吓唬她的事呢。
“那不是鬼是安霜。”
“安霜?她不是你姐姐,早就死了吗?”
姜秋梗着脖子,虽然疑惑但还是不敢往下看一眼。
“她不喜欢我叫她姐姐。”
安雪意识到情绪不对立马换了副笑脸,掉转话题。
“上面的风景好看吗?我也想上去看看,谨辰哥哥和天使姐姐就喜欢坐在这看月亮。”
“天使姐姐?”
姜秋和槐丧异口同声。
“对啊,谨辰哥哥说,安琪儿姐姐是天使,我们都会被她迷住的。”
“迷住……”
槐丧心想,最开始读到的love,终于有了点苗头。
“今天我们走正门。”
姜秋还没反应过来,槐丧就已经落地了。
三米高,算是跳楼了吧,姜秋眼都看傻了,她要是从这跳下去,腿不得折了。
“我……”
姜秋结结巴巴的做好心理准备,结果放手的一霎那,突然犯怂,死死扒着墙边不松手。
整个身体挂在上面,胳膊很快就没了力气。
“算了算了,肯定摔不死最多是疼两天。”
姜秋两眼一闭,咬着牙心底一横,猛地松开手。
槐丧原本就是打算要接住姜秋的,只是没想到,她会掉下来的这么突然,走上前张开手的那两步略显慌乱了些。
姜秋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冰凉的怀抱稳稳托住,眯着缝把眼睛睁开。
她呼了口气,缩着胳膊用小手拍了拍槐丧的胸口。
“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槐丧把姜秋往外抬了抬,一点重量都没有,感觉随便往哪抛都行。
被放下的姜秋整理着衣服,还在琢磨刚才安雪说的话。
“这安家人也太多了,关系错综复杂的。话说就咱新城北区的天气,晚上有月亮看吗?”
她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回应,抬眼才发现槐丧已经走出了巷子。
“诶,你怎么又不等我啊,下次走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啊。”
彩色的裙摆在槐丧脚踝边晃来晃去,姜秋小跑着才跟上。
别墅大门上的封条是用固体胶粘的,槐丧轻轻一撕整个都掉了下来。
姜秋鬼鬼祟祟探着脑袋,往两边打量,看有没有摄像头。
“这样能行吗?”
“风刮的。”
空气扬起尘土味,天上的黑窟窿里堵着乌云,姜秋仰起头环顾了圈,嘀咕了句“是有风。”然后心安理得进了安家别墅。
因为来过一次,槐丧留好了后门,他带着姜秋没一会儿就到了正厅。
“昨天,人就是在那死的吧。”
姜秋指着地毯上茶水打翻的痕迹,拿起相机就是一顿拍。
槐丧仰起头看向悬挂在正厅上空的全家福,安琪儿穿着一袭白裙,唇角似笑非笑,直视镜头的眼神中带着伺机攫取的野心,让人看了隐隐不安。
“我们分头行动,你别乱碰东西。”
“喂!”
姜秋伸出手刚想把人叫住,槐丧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上。
“这房间这么多,我要去哪啊?”
她左右环顾,还不能喊得太大声。
水晶吊灯的金属底座上倒着扭曲的人影,槐丧跑上二楼,连廊两侧除了燃烧的复古烛台还挂了许多名人书画,他看着铺满描金浮雕的穹顶,缠枝花卉的纹样顺着房梁一直延伸至尽头,
安静的空气中能听到蜡油滴落的声音,槐丧缓缓合上眼睛,这栋房子里除了他和姜秋没有第三个活人的呼吸声,他凭着直觉,停在了靠近拐角的房间前。
锁芯转动了两下,门朝里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钴蓝花窗,昏暗中,丝丝缕缕的亮光投射在瓷白的地砖上。
四处泛起的朦胧随着脚步移动,像是走进了一片清寂深邃的蓝雾里。
槐丧皱紧眉头,不仅没有皛味,而且整个空间都干净得离奇,不是一尘不染,是感受不到一点实体的存在。
好像每一件物品都不再是载体,无法主观投射出看到的人赋予它的情绪。
槐丧摸过冰冷的墙壁,试图动用异能,可读到的只有空白,他恍然睁眼,这种感觉他在安霜身上也感受过。
被留在正厅的姜秋身体贴着墙壁,缓慢移动到另外一个空间。
她随便开了扇房门,眯着眼根本不敢往里看。
直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挪着脚走进去。
房间就是普通卧室的布局,彰显个人元素的物品很少,装修风格和别墅的整体调性一致。
她缩了缩手,用袖子包住桌上的相框拿起来,照片里的男孩身形微胖,手里拿着毕业证书,肩膀被安老板揽着。
“原来是安雨的房间。”
姜秋念叨完把东西放回原位,视线落在了旁边摊开的本子上,应该是昨晚没来得及收拾。
“抱歉啊,不是故意偷看的。”
她合着手拜了拜,小心翼翼凑到跟前。
纸张上的字体工整娟秀,很少有男生是这样的笔迹——
“今天是安谨辰死掉的第二天,我从未感觉到心情如此舒畅,死掉的他似乎也带走了一部分的我……”
没写完的句子突然中断,姜秋皱着眉,赶紧往前翻了两页。
“父亲说安谨辰越来越优秀了,他很开心。我想,这一次我一定要下定决心,他都离开安家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抢我在父亲心中的位置,他必须消失……”
“安谨辰说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我和安风都是为了利益才收养的,可我无比确信父亲是爱我的,他说的全是谎话,他是我这辈子都无比厌恶的人。他就不该存在!这一切都本该属于我……”
“今天从医院醒来,脑袋似乎变得有些奇怪,我只能记得那些冰冷的公式和代码,眼泪却怎么都流不下来,医生告诉我,有个老板要收养我,他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我点了点头突然感到了丝亲切,似乎想到了记忆中父亲的样子……”
姜秋直起腰没忍住打了冷颤,这日记写的也太阴暗了,看的人毛骨悚然。
槐丧刚把手放到桌角,就听到了远处有引擎声传来,是警车。
他果断拉开抽屉,里面只摆了张相片,用银白色的浮雕相框装裱着。
安琪儿摸着安谨辰的头,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安谨辰笑容明媚,完全看不到楼下全家福中忧郁的神情。
槐丧看到安琪儿的手腕时,瞬间就懂了,手链上的褐红色碎石是古莫族特有的,他合上抽屉,迅速离开房间。
此刻的姜秋误打误撞刚从一楼上来,她听到槐丧的呼喊声后,躲在虚掩的房门里。
“我在这~”
槐丧瞬间准确识别到了姜秋的位置,闪现过来。
“我们得赶紧走了。”
“等等,我刚上来,你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吗?安谨辰!”
“那——”
槐丧还没说完就被姜秋拉进了屋里,她用手指指着柜子上蒙住的灰尘,朝槐丧挑了下眉。
“看样子,安谨辰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
“来不及了。”
槐丧的耳朵一刻都没松懈过,警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贺煦东今天穿的是执勤警服,下摆利落的扎进腰里,黑色的薄绒布料勾勒出胸前的肌肉轮廓,胯上别着配枪,没调来前他性格平和,待人温柔,加上帽檐下的那双正气凛然的眉眼,在这乌烟瘴气的现状中,依旧是警校里人人追逐的标杆学长。
他双腿微微打开,身形挺拔,看着门上摇摇欲坠的封条。
一旁的警员赶紧冒出头解释。
“可能是风刮的吧,我们昨晚真的是贴好才走的。”
贺煦东掀开警员的帽檐,确认了是昨晚外出的人没错,他往别墅里望了一眼,奇怪,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安孤院的监控有什么异常吗?”
“报告队长!没有异常……你让我留意的那对男女从昨晚后也没有再出现过。”
“那安家别墅呢?”
“安家别墅……的监控您没让我们调啊。”
贺煦东勉强地抿起嘴唇,他来到特别调查总局后,人不仅憔悴了就连脾气都被逼得越来越容易暴躁。
姜秋听到槐丧说警车来了后瞬间大惊失色,不离手的相机也揣进了包里,急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指着床底躲了进去。
黑暗中,姜秋抱着床腿往里缩了缩,无意中碰掉了床板上挂着的东西。
槐丧趴在旁边就这样看着她动作诡异地不停蛄蛹,然后从脚下拿出了个黑乎乎的包裹。
包裹在姜秋松开手放下的时候就已经散了,一对用黑布缝制的鬼娃娃掉落出来。
刺耳的尖叫声直破穹顶。
槐丧起身,把惊魂未定的姜秋从床底拉出来。
已经暴露了,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
姜秋坐在地板上,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鬼娃娃,用乱线缝织的眼睛里被人用血迹点缀了瞳孔,看着就渗人。
“害怕就别看。”
槐丧往姜秋身前挡了挡。
姜秋咽了下口水,上前硬着头皮把挡住边角的包裹全部打开,里面除了鬼娃娃还有张字条,正面写着“去死”,背面还画了看不懂的诡异符号。
“是安雨。”
姜秋声音都是颤抖的,这个笔迹她刚刚才看过。
槐丧眉头轻蹙,没想到姜秋会直接去翻,耳边的脚步声已经走进大门了。
但现在来不及想其他的,不能被贺煦东堵在这,至少——不能两个人都被逮到。
槐丧起身拉开窗帘,楼下是片人造草坪。
“能跳下去吗?”
姜秋瞅了眼,这怎么和后门的墙一样高。
槐丧见她眼底犹豫,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抬脚跨过窗台,抓着墙壁的石柱没两秒就滑了下去。
“从西边的小门出去就是安孤院,你贴着有树林的那面墙一直走就能找到后门。”
惊吓还没平复,姜秋现在心脏跳的很乱,她眨着眼睛,慌神中拉住转身要走的槐丧。
“你呢?”
“你刚才动了床底的东西,贺煦东肯定会发现的,我得去挡一下。”
姜秋愣在原地,直到远处的木门有人进来,她才醒神般弯腰躲起来。
小心翼翼穿过安孤院后,姜秋按照槐丧话顺利找到了后门,就在她要拿开挂在门上的铁锁时,裤腰被人拉了拉,这后背发凉的感觉是……
贺煦东带人走进正厅的时候,槐丧正坐在窗台上翘着腿闭目养神。
“你怎么在这?”
“昨天晚上忘了点东西,今天来拿。”
槐丧伸了个懒腰,从窗上跳下来,直接踩在了案发的地毯上。
贺煦东走上前,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就你一个人?”
槐丧耸了下肩膀,答案不显而易见吗。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面对贺煦东的质问,槐丧咬住后牙,微微垂下的睫毛丝毫未动,他双手插兜从贺煦东身边擦肩而过,光明正大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队长!他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贺煦东抬手止住一旁的不满,回头看了眼槐丧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