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秋》九份

8、天使的回响 槐丧从安家

　　槐丧从安家别墅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姜秋捧着杯水在门口恭候。
　　他往屋里走了几步，掀开桌上的泡面盖子，热气腾腾的，还加了香肠和鸡蛋，这算盘珠子都打到脸上了。
　　“红烧牛肉面。”
　　姜秋一脸谄媚地把叉子递到槐丧手里，看了眼脸色才开口。
　　“先等等，你不是不喜欢吃热的吗？放凉了再吃。”
　　槐丧拉开椅子坐下，猛塞了一口，他是不习惯，又不是不能吃。
　　姜秋见他心情不错，悄咪咪蹲到跟前探口风。
　　“那个安老板，又是怎么回事啊？”
　　“死了。”
　　“我当然知道他死了，我是想问，他的死和安谨辰的案子有关系吗？”
　　槐丧缓缓放下手里的叉子。
　　“普通谋杀。”
　　“没有皛？”
　　槐丧摇了摇头，他当时赶到的时候，确实没有闻到皛味，而且尸体上也没有异能残留的痕迹。
　　“又是谋杀？安雨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杀他爸呢？”
　　姜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安雨是安谨辰的弟弟，也是安老板的养子，今年十六岁是新城有名的天才少年，前程一片大好。
　　现在有安家血脉的两个人都死了，剩下的一个儿子又深陷弑父舆论，那坐收渔翁之利的是谁，不显而易见吗。
　　她跑到沙发边翻出手机打给了余聪。
　　“跟屁虫，你看新闻了吗？你去查查最先报道安老板的是哪家媒体，最好能打探到内部消息的来源。”
　　姜秋突然叉起腰，机灵的眼珠子提溜转。
　　“不行，这事绝对有蹊跷，我们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安孤院。”
　　“我——们？”
　　槐丧停顿了下，不禁发出疑问。
　　“你不和我一起去啊！我哥不是让你看着我吗。”
　　经过今天这一晚上的相处，姜秋发现，槐丧简直是一个完美工具人，上天入地普通人不能干的事他全能干，不仅有身手还会撬锁，不用白不用。
　　槐丧看着她过于真挚的眼神，淡淡一笑，端起泡面汤喝了个精光。

　　雾蒙蒙的天上漫起白边，特别调查总局里依旧灯火通明。
　　贺煦东熬了两个通宵，平日温润的眼睛里全是疲倦，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他看着线索墙上的照片，安老板的死因根据现场法医分析，初步得出的结论是中毒。
　　“又是中毒，是铃兰花的毒吗？”
　　贺煦东敲着桌面转身。
　　“目前看，有些像。”
　　“什么是有些？”
　　法医攥了攥手，她也才刚接触完尸体，没那么有把握。
　　“证物已经送去04实验室了，得等他们的对照报告出来后才能完全确认。”
　　“干嘛这么麻烦，不是已经从实验室派了个专家过来吗？”
　　“温老师说，我们局里的设备太差，达不到检测的标准就带着东西连夜回西区了。”
　　贺煦东深吸了口气，这从04实验室出来的一个个都是怪咖。
　　“安雨呢？”
　　“在审讯室。”
　　贺煦东揉了下太阳穴，两天不到就死了两条人命，这安家真的是乱成一锅粥了。
　　安雨身上还穿着校服，他明显是被吓到了，掐着手整个人都在灵魂出窍。
　　贺煦东看了眼电脑上的问讯记录，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他拉开椅子坐下，稍稍往前探着身体，明显比旁边的警员更有气场。
　　“毒是你下的吗？”
　　“我不知道。”
　　“什么是不知道，回答是或不是！”
　　“我……我”
　　安雨呆滞的眼神慌神地乱瞟，他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安老板死掉的事实。
　　“现场的人证说，你爸是喝了你递给他的茶后倒地身亡的，而且我们也已经在你用过的茶具里发现了残留毒物。”
　　贺煦东一字一句地盯着安雨的表情，他太惊恐了，很难看出有什么掩饰的破绽。
　　狭小的室内，铁锁在椅子上发出撞击的声响，安雨突然蹬着脚仰头抽搐。
　　贺煦东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解开手铐把人按住。
　　赶来的警员扒开他涣散的瞳孔。
　　“应该是情绪波动太大焦虑症犯了。”
　　“带去休息，等他冷静了再问吧。”
　　贺煦东不耐烦地扭过头，接过刚刚递来的资料，里面的信息量简直巨大，他立马抬脚进了另一个房间。
　　安风拿着自己的金丝框眼镜在手里把玩，他倒是气定神闲，脸上不见丝毫慌张。
　　贺煦东走过去，把查到的资料扔在安风面前，想诈一诈他。
　　“说吧，为什么要下毒害安谨辰和你爸。”
　　安风皱着眉头，贺煦东的话明显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我爸？他怎么了？”
　　“还装？我们都查到了，安孤院酒窖里的铃兰花是你种的吧。”
　　安风一下就慌了，赶紧用手去够桌上的照片。
　　“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贺煦东抿紧嘴唇，这还是多亏了槐丧的提醒，说是酒窖里有线索，又叫人在墙砖里找到了机关。
　　那可是一整亩的铃兰花园。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不知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安风还在狡辩。
　　“那么大一片花园在你的酒窖里，密室到处都是你的指纹，你说你不知道，拿我当傻子啊。”
　　贺煦东说着指出两张照片推到安风眼前。
　　“安孤院阁楼上的疯女人也是你关的吧。”
　　安风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明显被触动，贺煦东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后紧接着开口。
　　“安霜，你的亲妹妹。你们俩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因为在慈善晚宴上献花被安老板看中收养，去年说是在医院病死了，现在却死而复生出现在了阁楼上装神弄鬼。”
　　照片里的安霜脖颈泛着圈红痕，面色惨白躺在病床上，贺煦东说了什么安风根本没听进去。
　　“她怎么了？”
　　“受了点惊吓。”
　　“是我没保护好她。”
　　安风垂下头，声音中夹杂着内疚的哭腔。
　　贺煦东收起桌上的照片，神色了然，找到弱点了。
　　“说说吧，为什么要杀人。”
　　“我没杀人。”
　　贺煦东轻蔑地笑了下。
　　“没杀人？现在死掉的人，他们全跟你种的那片铃兰花有关。”
　　安风咬紧后牙，思考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不是铃兰花，是天使泪。”
　　“天使泪？”
　　贺煦东默念着，心生怀疑，怎么又是天使……
　　“安霜特别喜欢铃兰，小时候我俩穷，没有钱买花，她每年生日，我就只能去花店门口捡别人落在地上的花瓣，后来被安老板收养，安老板说种花养草没出息，让我奔事业谋前程，我要讨他欢心，所以只能偷偷在酒窖里种，幸好铃兰耐阴，在地下室也养得活。铃兰整株有毒，但一般接触是不会死人的！”
　　安风咽了下口水抬头看向贺煦东。
　　“你们现在看到的，连带着根茎都是白色，是用铃兰培养出的异种，起初我拿到株苗并不知道它会杀人，只是觉得种出来很好看。”
　　“哪来的株苗？”
　　“安琪儿送我的。”
　　“安琪儿？”
　　是那个继女，贺煦东恍然抬眼，还真是让槐丧说对了。
　　“她送你的时候，就没说过有剧毒？”
　　安风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样说，也摆脱不掉你身上的嫌疑，毕竟花是你种的，能进密室的也只有你……更何况，你还有所图呢。”
　　贺煦东挑了下眉，把最重要的杀人动机摆了出来，那是一份还没修订完的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