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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使的回响 顶层的连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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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的连廊从室内一直延伸到另外一栋的空中阁楼,黑夜中隐约能看到尽头是扇红棕色的木门。
穿着长裙的人影还在挥着手疯癫地来回舞蹈,橘黄色的灯光明亮,花窗上落下的影子,印着复古花纹样式,虚实变换中透着股阴森的诡气。
刚上来的盘旋楼梯垂直向下像是遁入了无底黑洞,姜秋偷偷摸摸从包里掏出一个单反相机,开机时滴答的声响在一片漆黑中摸不到边角,两三秒后才会传回耳朵里。
“就是她搞出的脚步声?”
槐丧回头,瞧姜秋脸上没了刚才的胆战心惊反倒是多了丝肉眼可见的兴奋。
他揪住姜秋的衣领,扭头让她先看一眼旁边房间。
姜秋整个身体都贴紧了墙壁,她微微侧身踮起脚扒着门框,试探地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是大通铺,刷着绿漆的墙壁上亮着两盏烛灯,排列整齐的小床被白色纱帘分割的像豆腐块一样,就连小孩身上盖着的被子也都是整整齐齐。
“这么多人?”
姜秋眯起眼试图要看清床头上的名牌,突然她的裤腰被人拽了拽,她以为是槐丧,不耐烦地转身。
可眼前却空无一人。
槐丧已经走到了连廊边上,在研究打开的闸门,那拽她的人是——
姜秋瞬间就僵直了身体,她木愣愣地低下头,雪宝抱着只玩偶兔子正笑着看她。
“姐姐,你怎么不等我去找你玩呢?”
兔子玩偶的眼睛发着淡淡的红光,从雪宝披散的发丝间透出来一点点,打在她笑着的下巴上,从上往下看整张脸又都在阴影里。
“哇擦!”
姜秋还没刚喊出口就被槐丧捂了嘴,要跑掉的雪宝也被他一把逮到。
这反应和速度简直非常人所能及。
“冷静了吗?”
姜秋乖乖点了点头,她被吓得不轻,肩膀都在发颤。
槐丧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然后早有预兆的把人拦腰托住。
“就这样还抓鬼。”
姜秋瘪着小嘴,把槐丧推开,喘着气强装镇静地靠在墙上,她腿都吓软了。
另一边被槐丧逮住的雪宝还在跺着脚挣脱,酒红色的裙摆甩起来像是朵绽放的玫瑰花。
姜秋顺着墙缓缓蹲下,她现在都有点不敢看雪宝了。
“你干嘛吓我?”
“没有啊姐姐,我在这里睡觉看到你们在就出来了。”
雪宝眨着眼睛,佯装无辜,和白天初次相遇时的单纯可爱完全不同。
姜秋皱着眉,看向槐丧。
“这小孩?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槐丧抓紧雪宝的胳膊质问她。
“那边阁楼里的人是谁?”
雪宝仰起头,笑容骤变,猛地低头咬住槐丧的手,巨大的疼痛下槐丧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姜秋赶紧拉开雪宝,身体都抱远了嘴巴却死活都不松口。
眼看着皮肤都被扯出了红痕,姜秋赶紧起身推了下槐丧。
“松手啊!”
槐丧疑惑地看向姜秋着急的表情,直到姜秋说了第二遍,他才松开了抓着雪宝的手。
挣脱的雪宝抱着玩偶,一溜烟就钻进了漆黑的楼梯里。
“坏宝!”
姜秋看着消失的小小人影,气自己居然会被个孩子骗。
她转身连忙拿起槐丧的手打量,齿痕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血珠。
“疼吗?”
“疼?”
槐丧迟疑了下,起初他是怕疼的,是什么开始不怕的……
“疼啊?!那咱赶紧回去吧。”
姜秋一听就急了,槐丧是跟着她来才受伤的,她的性格总是要担心别人大过于担心自己。
槐丧用掌心往齿痕上一抹,血珠很快就又渗了出来,他隔着袖口把姜秋拉住,淡淡说了句。
“不疼。”
都到眼前了,哪有转身就走的。
雪宝刚离开片刻,奇怪的脚步声就又响了起来。
姜秋狐疑地举起相机,环顾四周。
“这不会是安雪故意搞出来吓人的吧。”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大步从连廊上走过,灰扑扑的夜空中月色朦胧。
“有锁。”
姜秋见槐丧看向自己,赶紧把手护在头上。
“没发夹了。”
门上用的是老旧的挂锁,槐丧掀起衣摆把整个锁头包住,然后抬起膝盖往里一顶,连带着锁扣上的钉子都从门上拔了下来。
槐丧和姜秋对视了眼,手指轻轻一推,房门缓缓打开。
屋里的场景逐渐显现,一张木桌和一盏老式吊灯,还有放在角落沉灰的单人床,墙角四处漏风,陈设特别简陋。
在花窗前跳舞的是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她穿着白色连衣长裙,披散长发,垂落的头摇摇晃晃的跟着身体瞎摆,让人很难看清面容。
被人正大光明地破门而入,居然会无动于衷。
姜秋给槐丧使了个眼神。
“有点不对劲。”
槐丧早已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他紧紧盯着那女人,抬脚迈过门槛,还没刚靠近半米就嗅到了空气中皛残留的味道。
女人身上似乎有某种能感应到槐丧的东西,她神色骤变,挥着手猛地飞扑过来。
槐丧反应后侧身,躲过的瞬间看清了女人手里拿着的原来是一支铃兰。
“小心!”
站在门外的姜秋发现槐丧有危险就跑了进来,那女人见还有一个人立马调转方向换了个目标,眼看着要迎面撞上,槐丧一个急铲滑到女人身前,然后掐着她的脖子把人悬空按在了墙上。
“别!别伤她!”
姜秋拉住槐丧的胳膊,她现在看见槐丧动手就后怕。
槐丧看着那女人,眼底已经漫起了红色血丝,冰冷的透着股杀意,她试图去攻击姜秋,那就是犯了一个必须死的错误。
“松手啊。”
姜秋越是阻拦,槐丧的手越是要收紧。
那女人嘴唇泛紫已经有了要窒息的迹象,姜秋见槐丧始终不为所动,慌乱中换了套说辞。
“我们现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你把她掐死,不怕坐牢吗!?……就算你是古莫族没人能查的到你,但我看到了。”
槐丧面无表情地眨了下睫毛,余光中扫过片刻阴影。
“你会出卖我吗?”
“我一定会的。”
姜秋昂起头,说的义正言辞,这是实话。
只要是她亲眼看到的真相,她就永远不会欺骗自己,也不会欺骗别人。
槐丧咬紧后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更用力地把人抬起掐紧。
他踩着尸山血海而来,又怎么会担心这些,如果真的因为一个姜秋被抓住,他心甘情愿。
“你要真的当着我的面把她掐死了,我就把你撵出去,工资卡也不会还你,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我哥找来的,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真相!你对我一点都不重要!我会讨厌讨厌讨厌死你的!”
脖颈上的手陡然松开,失去支撑的女人颓坐在地上。
槐丧合上薄唇,是哪句话威胁到了他,大概是每一句吧。
女人手里的铃兰被丢在了一旁,她耷拉着脑袋明显回到了槐丧没进来前痴傻的样子。
槐丧用脚尖踢了下女人垂在地上的手肘,她眼神空洞着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反应,像是具被抽掉所有情绪和感官的人偶。
所以有问题的是她刚才拿的那支铃兰。
槐丧弯腰把地上的铃兰捡起,上面有很浓烈的皛味,浓烈到像是被人刻意添上去的。
“这……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姜秋像是想到了什么,思索着就开始在相机里翻找。
“你看!”
是那天在中心广场拍到的照片。
姜秋把屏幕怼到槐丧眼前,两指一划放大,安谨辰脊背上长出的花就是铃兰,而且是异种,根茎都是纯白的。
槐丧闭上眼,握紧手里的铃兰,很快就进入了回溯。
幻境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大片的铃兰花园,那男人带着花走进了一个类似地下酒窖的房间,背景中有石砖摩擦的砂砾声,他坐在沙发上用金属剪刀把多余的根茎剪掉,然后写了张卡片,包装好拿着走上了阁楼……
回到现实的槐丧踉跄了两步,是因为刚才流了血,所以动用异能时后果尤其明显。
“你没事吧?”
姜秋扶住他失去平衡的身体。
此刻槐丧的抑制力减弱,身体极其敏感,尤其还是在姜秋面前。
突然被推开的姜秋不明所以,但槐丧好像很不喜欢别人靠近他,也就没多想。
她用手眨着眼睛试探地问道。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槐丧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起来。
“你先回家,我要去警局一趟。”
“有线索!我们可是一起来的,你不能——”
姜秋话还没说完,槐丧就转身离开了,她拿起相机赶紧对着房间还有地上的女人拍了几张后,小跑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