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秋》九份

5、天使的回响 坡顶的脚步

　　坡顶的脚步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迹象，槐丧垂眸看着姜秋抓在他衣服上的手越来越紧。
　　“想出去吗？”
　　姜秋猛地点了点头，立马可怜巴巴地把手合在下巴前。
　　“求你了。”
　　槐丧滚动了下喉结，暗自压住嘴角的笑意。
　　他走到门口，没蓄半点力就抬脚踹了上去。
　　黑暗中倒下的门板四分五裂，尘屑飞扬。
　　姜秋站在他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好……原始、简单、粗暴的开门方式……
　　“要是可以踹，我还用得着你啊！现在这动静不得把所有人都吵起来了！”
　　槐丧没所谓，插着兜踩在门板上弯腰走了出去，姜秋还没刚跟上，远处就照来一道刺眼的手电光。
　　“谁！谁在那边！”
　　两个守夜的保安提着大灯一脸的凶神恶煞。
　　槐丧抬头迎上晃眼的亮光，伸手把要溜之大吉的姜秋拉住。
　　“你干嘛？跑啊！”
　　姜秋看着自己被牢牢牵住的手，扒拉半天死活都拽不动，焦灼的表情逐渐陷入绝望。
　　就在保安探着头要看清两人时，槐丧一个抬脚就把地上碎掉的木板踢了过去，刚好打掉保安手里通风报信的对讲。
　　紧接着，黑夜中有阵不寻常的风刮过，两个保安喉咙一紧，槐丧一手一个，修长的指尖死死扣住两人脖颈上的动脉，稍一用力人就窒息晕了过去。
　　姜秋抬起不知何时被松掉的手，看向已经倒在地的两个保安，这也太快了，和第一次见他从天而降时一样。
　　“他们怎么了？”
　　“死了。”
　　“死！死…………了？”
　　槐丧甩了甩手，要是他再大一点力可能就真死了。
　　在新城死个人麻烦事会很多的。
　　手电滚落在地面上胡乱扫出一条条亮光，姜秋挪着脚步难以置信地走上前，她弯下腰，大气都不敢出，伸出手去试探鼻息。
　　直到微弱的呼气打在手指上，姜秋才终于舒了口气跌坐在地上，她缓了几秒后起身就朝槐丧身上锤。
　　“混蛋！人是无辜的，被发现就跑啊，干嘛要伤人。”
　　槐丧一动不动任由姜秋拳脚相向，对于他来说，直接解决掉碍事的人比逃跑更简单，而且无关紧要不会让他产生任何情绪。
　　直到他看到了姜秋脸上隐约滑落的泪痕。
　　“吓到你了？”
　　槐丧抓住姜秋的手腕，疏冷的眉眼间，少有的出现了丝波动。
　　“他们手里拿着对讲，不打晕的话会很麻烦。”
　　“麻烦就麻烦，大不了打道回府，我们能进来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
　　姜秋甩开槐丧的手，泪痕被冷风吹的干巴巴黏在脸上，她随便一抹，跺脚转身哼哧哼哧就往前走。
　　安孤院很大，比安家别墅还要大，光是用复古石砖垒砌的高楼一样的就有好几栋，第一次来的人光从外观打量根本不知道哪是哪的入口。
　　更何况现在是黑天，很多狭窄的小道上连个装饰的路灯都没有。
　　槐丧跟在姜秋身后，忍不住发问。
　　“你要去哪？”
　　姜秋倔强地别过头，一点都不想和他搭话，就算是她已经迷路打转好几圈了。
　　“再绕下去，天就亮了。”
　　姜秋顿了顿脚步，强装镇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朝着空中阁楼走的，但每次都会拐进死胡同连个门都看不见。
　　“说！”
　　槐丧猛地挺直胸膛，被突然转身的姜秋问得一愣。
　　“说空中阁楼怎么走！”
　　“去阁楼干嘛？”
　　“抓鬼啊！”
　　姜秋鼓起小脸，明明凶得很，但配着圆溜溜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让人想要夸可爱。
　　“不知道。”
　　槐丧看着姜秋，说的特别理所当然。
　　姜秋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被气得指着槐丧哑口无言。
　　月光下，星星发夹上镶嵌的细钻微微闪光。
　　槐丧留意到，突然向前走了两步，姜秋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刚好戳到他的心脏，被顶住的指尖微微蜷缩。
　　姜秋屏住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不由得想，“好冰啊，他真的没有一点体温吗？”
　　槐丧扶着姜秋的发顶小心翼翼把发卡取了下来。
　　冰凉的胸口被块温热覆盖着，他低头看了眼姜秋，眉头微蹙，牙尖好痒。
　　“摸够了吗？”
　　“啊？”
　　姜秋仰起头眨着双无辜的眼睛，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手放上去的，可能是想的时候太好奇了，不由自主就……
　　她赶紧收起手，尴尬地赔了个笑脸。
　　槐丧从兜里掏出药盒，转身时不经意弹起一片扔进嘴里，他拿着姜秋的发夹，往来时路拐了几个弯就找了扇大门。
　　姜秋仰起头往身后打量。
　　“从这进能到阁楼吗？”
　　“这是主楼，进去再找路。”
　　“都是智能锁你要怎么……撬？”
　　咔嚓，门开了。
　　姜秋盯着槐丧的手指，怎么的？他还能导电啊？
　　主楼里空荡荡的漆黑一片，从屋顶天窗洒下的月光照在大厅中央硕大的盘旋楼梯上，深褐色的木纹泛着温润的暗泽。
　　姜秋跟在槐丧身后，蹑手蹑脚地刚走上楼梯，储藏室坡顶那阵奇怪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清晰绵长地回荡在每个黑暗的角落里。
　　姜秋死死抓着槐丧的衣角，警惕地看向四周，寻找声音的来处。
　　“发夹坏了。”
　　忽然转身的槐丧把姜秋吓得差点一口气没顶上来，此时此刻他居然还在关心这个。
　　“坏就坏了，你听到脚步声了吗？我感觉它一直在跟着我们。”
　　“听到了，在上面。”
　　槐丧把弯掉的发夹揣进兜里，转身抬脚一步就迈上两层台阶，急得姜秋连忙跟上，没爬到一半就开始气喘吁吁，她回头眯着眼看了眼楼下，漆黑的像是万丈深渊。
　　脚底踩住的空地只有片寸，太没安全感了。
　　“你说这楼里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谁说没人了？”
　　槐丧饶有兴致地看了眼顶层的几间屋子，他听得到呼吸声，而且是越往上走，呼吸声越频繁。
　　“有人！？那他们怎么……都没有动静啊？”
　　姜秋惊讶地捂住嘴压低音量，从他们进楼后诡异的脚步声就一直在整栋楼里回荡，如果还有其他人在，不会听不到的。
　　“怎么了？”
　　槐丧突然停住脚步，目光冷沉沉看向前方，缓缓直起腰脊，进入了战备状态。
　　“到了。”
　　“阁楼？”
　　“脚步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