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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使的回响 因为皛的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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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皛的影响,新城北区的局部气候非常不稳定,时常出现一些离奇的天气现象,而且从早到晚基本上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也难怪大家都过得浑浑噩噩、意志消沉。
姜秋提着两袋速冻水饺从超市里出来,雨点下得密密麻麻。
她掀起外套的帽子戴上,踩着耳机里的节奏一蹦一跳地沿着街边往前走。
从屋檐滑落的雨滴,落在深深浅浅的水洼里,不经意间泛起涟漪。
姜秋皱了下眉突然停住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她悄悄摘下一只耳机,然后又假装往前走了两步,再出其不意猛地回头。
汽车碾过柏油路面上的碎石子,这个鬼天气,连个闲逛的路人都没有。
姜秋不死心,又反复回头试探了几次,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直觉。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被上午看到的尸体给吓到了。”
她自言自语摸着脑壳,叫了一路的魂,到家的时候果然给自己哄得安心了许多。
老旧的教职工小区,每栋楼的外墙颜色都斑驳到掉皮,一下雨尘封的阴霉味就全都透了出来。
姜秋着急忙慌跑进楼道后跺了两下脚,入户门边上除了堆满的杂物还有停靠的电动车,昏暗中,声控灯又坏了。
“去死!”
姜秋克制住音量,叹了口气摸上生锈的扶手,这要是起火,第一个烧的就是一楼。
她从兜里掏出钥匙,刚要拧开防盗门就发现了挡在脚边的黑色塑料袋,一大包鼓鼓囊囊的。
姜秋叉起腰深吸了口气,这下是要彻底火力全开了,转身就朝着楼上大喊。
“哪个缺德的王八蛋!往我家门口丢垃圾!眼瞎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不知道什么是垃圾桶!有没有公德心了!”
还没等中气十足的回音传上去,便有人应了声。
“那是我的行李。”
槐丧插着兜冷不丁出现在了楼梯上,姜秋被吓得一激灵,贴着墙差点把自己塞进门缝里,她耸着肩膀小心翼翼探出头。
楼梯遮下的阴影刚好把人脸挡住,但这身材和衣服眼熟啊。
姜秋立马从门口挤出来指着槐丧。
“你怎么在这?吼!原来是你一直在跟踪我。”
槐丧走上来,弯腰提起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又脏又破的布包。
“你这包套个塑料袋不多此一举吗?”
姜秋见槐丧没理她,抱着手臂拉开架势。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给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还有你干嘛跟踪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槐丧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视频放到了姜秋面前。
姜秋看到屏幕里的人后,瞬间变了神色,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全被堵住在了嗓子眼。
“哥?”
“哈喽果果,好久不见,想我了没。你也可以看到,我现在这个环境真的没什么信号,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暂时回不去,只能找个人替我看着你了。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说过的话吗?他就是你要等的人,好好招待人家。”
视频里姜浔胡子拉碴头发留得像野人一样长,看上去应该是近期录的。
但是姜浔都快失踪四个月了,面前这个人带着视频突然出现,多少都会让人怀疑,姜秋拿过平板抱在怀里。
“我要确定一下是不是ai合成的。”
槐丧摊开手让她随意。
姜秋打开门把东西放下后,一琢磨她好像不会视频解析的技术活。
“你和我哥什么关系?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槐丧看着她思考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在姜浔没回来前他什么都不能说。
“所以……你真的知道我的身世?”
姜秋看着槐丧的眼睛,深黑的瞳孔边散着圈淡淡的灰白,除了阴郁还冷漠的让人发怵。
“你要信任他,就像是信任我一样。”
记忆中姜浔说的话久久回荡在脑海中。
槐丧轻启嘴唇,单薄的唇瓣上没有丝毫血色。
“知道。”
当这么多年的疑问终于要得到答案时,姜秋在心底居然不是松了口气,反而是更紧张了起来。
“那我爸妈……算了,等我哥回来再说吧,现在知道了也问不清楚。”
姜秋摆了摆头,她还是害怕了,在这个瞬息陨落的世界里,人的存在简直末如草芥,她不止一次地去猜过答案。
槐丧看她假装无所谓强颜欢笑的样子,默默扣紧了后槽牙。
“你进来干嘛?”
姜秋看着跟上来的槐丧,伸开腿把门堵紧。
“姜博士说,我到了新城北区可以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你不是警局的人吗?正经单位,他们没给你安排宿舍?”
“我没有通行证。”
近年被皛感染的荒地越来越多,人类活动面积逐渐向内收缩,为了更合理的规划管理,新城每个居民都配有通行证,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区分外来流民的重要依据,以防感染者混入其中。
“还是个黑户!那你是怎么进的警局,破格录取?不对,特别调查总局刚成立,还没招人你就来了,这分明是走后门啊,你该不会是我哥的私生子吧?”
姜秋惊呼着捂住嘴巴,姜浔比她大了快三十岁,每次出去别人都误以为他俩是父女,而且姜浔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这人看着和她年纪相仿还知道她的身世!那肯定和姜浔关系匪浅啊……
槐丧用手指推开姜秋的额头,侧身走进屋里,他有时候都佩服姜秋的脑回路。
“我从西区来。”
“西……西区……”
在新城一共有四个大区,东边的港区是应对外部进攻的武装战备地,南区是撤离计划点,北区是整个城市的政治经济命脉,人类活动最密集的地方。
而西区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它远离其他三个分区,占地面积最大,自然资源最丰富。重要的是,它是被政府严防死守禁止入内的地方,因为传说中古莫族的领地就在这。
姜秋结结巴巴地转身,看到槐丧已经若无其事坐在了沙发上。
“那你是——”
“古莫族。”
姜秋觉得他说的不像是肯定句,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古莫族?”
“不是。”
姜秋还没刚松口气,槐丧就又紧接着说道。
“我是槐血族。”
“槐……槐血族,它不是几十年前就被灭族了吗?”
槐丧脸色骤冷,眼底闪过丝杀意。
“是。”
“我还听说,槐血族其实是古莫族的分支。”
“对。”
姜秋瞬间抱紧自己的脖子缩到门口,做出随时逃跑的准备。
“我知道在你们的传闻中,古莫族是和吸血鬼一样的存在。”
槐丧捂住姜秋已经张开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任何叫喊,然后把人揽进屋里关上房门。
黑暗中姜秋抵着墙壁,感受到槐丧冰凉的气息正在她耳边缓缓下移,似有若无地,故意用锋利的尖牙去蹭她的脖颈。
“可惜我们不吸血也不吃人。”
槐丧捞着姜秋软掉的腰,抬头看向她因为害怕而紧闭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戏谑成功的浅笑。
姜秋推开他的手,大口喘着气。
“鬼才信。”
“那姜博士呢。”
姜浔说过。
“你要信任他,就像是信任我一样。”
姜秋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恍然间有些无措,对啊,他是那个可以告诉她真相的人。
“我不会伤害你。”
槐丧语气虽然淡淡的,但说的格外认真。
姜秋盯着他,试图在其中分辨出真心和假意。
可致命的危险似乎也在悄然蔓延,槐丧用舌尖舔了下虎牙,今天动用了太多力气,他突然放开姜秋,后退了几步。
姜秋往门口挪了挪,抬手把房间的灯打开,身体紧绷着还在保持防御姿态。
“我告诉你,住可以但是你不许再像刚刚那样,不然我会当真反击的,要是伤到你了可别怪我。”
槐丧配合的笑了下,没想到她心态还挺豁达,这么快就选择了接受。
姜秋走进厨房烧了锅热水,然后从柜子上拿起药瓶倒了两颗白色的小药丸放在手心上展示。
“看见没,我有病的,吃我没好处。”
“巧了。”
槐丧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的药盒,他正好也该吃药了。
“你是什么病啊?”
“死不了,强身健体,你呢。”
“我……也是!”
姜秋说完拿起水杯一口全咽了,这药是姜浔亲自配的,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在吃,都已经成习惯了。
老房子的格局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但姜浔分到的时候觉得空间太小就改了格局,他把两个卧室打通改成了书房和办公台,然后又在客厅上空隔出一小块地方给姜秋做了卧室。
槐丧指着墙边的几层楼梯,好奇为什么要把床放在那里。
“我小时候喜欢往高处爬,我哥就给我装了个小阁楼。对了!现在家里只有一张床,你今天只能先睡沙发了。”
刚出锅的饺子冒着热气,姜秋夹起一个蘸了蘸辣椒油,放进嘴里烫得咕咕乱叫。
“姜……你哥,他平时不住在这吗?”
姜秋往楼下跺了跺脚。
“他住地下室,搞了一堆又贵又复杂的仪器,每天除了去学校就是窝在里面为了拯救世界寻找抗体,我没有密码所以进不去。”
槐丧打量了圈房子,各种生活杂物堆放得乱七八糟,真不知道哪里还能摆得下张床。
姜秋见他拿着筷子半天也没尝一口。
“你不喜欢吃水饺吗?牛肉馅的,可香了。”
槐丧把饺子一个个摆在盘子里,每个之间都分好距离,他才刚来新城还没习惯吃太热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叫丧犬啊,干嘛不取个好听的名字。”
槐丧见姜秋一脸好奇的样子,居然想不到这个名字最初是谁开始叫的,大概是,叫着叫着就顺口了,他也没想改过。
“丧家之犬,挺好的。”
“哪里好了!谁这么缺德给你取的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吉利!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真名啊?”
“槐丧。”
“槐丧?啧~这怎么听着也是丧了吧唧的,怪不得你这个人看着一点都不阳光。”
姜秋端着碗往槐丧边上靠了靠,假笑得有点谄媚。
“我叫姜秋,你也可以叫我果果,但是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除了我哥。既然我们现在都住在同一屋檐下了,我是不是也得了解了解你啊。”
“想问什么?”
“槐血族都被灭了,那你是?”
槐丧摇了摇头,这个不能说。
“那我换一个问,古莫族真的和传说中一样有不死之身?”
“沉垠铁坠落后,皛的污染让古莫族发生了新的异变。”
槐丧脱离族群太久,很多了解都还仅限于几十年前。
“所以!你们真的有异能!”
姜秋兴奋地立马把碗放下了,从包里翻出笔记本。
“那你的异能是什么?上天入地?会飞?”
“五感。一个人身上如果有皛味,我就可以读出他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读心术?!怪不得你今天会出现在现场,那是不是说明皛已经进入了新城北区,我得赶紧给贺煦东打个电话啊!”
槐丧一把拉住姜秋,这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古莫族异变后使用异能也会产生皛味。”
姜秋瞬间瞪大眼睛坐了下来,嗅到了丝和案子有关的线索。
“所以,今天中心广场发生的事是古莫族的手笔。”
槐丧低下头没有回答,他也只是怀疑,毕竟纯血的古莫族在异变后是不能离开领地的。
突然室外响起一阵轰鸣的螺旋声,是直升机飞过来正在进行消洗前的巡逻。
“差点忘了。”
槐丧看着姜秋起身把房间里所有的门窗全都关紧锁死,然后拉上了密封帘。
“这有用吗?”
“心里安慰吧,要是皛真的来了,哪是洒点小药水就可以抵抗的,二十年前被沉垠铁砸中的村子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一夜间数百条人命倏然衰老死亡。”
“你害怕吗?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姜秋躺在沙发上,瞅着天花板上布满灰尘的罩灯。
“现在看来,会毁灭的是人,不是世界。你刚刚不是说皛的污染可以让古莫族发生新的异变吗,大不了大家都去当古莫族,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呢。”
姜秋突然猛地坐起,摸着下巴似乎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哦~这个逻辑很有前途啊!你和我哥认识,那他肯定也知道!莫非他这次消失就是为了去研究古莫族,然后带着人类走向进化,这么伟大的事他为啥不带着我啊。”
槐丧起初还有些紧张,以为她是猜到了什么,结果一开口,果然是天马行空的胡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