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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使的回响 二十一世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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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中叶,一块来历不明的沉垠铁坠落地球,表层辐射因子与空气反应产生了皛,皛无色无味,蔓延之处生灵涂炭。
“作为人类生存核心枢纽的新城北区,最近突发一连串离奇死亡案件。毫无破绽的案发现场和多年前不明生物袭击案极其相似,关于基因异变的猜测再次被专家提及,这和早已消声灭迹的古莫族又有何关联?面对无从查证的诡异案件,新城政府决定联合04实验室一同成立特别行动调查总局。地球危在旦夕,寻找抗体的行动仍在继续……感谢收听今日广播,消洗将于午夜后零点进行,请大家务必关紧门窗注意防护。”
夹杂着电流声的话音落下,周围停留的人纷纷开始动身。
姜秋的眼神从喇叭上移开,雾蒙蒙的空中布满了不规则的黑云,新北大学的新生欢迎仪式,要和城市的地标揭幕一同举行。
而她,是被全校投票选出的代表人。
“学姐都准备好了,开始吧。”
姜秋接过递来的弓箭,银白色漆面上刻着定制的花纹,握在手心里像抹清冷的残月。
根据皛的传播速率推算,不过数年,新城势必会变成尸横遍地的荒芜。
这个消息宣布后,顷刻间人心惶惶。政府为凝聚民众的信念,在城中心广场筹备建筑了点燃希望的地标。
如此盛大的活动开场,各方领导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射中头彩。
“一块布直接掀了多方便,非要吊起来射箭,学什么古代人拉大弓。”
姜秋小声嘀咕着撸起袖子热身,早知道选上压力这么大她就不拉票了。
“准备准备!上台了!”
带着耳麦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疏散开围住的人群。
空中的乌云又刮来几片,自从沉垠铁坠落后就再没出现过晴天,连带着整座城市都被股死气沉沉的氛围笼罩着。
姜秋深吸了口气,走上中央的圆台。
她架好动作,眯起半只眼睛瞄准半空中的红色花球,好歹也练了半个月,不能连根毛都射不中吧。
离弦的箭带着嗖嗖的风声,就在即将命中目标时,突然从高空飞出一个身影,槐丧沿着楼顶的斜坡滑下,从天而降把箭截了胡。
“中中中中中——”
姜秋的加油声戛然而止,惊讶的表情逐渐不可控地张大,耳畔的长发扬起,槐丧握着箭杆扶地,迅速撑起因为缓冲而屈起的膝盖,他抬起姜秋的胳膊,拉开弓弦。
只是这次瞄准的不再是花球而是吊在上面的细线。
槐丧和姜秋一起射出的箭比刚才射出的更果断也更有攻击力,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细线在远距离下被准确无误地崩断,幕布整片落下,地标以另外一种形式被揭开。
一连串的动作在所有人眼皮都来不及眨下的一瞬间完成。
“你谁啊!”
姜秋反应过来后,挣开槐丧的怀抱转身,咬牙切齿的,说话都带着颤音。
身后空响的礼炮配合着点燃齐发,周遭的树木被震动着,飘下无数发烂枯黄的叶子。
槐丧看着姜秋气鼓鼓的小脸,稍带怒意的眼眸里是包裹不下的明媚。
久盼重逢的对视中,他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不自觉轻颤,盖过了因为突然自卑而闪躲的眼神。
突然一阵阵尖叫声传来,围观的人群慌张地四散跑开,听着怎么都不像是惊喜。
姜秋疑惑着刚要回头,就被槐丧按住了肩膀,宽大的手掌带着破洞的袖口,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别看。”
连声音都是冷冷的。
“偏不!”
姜秋勾起抿紧的嘴角,眉头一皱就转了身。
大概是眼前的画面太过诡谲,她错愕着连鼻尖的呼吸都停滞了两秒。
空中的雕塑是对互相捧着烛火相望的天使,但现在其中一个却被打碎了头颅被具尸体代替。
尸体的下半身和石雕相融,裸露的肩膀到腰间只披了条白色的绸布,沿着脊背到手臂脉络上的皮肤被人插满了根茎,密密麻麻的白色花朵一连串交织着生长,双手向后垂下的姿势是被人折断后被迫摆出的角度,离远看,就像是从人皮肉中自然生出的翅膀。
姜秋看着远处落在地上的花球,恍然意识到,如果她那一箭不偏不倚按照原本的位置射,恐怕是要把尸体扎得皮开肉绽。
她后怕的咽了下口水,攥紧衣摆试探的去打量尸体的面容,只是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
白色的绸带轻轻飘起,手臂上的花朵成簇地摇曳,空气中散出似有若无的清香,起风了——
挡在额前的头发被吹开,露出了张熟悉的侧脸……
姜秋难以置信地倒吸了口凉气,立马掏出手机跑了出去。
“跟屁虫快来,中心广场出大事了。”
粗布拼接的长裙随着步伐甩开,槐丧看着仓皇逃跑人群中唯一逆行的背影。
狂风大作,乌云越压越黑,枯叶带着尘土在地面上翻来覆去,黑白萧条的末日中,只有姜秋穿了抹扎眼的亮色。
槐丧站在原地,唇角未扬起分毫,晦暗的眸底却漾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抬手望着远处的尸体,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带起埋进血管里的根茎,飘落的花就这样听话的停在了他的指尖。
槐丧拿到鼻尖嗅了嗅,五感瞬间被启动,没过多少片刻,他缓缓张开眼睛,微蹙眉头,似乎没读到想要的东西——
“love?”
电视台里。
姜秋着急忙慌跑进来,一把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把照片拍在主编桌上。
“心姐,你相信我!这次一定是大新闻!”
“大新闻?”
沈思心轻笑了一声,看都没看就把照片收了起来。
“姜秋同学,我请你!能不能脚踏实的,这是你这个月上报的第几个选题了,之前那个灭门案搞清楚了吗?”
“那个……是因为案子一直都没有进展,警察不都说了吗,嫌犯可能不是普通人没有证据很难调查。但是!这个不一样,这个是在揭幕仪式上发生的,全城人都看见了,而且尸体被摆成那个样子,写出来绝对有话题!”
沈思心摇了摇头放下二郎腿。
“话题?什么是话题?现在这个世道,就算是人走在路上突然被砍了两刀,也没人会停下来关心是为什么,因为大家能活到哪天还不知道呢。除非你现在告诉我,明天就能研究出可以抵御皛的抗体,我保证把所有头版都让给你写。”
“你这也悲观了。”
站在一旁的余聪绞着手突然发话,厚重的黑框眼镜把脸挡住了大半,他天生迟钝,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因为和姜秋是同班同学所以实习后就一直在一起搭档。
沈思心把手里的照片一扔。
“你也是个榆木脑袋,我告诉你们俩,当连生存都在面临威胁的时候,人性的阴暗面远比你想象中的可怕,没有人会在意所谓的真相,这个社会的道德和法治终有一天会面临崩盘,中心广场的事就是个例子,有人敢这样搞就是想故意引发骚乱,明天枪口对准谁了都不一定,所以请不要再把死人的照片拿到我面前了好吗?我还没有吃午饭不想当饿死鬼。”
姜秋上前一步还想再争取争取,可惜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接到电话后就和余聪十万火急赶来了警局,重新粉刷的门框上,特别调查的几个大字还没来得及换上去。
姜秋一进大厅就看见了熟人。
“东东哥!”
周围的同事听到声音后纷纷回头打量,贺煦东被她喊得面露窘迫,把人拉到一边。
“说多少遍了,公众场合要叫贺警官。”
姜秋立马立正站好。
“贺警官,您这么着急让我来有何贵干?”
“中心广场案发的时候,你在现场?”
“准确的来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案发现场,毕竟人是早就挂在那的,我只是负责掀幕,对了!我给你讲,我那一箭要不是——”
姜秋说着话锋一转就看见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槐丧,那双穿着黑色牛仔裤的腿笔直又修长,这身材和普通人比未免有点太优越了。
“诶!这不是那个会飞的怪人吗?”
姜秋跑过去把槐丧拦住,刚才在现场光想着要去拍点独家了,都没来得及问他是谁。
“你怎么在这?也来接受调查?”
“他是我们局新调来的见习警员。”
“警员?”
贺煦东把姜秋从槐丧面前拉开。
“你先去里面做个笔录,丧犬你跟我走。”
“丧犬?这是你的名字啊,怎么跟……”
姜秋向来嘴比脑子快,狗字都说到嘴边才意识到好像不礼貌,唰一下降低了声量。
贺煦东见怪不怪了,拿起手上的文件夹宠溺地拍了下姜秋的脑袋。
“这是见习警员的代号,小笨蛋。”
“不好意思啊。”
槐丧看了眼姜秋,面无表情地越过贺煦东走进了会议室。
线索墙上贴满了照片,悬挂的金属吊灯透着股幽幽的白光,长桌两侧坐满了穿着制服的警员。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二十四小时,读不到任何讯息。”
“你怎么能确定尸体的死亡时间?”
贺煦东让旁边的警员先闭嘴,看了眼倚在桌角的槐丧。
“一点线索都没拿到?”
槐丧心情一般,思考了几秒后抬眼。
“……我只读到了很强烈的爱意。”
“情杀?”
贺煦东露出稍显疑惑的表情,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对槐丧的信任仅仅是建立在上级指派的基础上。
槐丧没所谓的耸了下肩膀,踢开门走了出去。
“队长,这人谁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贺煦东把门关上。
“04实验室派来的,见习警员,只负责提供线索不参与破案。”
“04实验室!那里不都是——”
贺煦东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警告对方立刻闭嘴。
“所以,关于古莫族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其中一个警员指着新制服的logo。
“那还用说,特别行动调查总局,官方都已经默认了是异能犯罪。”
“上周的灭门案,惨烈程度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而且现场那么诡异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贺煦东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闲话少说,先把注意力放到今早的案子上。”
姜秋做完笔录出来,发现余聪还在大厅里等她。
“跟屁虫,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
“我没事,你快回家吧,这天阴的很,别淋在路上了。”
姜秋说完后,又倒了两步退回来。
“刚才那个腿巨长的帅哥,你看到他出来了吗?”
“已经走了。”
“走了?!”
姜秋咬着嘴唇,偷偷摸摸看了眼会议室的大门。
“不是见习警员吗,这么早就下班了?”
“你找他有事?”
余聪虽然迟钝,但姜秋也没多复杂,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她从来只对真相和秘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