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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使的回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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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沾了点血吗?至于便利店都不让进吗。”
姜秋一边掏出钥匙一边扯开自己的裙摆小声嘟囔着。
就在钥匙要插进锁孔时,姜秋突然愣住看着已经被打开半掩着的防盗铁门,心底一惊,困意瞬间跑了大半。
教职工小区的安保形同虚设,外来流动人员很多,她从来都是两道门锁好了才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戛然熄灭,姜秋缓缓拉开房门,一片漆黑中只有地板上映出的几缕月光。
踌躇往前的脚步碰到了早晨因为太过匆忙没有摆好的拖鞋,姜秋赶紧抬起脚,小声试探地往房间里问道:“哥?是你回来了吗?”
无人应答的沉默里,卫生间的管道传来一阵阵楼上冲水的声音。
姜秋把手放在开关上,不禁绷紧神经摆出随时逃跑的防御姿态,如果是姜浔回来了,厨房里的灯一定是亮的,还有地下室的门也会打开。
啪嗒一声,房顶的罩灯亮起,屋里没有丝毫动静。
姜秋伸长脖子小心打量,屋里的陈设依旧乱中有序,一点都不像是被偷过的样子。
“难道是我忘记锁门了?”
她回忆着早上的情形甩掉鞋子往客厅走去,一屁股就跌坐在了沙发上。
柔软的靠背托住疲惫的筋骨,舒服到让人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
短暂休息后姜秋起身撑了个懒腰,转头时才发现自己阁楼的床铺下居然有条腿蜷缩在地上。
啊——!
尖叫声划破黑夜,姜秋冷静后才反应过来躺在那的是个活人,不是残肢。
她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躺在地上的人影也从遮挡的杂物后显现出来。
“槐丧!?”
在看清楚是谁后,姜秋连忙跑上前去。
槐丧躺在阁楼的阴影下,双手拽着她铺在懒人沙发上的毛毯,被雨水打湿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不少痕迹。
姜秋扫过他全身,破开的布料中隐约能看到包扎好的纱布,鲜血还在一层层往外渗透着。
“槐丧!槐丧?什么情况啊?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还是我打急救电话……”
昏睡过去的槐丧被姜秋晃动着,敏锐的嗅觉最先觉醒,他不禁蹙紧眉头缓缓松开怀里抱着的毛毯,探着身体本能的想要去搜寻吸引着他味道的来源。
姜秋见槐丧有了动作,连忙去扶他。
槐丧虽然闭着眼睛但似乎能察觉出四周环境的存在,他转过脸颊用鼻尖蹭着姜秋打开的手心,潮湿的发梢触碰到手腕上脉络清晰的血管。
姜秋瞬间哑然,她咽了下口水僵直腰杆,懵懵地眨着眼睛,槐丧低着头闻得很认真,细密的呼吸一下接一下落在敏感的神经触觉上,挠得人心软软的发痒。
直接闻姜秋的味道比闻她残留在毛毯上的味道更容易满足,一时尝到甜头的槐丧按捺不住地想要更多,他双手撑在地上,贪恋地嗅着,顺着姜秋的身体缓缓往上爬。
成功锁定目标后的槐丧长驱直入,他歪过头准确无误地埋进姜秋的颈窝里,先是张开的嘴唇似有若无地碰触,然后连带着尖牙猛地啃咬上去。
白皙的皮肤在唇齿间被蹂躏出斑驳的红痕。
姜秋下意识要把人推开,可槐丧的身体就像是沾了胶水一样扒在她身上怎么都推不起来。
“什么鬼?怎么这么沉。”
束手无策的姜秋看向槐丧受伤的胸口,犹豫不决中干脆握紧拳头往边上锤了过去。
就在姜秋都感觉到痛闭紧眼睛等待时,槐丧居然没有丝毫反应。
姜秋疑惑地睁开半只眼睛从圈紧的臂弯下伸出脖子,哐当拍了他两下后背。
“伤口都成这样了,你就感觉不到一点疼吗!”
此刻的槐丧把头从左边埋到右边,着急的样子像是饥饿许久的野兽终于扑到了猎物。
灵活的舌尖舔过被尖牙刮出的血珠,姜秋吃痛地耸起肩膀倒吸了口凉气。
没有意识的槐丧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现在的所有行为都在被本能的欲望支配,对于远离领地的古莫族来说,姜秋身上的味道是致命的,无法抵抗的。
人类身上弥漫出的血腥气并不会让古莫族感到兴奋,所以在槐丧不小心咬破姜秋的脖颈后再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一味地用鼻尖死死抵住皮肤上的纹理呼吸的用力了些。
尝试无数次把槐丧推开后,姜秋两手一摊,差点没把自己累死,但这样坐着实在是腰疼,她看了眼旁边的懒人沙发,费了好大劲才够过来让自己靠着。
午夜的时钟走过半点。
姜秋察觉到趴在肩上的人没了动静便把手机扣在地板上,语气淡淡的实则是没招了。
“你现在是睡着了,还是清醒了?”
槐丧喘着均匀的呼吸缓缓睁开眼眸,敏锐的触觉在感受到自己飞升的体温后才意识到都做什么连忙从姜秋身上起来。
慌忙后退的脚步撞到阁楼的扶梯,槐丧抬起手肘,反应速度也变快了,果然姜秋要比用睡眠来恢复异能更有效率。
只是这胸口……怎么这么痛,槐丧弓起腰,每呼吸一下就能感觉到皮肉在撕裂地张开,难道是血流了太多,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发出了警告,双腿骤然失力,槐丧踉跄半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姜秋赶紧把他扶住。
“你没事吧?”
槐丧下意识把姜秋推开,他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状况,是否可以冷静地面对姜秋。
“干嘛!?”
“我自己能……”
槐丧还没刚站起来,身体就因为失血过多再次摇摇欲坠。
姜秋见他宁愿痛死也要强撑的样子就来气,架住胳膊非要扶他不可。
“一会儿抱着我不撒手一会碰都不让我碰,怎么你人格分裂啊还有两幅面孔,我又不是瘟神怕什么。”
姜秋说着把人扶到沙发上,槐丧抬眼间看到她脖颈的红痕欲言又止。
灰色的眸光中闪过丝自责,长长的眼睫垂下,不敢全然看向她。
“对不起我——”
“对不起什么,是我害你受伤的,要不是我非要说那些话刺激安琪儿,她也不会突然暴躁。可是!你知道作为一个有上帝视角的人,谁能忍住不去管啊~实在是太难了!”
槐丧根本没把受伤当回事,他在意的点始终都在姜秋身上,思索了片刻突然问道。
“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姜秋诧然地歪过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合时宜的话听着像是在骂她。
“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不是没吃药啊!抽什么风跳车,他们是带你去治疗又不是要把你抓走。”
槐丧垂下头勾起嘴角发出声冷笑,乌黑的发丝遮盖上愈发阴鸷面容,只露出了绷紧的下颌,黑夜骤然升起了寒意,似有若无的危险蔓延开来。
他被抬上车后就带上了熟悉的项圈,金属挤压的勒痕是什么感觉他到死都不会忘,要他回实验室还不如把他千刀万剐。
姜秋圆溜溜的眼睛打了个冷颤,槐丧此刻的气场莫名让人发怵。
她尴尬的手缓缓往下揪起衣摆,刚才抱在一起这么久,她身上都被槐丧湿掉的衣服给洇潮了。
“你把湿外套先脱了,我换个衣服就带你去医院,你这伤口得重新包扎。”
“不能去医院。”
姜秋猛地顿住脚,差点忘了槐丧是黑户这回事儿。
“是不能去……但你这纱布都……”
槐丧的眼神压迫感极强,盯得她连说话都有些心虚。
“你别看我,我可没这技术。”
暴雨倾盆而下,紧闭的窗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屋里灯光明亮,矮脚茶几上摆着打开的医疗箱,鲜血染红的纱布一条条缠绕着堆在垃圾桶里。
厨房烧开的热水白花花的往外冒着热气,姜秋抱起膝盖背对着槐丧,把手里的剪刀递给过去。
槐丧看了她一眼,粉色的卡通睡衣后还垂着两条长耳朵,确保她没有回头后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抹浅笑。
“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安琪儿一跃而下,不知道是死是活,东东哥及时赶到清理了现场。”
“安雪呢?”
“安雪!?”
槐丧把重新包扎的纱布系紧,仰起头长呼了口气,豆大的汗珠从胸口滚落。
“她的计划里,安家不可能留下活口。”
姜秋震惊地转过身,槐丧正阖着眼靠在沙发上,被纱布包裹的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每一块腹肌都在光影下清晰浮现,皮肤下隐约露出的青色血管,被牛仔裤勒紧的腰线,膝盖上顶起的破洞……
姜秋暗暗咽下口水,瞬间忘了自己要问什么,脑袋里全是眼前撩拨人心的画面。
槐丧轻轻歪过头,冷淡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颓靡的易碎感。
“怎么了?”
“没……没啥?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姜秋连忙穿上拖鞋跑进厨房。
“东东哥,槐丧找到了,他现在人没事,你那边什么情况,还顺利吗?”
“这么晚还没休息。”
姜秋两眼一闭拍住脑门,完蛋,都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我是饿醒了想起来煮点东西吃……但这个不重要!是槐丧!他让我问你安雪现在怎么样?”
贺煦东挑了下眉看向手里拿着的照片——正是安雪的资料,难道说槐丧又比他先一步知道真相。
“安雪失踪了。”
挂下电话后,姜秋立马从包里翻出自己日常记录线索的小本子开始复盘整件事的逻辑。
槐丧见她盘腿坐在地上一筹莫展,便起身往前俯了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到安孤院的时候吗?”
“记得!当时我们从后院翻墙 进去,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的安雪,她还把我们锁在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有扇圆窗。”
“还有老鼠!你当时把门踹了撂倒两个保安,我差点被吓死。”
槐丧眼尾上挑不经意夹出几分笑意,姜秋突然转头刚好对上他没来及伪装的眼神。
槐丧故意错开姜秋的视线,继续耐心地引导她回到正题上。
“我们是怎么发现安霜存在的?”
“就是从窗户里看到的啊,那个角度……刚好正对着空中阁楼!难道说!她是故意让我们躲在那发现安霜的!”
姜秋激动着拿起笔在纸上划出人物关系,模糊的线索似乎有了可以连接起来的眉目。
“我们上去的时候,脚步声一消失她就突然出现了,我当时还奇怪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在睡觉,只有她还醒着,而且连睡衣都没换!”
“那天晚上她应该是特意来给我们开门的。”
“开门?”
安孤院顶层的连廊和空中阁楼中间有道黑色的闸门,槐丧当时就发现,里面的锁芯周围有崭新的转动痕迹,不久前刚被人打开过。
“可她为什么要让我们发现安霜?能有什么目的?”
“因为那枝故意被人留下的铃兰花。”
槐丧说着重新靠到沙发上。
安琪儿想让警察发现安霜和天使泪的存在,这样安谨辰的死就可以顺其自然地怀疑到安风身上。
姜秋咬着笔尖顺着思路继续替槐丧推理下去。
“安风被带去警局问话,安老板紧接着死掉,电视台放出安雨弑父的新闻,可跟屁虫查了!是安风放出的消息,如果跟屁虫都查的到,那警察肯定也能查到,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去杀人,还漏洞百出。”
姜秋摇了摇头,在心底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安风不是这么蠢的人。现在只有一种可能,电视台的消息是被人冒名送去的,为的就是让安风多背一条蓄意嫁祸的罪名,再加上天使泪的线索,警察的注意力就都会放在安风和安雨两个人身上,那真正杀掉安老板的凶手就成功藏了起来。不会是安雪吧?可她还是个孩子,安琪儿杀了安谨辰,再杀个安老板也不是不可能,可安雪在这里面又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各种胶着的猜测中姜秋来回踱步,安雪之前对她说的话幡然闪现。
“坏蛋已经死掉了,为什么妈妈还没有变好。”
“坏蛋是安老板!那妈妈是……安霜?”
姜秋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吃惊地跌坐在槐丧身旁。
“妹妹不是妹妹,姐姐不是姐姐,继妹不是继妹,我的老天爷啊,安雪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其实我一直怀疑她和安琪儿之间应该有些联系。”
“你在她身上闻到了皛味?”
槐丧摇了摇头,不是闻到的,是作为古莫族的直觉。
安雪每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机都恰到好处,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
姜秋往后一倒,摊开肩膀看向天花板。
“如果真的是这样,安琪儿就算计了所有人。她欺骗安雪可以帮安霜恢复正常,利用一个不会惹人怀疑的小孩去做刽子手,这也太卑鄙了。甚至就连我们也被她算计了进去,每个人都在她的棋盘中,拿着她给出的线索像是工具人一样去推演她所有想要的结果。”
槐丧听完后微微侧头,看向若有沉思的姜秋,没想到平时脑回路清奇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和她哥一样聪明。
“等一下!”
姜秋猛地转过身指着槐丧,清澈的眼神渐渐开始审视起来。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些细节,然后一个都没有告诉我!”
槐丧呼吸一滞,嘴唇微微翕动,这思路转变得未免也太快了。
姜秋鼓起小脸凑到槐丧面前继续质问道。
“为什么啊!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不信任我?”
“我……我伤口疼了,先睡会儿。”
槐丧假装捂着胸口,抽身往沙发边挪了挪,一头倒在了枕头上。
宽大的身形在小沙发上略显局促,姜秋看着槐丧的背影,用膝盖踢了下他垂落的半截小腿,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手边换下的外套就扔了过去。
“疼疼疼疼疼疼,疼死你吧!”
厚重的衣服带着劈头盖脸的风砸在脸上,槐丧咽了下口水短暂窒息了一秒,他藏在衣服里悄悄睁开眼睛,黑暗中手指抓上边角停了很久都没有拉开。
不行,这样下去会上瘾的,
他心想着,可还是合眼睡了过去。
“小气鬼!坏蛋!”
姜秋嘟囔着走到槐丧跟前。
“喂,饺子开锅了你还吃不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