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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使的回响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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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煦东摘下警帽鬓角的发丝被汗水粘得成捋,他跟着李珥走到04实验室特殊防护的救护车旁,安风带着面罩全身都被捆绑着躺在密封舱里。
“什么情况?”
“车子坠江的时候,他利用大桥的遮挡跳到了桥墩里想趁着天黑再逃出来,岸边的护栏感应到有人为破坏发出了警报,我带人过去一看发现是安风。”
贺煦东盯着面罩下皱纹遍布的皮肤欲言又止。
“那……”
“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感染了。”
李珥挑了下眉,神情复杂。
夜晚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姜秋按照摩托车登记的地址和余聪到了FLUO酒吧门口,她抬头看着富丽堂皇的门面装饰,不过是霓虹闪耀中的繁华虚幕。
余聪跟在姜秋身后紧张地抓着包带,每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他就不自在地把头低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酒吧。
倒是姜秋轻车熟路绕开舞池里随着音乐晃动的人群,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拍。
“黑领结你们老板人呢?”
一个穿着马甲制服的男生转过来,身形有些消瘦,南西两眼一闭放下手里的酒杯,心想这活祖宗怎么又来了,也就只有姜秋会这么叫他。
他扶了下自己标志性的领结,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走过来。
“姜小姐喝点什么?”
“你别给我来这套,我找谭叔。”
“老板人不在。”
姜秋看了眼他四十五度低下的头顶,又是一副要送客的架势。
“谭~叔~”
南西赶紧起身把这个大嗓门按住,虽说酒吧里本身就吵,但FLUO主打的是高端消费场所大喊大叫的算什么。
“我们老板他真不在。”
姜秋抱起胳膊,这得好好算一账。
“还没回来是吧,我上周来你说他去海钓了,整个新城的海都被围了我问你他能去哪儿钓,你说他和朋友去的是私人填海,好,甭管多离谱我信;上上周我来,你说他的狗生崽要全封闭待产,我长这么大就没见到过他养宠物;上上上周……我就不说了,我哥消失后他也跟着不见,十万个理由你能应付我的全都用了个一遍,我都怀疑他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抛家舍业私奔去了。”
“谨言慎行。”
南西双手交叠着,头顶尴尬的水滴都快难以承受了,却还能绷住表情一本正经。
一旁的余聪拿起吧台上的名片,打量过酒吧中央的玻璃装饰,里面悬挂着一把折掉的贝斯。
“L-110140……这是电话吗?”
“这是店名,谭叔的电话我早打八百遍了一直关机,反正今天我见不到他人我就不走,你们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就待二十四小时。”
姜秋抽走余聪手里的名片,拉开高脚凳坐下。
“老板走之前就给我留了段话,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南西无奈地抿紧嘴唇,从兜里掏出张字条——
“把FLUO看好,如果姜秋果来找你问东问西就装傻糊弄过去,但你估计不是她对手,她耍起无赖来我都很难抵挡住,实在不行随便她闹吧,营业额别成负数就行。”
姜秋仔仔细细把字条看了个遍,“姜秋果”这个名字除了他哥只有谭叔会叫,但这个笔迹怎么看上去……有些奇怪,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疑惑。
“他要是一直没回来过,那借给槐丧的摩托车是怎么回事?”
南西眼神飘忽着,从姜秋的视线前走开。
“应该是老板走之前借出去的吧,我不清楚。”
“车不是从你这取走的?”
南西耸了下肩膀,拿起玻璃杯继续擦。
“我只是个打工人,哪知道这么多。”
姜秋眼看吃了闭门羹,小脑袋立马转了过来。
“不对,你都没问我槐丧是谁。”
“那个家伙奇怪的很。”
姜秋立马跑到南西面前,双手撑着吧台。
“他今天来过这儿吗?!”
“你问我?你在哪他不应该就在哪儿吗?”
“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南西顺势接过服务生手里的托盘,留下没有半点头绪的姜秋思索着,为什么要说她在哪儿槐丧就在哪儿,她又不是跟屁虫……
“我送你回家吧。”
姜秋站在路沿石边狐疑地耸起肩膀。
“不用,这离我家挺近的,你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晚上不安全我……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FLUO门口的车一辆辆离开,路灯下姜秋眉头越皱越皱紧,不对劲很不对劲,余聪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跟屁虫!你什么情况!”
余聪被姜秋质问得欲言又止。
“没有,就是顺口提一句。”
“闲的,你和我客气啥,还不赶紧回家。”
姜秋看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蹲下把余聪带来的几页资料拍照给贺煦东传了过去。
不管贺煦东有没有时间看,她明天是没时间去警局了。
姜秋抬起脖子看着头顶的红绿灯打了个哈欠,她得先把槐丧找到再说,没有通行证的黑户在新城被抓住可是大事。
夜晚下的车灯远远照过钟楼入口,一辆贴着西区标志的越野车缓缓停下,温泠从车上下来,大衣里还穿着实验室的制服。
她举起手里的检验报告走到贺煦东和李珥面前。
“全都对上了。”
安老板体内的毒和从留有安雨指纹的紫砂壶里提取到的一致,并且可以确定的是——都是天使泪。
温泠抱起手臂,抬眸时镜片上闪过丝亮光,她面无表情迎上贺煦东的眼神。
“还有一点发现,安老板体内的天使泪和安谨辰体内的天使泪存在痕迹极其相似,都是通过血液循环微量沉积于脏器。两人开始中毒的时间应该不会相差太多。只不过——按照这种剂量来推算,安老板的毒发时间应该不会这么快,我怀疑是有人在安老板死亡当天突然加大了剂量才导致了他突发毙命。”
贺煦东点了下头把报告递给李珥,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他看向密封舱里的安风。
“现在有个更棘手的问题。”
普通人被皛感染后二十四小时内会迅速衰老死亡,04实验室负责清扫的小队会在这个时间段里把感染者接走进行严密隔离。
温泠打过电话后从司机手里接过密封舱的钥匙,以她的资历在实验室还有些地位。
“安风死之前,我可以给你们争取十五分钟的审问时间,但是,你们只能在救护车里用监控的语音系统和他交流。”
“十五分钟足够了。”
贺煦东拉开车门抬脚坐进车里,他拿起别在靠椅上的麦克风眼神示意李珥记录细节。
“是安琪儿指使你杀掉安雨再开车坠江的吗?”
安风听到声音后看向监视器的屏幕,他现在除了身体不能动脑袋还算清醒,只是思维变慢了很多。
“她只说让我把车开到桥上,我不知道车子会失控。”
李珥惊讶地睁大眼睛拿掉半只耳机凑到贺煦东面前。
“我看他都没怎么张开嘴为什么发出的声音会这么清楚。”
“少打岔。”
贺煦东一脸严肃地把人推开。
04实验室被称为新城最后的方舟,他们拥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最神秘的研究团队,像这种密封舱里的语音系统一般都是多信号协同处理,除了声音的提取还配合脑电波和唇语分析一起确保信息的准确性。
“你为什么要听安琪儿的话?”
“我没有办法!她无所不能,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贺煦东盯着安风失控的表情,皱紧眉头微微俯身向前。
“她都知道什么?”
安风停顿了几秒,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一年前,安琪儿把培育成功的天使泪送给他,他发现原本对安谨辰冷淡的安雨像是变了个人,每天晚上回来端茶送水十分殷勤,有一次他撞见安雨正在往咖啡粉里混杂白色粉末,桌子上还有几片没研磨的天使泪。
看到这一切的他并没有阻止,因为安家少了一个儿子对他来说没有坏处。
直到安雪出事。
违反伦理的私情败露,他不敢相信从小相依为命、百般疼爱的妹妹居然会被禽兽诱骗玷污,他一度想杀人泄愤,可杀人犯法。
就在一筹莫展时他想到了安雨,因为安老板很喜欢喝茶,他就定制了一把上等的紫砂壶,在制作的泥料中掺入了大量天使泪的粉末,再刻意压低窑火。
每当沸水注入,微量毒物便从内壁缓缓溶入茶汤,日复一日,等到东窗事发的那天,警察会查出天使泪也会找到研究出这一切的安雨,他太了解安雨了,安雨绝对会因为陷害安谨辰而害怕心虚把安老板的死联想到是不是自己没有处理干净造成的误伤。
“安琪儿知道是我在利用安雨给父亲下毒,但父亲的死和我真的没有关系,遗嘱还没完成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杀他。”
贺煦东松开眉头,审视的眼神中夹杂着半分怀疑,安风说的话怎么和姜秋传给他的资料对不上。
如果安风没有杀安老板,那他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去嫁祸安雨。
“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故意给电视台透露消息,利用舆论把矛头转移到安雨身上。”
“电视台?什么电视台?我不知道。”
“安老板死亡当天,电视台就收到了匿名寄去的案发现场照片以及监控录像。我们查了快递后台的登记信息全都和你本人对得上。”
安风眯起眉眼,这件事他显然没做过,如果是他做的也不会蠢到正大光明用自己身份信息。
他开始回忆起记忆中不寻常的地方,那天出事前,他正准备去公司开会,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安雪拦住了去路,安雪说她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他当时也没多想,就把手机顺手给了出去,因为安霜的缘故,他对安雪的信任几乎是百分之百。
“是安雪,可她,她没理由——”
喃喃自语的安风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激动地挣扎起来。
因为情绪激动身体负荷超载,黑色的发丝瞬间银白,衰老的声带艰难地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事情安雪都毫不知情,可如果寄到电视台的快递是安雪借用他手机完成的,陷害他嫁祸安雨,再杀掉安老板,层层掩盖,能想到这么多的只有安琪儿!所以安雪也在她的算计中!
“安雪有危险!”
贺煦东反应过来后猛地睁大眼眸,原来不是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