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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使的回响 灯管上泛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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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管上泛黄的光晕接触不良猛地闪烁了几下,墙角的电视机响起一阵绵麻的电流声。
温泠去西区后,检验报告一直没有动静,警局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逮捕安风安雨。
贺煦东卷起衬衫的袖口,把领带松掉,看向槐丧。
“跟我进来。”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贺煦东不是鼠肚鸡肠会挟私报复的人,但这个时候单独谈话……
姜秋见槐丧根本不为所动,急得在旁边连忙挥手。
“去啊~快去~”
不停张开的口型,只发出了轻微的声量,姜秋知道他听得到。
槐丧用食指堵上只耳朵,姜秋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他脚尖一转,神使鬼差地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空着整齐的座椅,贺煦东站在贴满照片的线索墙前,空白反射的地方倒出了槐丧的身影。
“把门带上。”
槐丧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推了下门框。
锁扣咔嚓一声没卡紧,顺着惯性弹开一条窄缝,冷风钻了空子,缝隙越来越大,贺煦东走过来,抬手把门关上。
他扶着门把停顿了几秒后,转身站到槐丧面前,透亮的眼睛目光坚定。
“我不关心姜浔为什么找你来,也不关心你有什么目的,但我不容许任何人给姜秋带来危险。”
“危险?”
槐丧重复着,眉梢轻轻向上挑了半寸。
“你三番五次带她无视纪律!闯进案发现场就是把她置于危险之中!”
槐丧扭头嗤笑,那明明是姜秋想做的事,他只不过是陪着玩而已,更何况——
“我不在她身边,那才是真的危险。”
说完后,槐丧抬眼看向贺煦东,挑衅地勾起嘴角,亮出尖牙。
会议室里传出一阵刺耳的尖鸣声,像是推搡中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留在走廊上的人本来就好奇里面会发生什么,这下听到动静后全都围了上来。
“案子还没破,你们都这么闲的吗?”
李珥举着刚拿到的文件夹挤到门口把门挡上。
姜秋看着纷纷离开的身影,缓步走过来。
“副队长也挺有威信的啊,你当初干嘛不想当。”
李珥眼神飘忽,尴尬地摸着后脑勺。
“我没不想当……”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能当时脑子瓦特了吧。”
紧接着会议室里又响起书本塌落的闷轰声。
“动手了?”
少半根筋的姜秋这才反应过来,里面的两个人在做什么,她猛地拨开李珥闯了进去。
书柜上的承重架子断裂,牛皮档案袋散了一地,槐丧和贺煦东安然无恙,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中间隔着快一米远。
姜秋知道槐丧的危险,所以率先跑过去围着贺煦东转了一圈,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槐丧的视线追随在姜秋着急的神情上,他睫毛下闪过片刻落寞,不禁暗忖,就这么担心吗?
见姜秋着急,贺煦东舒展开眉眼,扶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出去。
“好了~你先去办公室把饭盒拿过来,我饿了。”
他刚和槐丧聊了两句案情,书柜是猝不及防掉的,他还没傻到要在警局里动手打架。
李珥看到姜秋走出门轻快的背影后,才缓缓探出身体。
他抬起脚跨过地上的狼藉。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回头叫人换个柜子,还有办公室里的玻璃,这灯也得修。”
贺煦东念叨着坐下,李珥把手里的文件袋抱在胸前,合着他这个副队长和没升官前一样,管的都是后勤保障。
槐丧盯着文件袋上的印刷字样,突然灵光闪现。
“安风和安雨的律师委托人是谁?”
李珥被问得一愣,他看了眼贺煦东,得到准许后才开口。
“安琪儿。律师来的时候是我接待的就多问了一嘴。”
贺煦东听到这个名字后,瞬间警觉。
“没隐瞒?”
“没隐瞒。她的委托材料我刚拿到。”
李珥把文件袋放在桌子中央,贺煦东和槐丧本能默契地对视了眼,聪明的人了然于心。
贺煦东按了下耳朵上随时可以和技侦联系的接收器。
“安家兄弟俩的车开到哪了?”
“报告队长,刚才是出了隧道,现在要上跨江大桥了。”
“没回安家?”
槐丧猛地睁眼。
“要出事。”
贺煦东看了眼槐丧,他们都想对了,他抄起文件袋塞回李珥怀里,快步走出会议室。
姗姗来迟的姜秋抱着饭盒,只看到贺煦东仓促离开的背影,倒是槐丧不紧不慢地从会议室里出来。
“出什么事了?东东哥这么急是去干嘛?”
“找安琪儿。”
“安琪儿?”
出动的警车一路上鸣笛开道,贺煦东取下通话的接收器,把文件袋打开。
李珥坐在旁边,没搞清状况的他还在一脸懵地往窗外乱瞅。
“老大,我们为什么突然要去追车啊?”
贺煦东皱了下眉,要是别的警员这么问他早就踹人了,但李珥刚回来,不清楚案情暂时情有可原。
听完一番解释后,李珥仰起头感慨,心中的疑惑瞬间开朗。
“所以说,现在嫌疑最大的是安雨,他不仅对安谨辰怀恨在心、蓄谋已久,还对安老板的死无从抵赖。”
李珥说着扭过头看向贺煦东。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我们追车有什么关系?检验报告没出来前也定不了他的罪啊。”
贺煦东抬手给他帽檐上来了一记爆栗。
“笨!天使泪是安风种的,他一样有嫌疑,但他现在死活不承认杀过人,还主动交代了这花的种子是安琪儿给他的,那给他种子的安琪儿自然也有了嫌疑。当三个嫌疑人同时在一起,干掉那个最容易被定罪的,其他两个不就——”
“渔翁得利!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死人身上是最方便的!”
贺煦东挑了下眉,表示赞同李珥的推测。
现在舆论发酵的太快,政府为了稳住民心,绝对会施压警局尽快结案,安雨一死想找到真相就更难了。
“我现在居然想让实验报告晚点出来。”
“那你是觉得安雨不是凶手喽?”
贺煦东摇了摇头,他现在脑子乱得很,拿在手里的线索如同隔着一层薄雾看人,能看清大致轮廓,却辨不清眉目,总觉得其中少了什么关键。
还有先前消失的安琪儿,突然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把人接走,怎么看都像是要借刀杀人。
“一箭双雕?”
姜秋扣紧头盔,重复着槐丧刚才说的话,面露怀疑。
因为不知道天使泪的存在,所以在她的视角里,争夺家产、设计嫁祸的安风似乎更有嫌疑。
“我还没问你呢?哪来的摩托车?……!你不会是!”
姜秋起身从槐丧肩膀上冒出半个脑袋,到底是在警局门口,她克制住没敢说出个“偷”字。
“借的。”
槐丧抬手把姜秋按下去,他一个人去哪都方便,但带着姜秋,只能依靠交通工具来提速。
“在新城北区除了我你还认识别人?话说,刚刚那句一箭双雕什么意思啊?安琪儿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她想让安家消失,所以安家的每个人都得死。”
槐丧没有预兆地拧下油门,摩托车飞驰而去。
姜秋被惯性带得身体后仰,她伸着手死死抓紧槐丧的衣摆,甩在身后的围巾在尘土飞扬中破开一道艳丽的痕迹。
新城北区的钟楼矗立跨江大桥对面,蜿蜒的江河早已从蔚蓝变成了浑浊的灰水。
江里夹杂了各种被皛污染过的废物残骸,两岸沿侧围起严密的护栏,政府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靠近打捞。
如果有人不小心掉下去,那只能自认倒霉,等到汛期时开闸,人也不知道会飘去哪里埋葬。
姜秋把头盔递给槐丧,仔细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线索。
“安琪儿没理由是凶手啊?”
槐丧看了眼钟楼,顶层的挑台上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姜秋凑在他身前,两只手比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空中全是飘着的阴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上面有人吗?安琪儿?你怎么知道她在这?这么高,我们不会要上去吧?!”
槐丧眨着眼欲言又止,一时插不上嘴回答。
律师把人带走的时候,他刚好在大厅,擦肩而过的几秒钟里,他读到了安琪儿和律师见过面的位置。
再结合贺煦东接收器里的消息,车子要开向跨江大桥,也能猜测出安琪儿一直没离开过钟楼。
“安琪儿要是真在这,那我们岂不是要比警察更快一步抓到凶手。”
姜秋握紧挎包的带子,瞬间打起了精神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