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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巧立身世,绝境生花 他顺水推舟 ...


  •   祈灯夜一场惊扰过后,安王妃便始终将我挂在心上。日日清晨亲至汀兰苑陪我用膳,命小厨房熬煮安神汤药,温言软语百般宽慰,唯恐我心结郁结,难以纾解。

      拂晓薄雾氤氲,轻笼王府错落飞檐。我梳洗已毕,一身素色衣衫清雅,仅一支素玉钗绾住满头青丝,周身淡然自持。

      安王妃如约而至,见我这般素净模样,不由温声浅笑:“你本生得清丽出尘,何必刻意藏拙?如今安居王府,尽可添置些珠翠,好好妆点自己。”

      我垂眸浅浅一笑,语声温淡:“臣女素来习惯素净,太过华贵张扬的衣饰,反倒束手束脚,心生拘束。”

      安王妃眉眼柔和,随口打趣:“景疏常年一袭玄衣,性子沉冷寡言。你正值韶华烂漫之时,莫要学他这般无趣刻板。”

      我抬眸轻答,言辞妥帖得体:“世子身负朝堂重任,沉稳持重便是立身风骨,从来不在衣饰表象之上。”

      几句温言熨得安王妃心头暖意融融。恰在此时,侍女掀帘入内通传,沈夫人携沈诗妤前来府中拜访。

      安王妃笑意更柔:“我前日递帖邀沈夫人入府合香小聚,倒巧诗妤也一同来了。诗妤素来爱搜罗钗饰珍玩,你便随她去琉光阁逛逛,挑几样合心意的物件。”

      我敛唇颔首应下。

      未几,沈夫人母女二人缓步踏入花厅。沈夫人一身藏青绣兰锦褙,气度温婉端方;身侧沈诗妤着一袭浅碧罗裙,眉眼鲜活,灵动娇俏。

      二人落座闲谈片刻,沈夫人落眸打量我,温声开口:“见你气色安稳,我便放心了,只是这身装束未免太过素简。”

      我微微敛衽:“劳夫人挂怀,我一切安好,无甚大碍。”

      “我正劝她添些妆点。”安王妃顺势接话,“正好让诗妤陪着去琉光阁,挑几样合意钗饰。”

      沈夫人浅浅含笑,眸色温柔:“诗妤及笄那日,我赠予你的银鎏金嵌碧玺珍珠梳篦,寓意梳尽世间烦忧。当日见你性子沉静安稳,便特意相赠,只愿你往后岁岁安宁,无扰无忧。”

      沈诗妤闻言眼眸一亮,兴冲冲插口:“那支梳篦极是好看!珠圆莹润,碧玺鲜亮,当初我见母亲备好这份贺礼,还暗自羡慕了许久!”

      沈夫人含笑嗔她一眼,轻声叮嘱:“你性子直率刚烈,在外切忌逞口舌之快。你二人一同出门,遇事多忍让,安分守己,切勿无端生事。”

      沈诗妤乖乖点头应下。安王妃随即唤来管事,细细叮嘱:“街市繁杂人多,派两名稳妥侍卫随行,好生护着两位小姐。”

      我依礼颔首道谢,姿态得体周全,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沈夫人赴府赴约,诗妤必定随行,这便是我等候多日的契机。一切布局,皆待今日顺势铺开。

      辞别安王妃后,我折返院中换下素衣,一袭淡紫烟罗长裙衬得眉眼清丽温润,风骨清雅,褪去了连日的沉敛素寂。随后携知微同行,与沈诗妤一道,动身前往琉光阁。

      琉光阁地处闹市,雅致繁华,往来皆是京中世家贵女。我们命侍卫在楼下候命,二人登楼挑选首饰,未曾想竟在此处撞见户部尚书嫡女陈郦韵。

      陈郦韵素来骄矜善妒,心胸狭隘。春日太后宴上寻衅落败、受罚禁足后,便对我心存芥蒂、耿耿于怀。

      近日听闻东朔特使宴席之上对我颇多照拂,她心底愈发不甘,只觉我这般无根无凭的孤女,不配得异国权贵另眼相看,妒意日积月累,早已沉郁难散。

      她一眼瞥见我,眼底掠过一抹隐晦鄙夷,缓步上前,语声不高不低,恰好足以让周遭众人尽数听闻:“原来是纾华郡主。近来京中流言纷飞,都说你深得东朔特使看重,当真是好本事、好机缘。昔日无依无靠的孤女,先得王府庇身,如今又攀上异国权贵,这般手段,实在令人叹服。”

      细碎的探究、鄙夷之声此起彼伏,无数目光层层覆落而来,沉沉的压迫感笼罩周身。

      沈诗妤当即眉眼一竖,便要上前争辩。我轻攥住她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依旧垂眸从容挑选钗饰,不欲当众徒惹是非。

      陈郦韵见我默然隐忍,只当我怯懦畏缩,气焰愈发嚣张得寸进尺。

      她伸手抽走我手中的赤金点翠海棠钗,语调讥讽:“这支钗太过明艳华贵,与你清冷孤寂的气质全然不符,反倒显得格格不入,刻意突兀。”

      说罢,她递来一支素银墨玉寒梅钗,眉眼间的轻慢几乎不加掩饰:“这支素净雅致,才配得上你孤寒无依的出身。”

      字字句句,皆藏折辱,戳人难堪。

      沈诗妤再也按捺不住,挣开我的手挡在我身前,愤然护短:“陈郦韵,你太过无理!不过是挑选首饰,何苦处处刁难挖苦?我等从未招惹于你,你为何当众折辱旁人!”

      陈郦韵忌惮国公府权势,不敢与沈诗妤正面相争,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笑意,话语却绵里藏针:“诗妤妹妹,我也是好意。你素来体弱,府中人人皆嘱你静心休养,何苦为旁人掺和是非?仔细动了肝火,引得旧疾复发,得不偿失。”

      这般阴阳怪气的说辞,堵得沈诗妤面颊涨红,气鼓鼓反驳:“对错分明摆在眼前,何来掺和是非?我身子如何,与你无干!”

      知微见状,连忙上前半步,低声护道:“陈小姐慎言,我家郡主素来端谨自持,诗妤小姐也是好心直言,还请小姐莫要苛责。”

      陈郦韵脸上笑意骤然敛尽,眼底寒芒乍现,冷声讥讽:“主子不知分寸,下人也这般不懂规矩。区区婢女也敢当众插嘴,看来安王府的规矩,确实宽纵松散得很。”

      她侧首看向随行嬷嬷,语气带着勒令:“替安王府好生管教一番,让她知晓何为尊卑礼法。”

      嬷嬷应声上前,步步逼近,楼内氛围瞬间紧绷,对峙一触即发。

      我眸色骤然一凛,眉眼间覆上一层清冽寒霜,淡声开口:“我本无意相争,一路隐忍退让,你却得寸进尺。当众折辱我尚且不够,还要迁怒诗妤,苛责我的贴身侍女。既然你步步相逼,我便无需再一味容让。”

      我抬眸冷睨着她,字句清冷:“我倒不知,户部尚书府的家教礼法,竟是这般悖逆尊卑、失仪无度。”我抬眸直视她的嚣张,不卑不亢,“我是圣上亲封的纾华郡主,御赐食邑在身,按礼制,你见我本该屈膝行礼、恭敬问安。你非但倨傲不拜,还当众肆意折辱,这便是陈尚书教你的世家规矩?”

      “我安王府下人,自有王府规制管束,轮不到外人越俎代庖、肆意惩戒。陈小姐恃家世欺人,目无朝纲礼法,究竟是谁放肆无度、不知尊卑?”

      一番话掷地有声,陈郦韵脸色骤白、哑口无言。她强撑着仅剩的傲气,咬牙讥讽:“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徒有郡主虚名,也敢在我面前拿腔拿调?”

      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君恩册封,便是实打实的身份,何来虚名?你心存妒念、当众辱我,对御封郡主无礼不敬。此事若是闹到圣上面前,凭你轻慢朝恩、败坏门楣的罪责,陈家担得起吗?”

      陈郦韵身形猛然一僵,脸上红白交杂,惶恐难堪。她纵是骄矜善妒,也绝不敢一己私怨连累家族前程,方才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满心难堪与不甘。

      满堂围观宾客尽数屏息,整座琉光阁楼,寂然无声。

      僵持之际,一道清润凉薄的声线自楼梯转角缓缓漫落,压散满堂纷扰喧嚣。

      “早闻西昭琉光阁藏尽天下珍器,今日一见,倒是有幸目睹一场闹剧。尚书之女当众折辱当朝御封郡主,这般礼法教养,我东朔着实闻所未闻,改日面见陛下,我自当亲自一问。”

      众人循声回望,慕容珩一袭绯色暗纹锦袍,缓步拾级而上。姿容昳丽清绝,眼尾缀着浅浅凉薄笑意,自带一身矜贵疏离。

      他淡淡扫过神色慌乱的陈郦韵,语调寒凉:“郡主不过与我略有交集,便惹你妒火攻心、当众苛责。心胸狭隘至此,实在有负世家贵女的身份气度。”

      “想来陈尚书终日操劳朝政,一心为国,终究疏于教女,才养出这般无礼无德、恃势妄为之性。”

      轻飘飘一句断言,便彻底坐实她的过错,断尽所有辩解余地。

      陈郦韵心神大乱,既怕此事传回府中再遭禁足,更怕惊动圣驾,落得家教不严的罪名累及家门。

      她慌忙收敛一身傲气,仓皇致歉:“我并非有意冒犯,一时妒心作祟、言语失度,恳请特使宽宥,万万不可禀奏圣上。”

      慕容珩眼尾艳色轻扬,似笑非笑:“陈小姐认错人了,该致歉的从来不是我。”

      陈郦韵唇瓣紧咬,万般不甘却不敢违逆,只得屈膝垂首,向我躬身请罪:“恕我莽撞无礼,无端冒犯郡主,还望郡主海涵。”

      我神色平和无波,淡淡抬手:“罢了,就此揭过。”

      慕容珩眸色微沉,落下一句冷硬警告:“往后再敢无端寻衅郡主,绝不会这般轻易收场。”

      陈郦韵不敢多言,带着贴身嬷嬷狼狈离去。围观宾客纷纷散去,二楼转瞬重归清静。

      我抬眸看向慕容珩,浅声道谢:“多谢特使出手解围。”

      他眸光幽深温润,语声从容:“举手之劳。此间喧闹嘈杂,郡主若得空闲,不妨随我移步云疏台,饮茶稍歇。”

      我闻言微顿,片刻后才缓缓颔首应允。

      身侧的沈诗妤心头一紧,抬眸瞥见慕容珩眉眼昳丽、神色寒凉,她心底莫名发慌,悄然攥住我的衣袖,眼底盛满真切担忧,无声示意我切勿前去。

      我反手轻轻拍抚她的手背安抚,语声轻柔如常:“我随特使小坐片刻便回,你在此安心等候,若是疲累,便先回府等我。”

      知微上前为我覆上纱帷,薄纱笼身,遮去眉眼神色,只余一抹朦胧清雅的剪影。我不再多言,与慕容珩并肩移步,往云疏台而去。

      沈诗妤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底不安愈发浓重,不敢久留,即刻匆匆离阁,赶往王府寻人。

      她一路焦灼奔走,半路恰好撞见办完公务返程的秦景疏与沈砚辞。

      她连忙上前,将琉光阁中陈郦韵寻衅折辱、慕容珩出手解围一事匆匆道尽,急声道:“慕容特使解围之后,便邀暮晚姐姐去往云疏台,我实在放心不下,特地前来寻你们。”

      秦景疏闻言,眸色骤然沉冷,他侧首看向沈砚辞,语声沉冷:“你带诗妤先回王府等候,我独自前去。”

      不等二人应声,他已然抬步,身形迅疾,朝着云疏台方向快步而去。

      秦景疏一路疾行,赶在我与慕容珩登楼入雅室之时,悄然隐入隔壁空厢房。

      一墙之隔,薄窗透声,既足以尽览室内言谈动静,又能完美隐匿自身踪迹,不露分毫。

      云疏台雅室内,侍从尽数留守楼底,四下清幽寂静,整层楼宇唯独余下我与慕容珩二人。

      初秋清风穿帘入户,竹帘轻晃,纱幔轻扬,袅袅茶香漫溢一室,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我语声清淡疏离,开门见山:“今日多谢特使当众解围。特使特意邀我独处,应当另有来意。”

      慕容珩倚坐窗前,指尖轻叩桌案,笑意浅淡:“郡主何须刻意与我划清界限。我远赴西昭,不为邦交、不贪风物,只为你而来。你羁居此地多年,当真对东朔故土,无半分念想?”

      我眸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故作茫然不解:“我自幼长于西昭,扎根于此,东朔于我而言,不过是异国他乡,素来无甚渊源。”

      慕容珩眸光沉沉锁在我身上,眼底笑意尽数敛尽:“郡主不必佯装懵懂。你本是东朔前朝相国林家嫡女,林氏世代忠烈,鞠躬尽瘁,却遭奸佞构陷,蒙冤背负谋逆重罪。一朝祸起门庭,林氏满门倾覆殆尽,唯有尚在襁褓的你,被忠心旧部拼死护送出逃,隐姓埋名,流落西昭避祸数年。”

      “这些年来,东朔朝堂追查前朝余孽的追索从未断绝。若非安王妃请旨破格册封你为纾华郡主,让你声名渐显、走入人前,我亦无从寻得你的踪迹。”

      他话音稍缓,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笃定:“待来日你随我归返东朔,缔结盟姻、重归故土,昔日尘封的冤屈与过往,自会逐一清晰。”

      隔墙之外,秦景疏身形骤然僵住,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我垂眸静坐片刻,指尖轻摩挲微凉的青瓷杯沿,唇角掠起一抹浅淡讥诮,不露声色:“特使打得一手精妙算盘。当年东朔圣上为固皇权,肃清宗亲、杀伐立威,手段狠绝。如今太子虽已冠龄,可圣上年富力强、权柄牢握,储君之路本就步步艰危。”

      我抬眸直视他幽深眼底,语气通透冷冽,一语戳破核心:“特使身为太子近臣,苦心寻我数年、远赴西昭示好周旋,从来无关故土旧情。你费尽心思寻我、拿捏我的身世,不过是想借我这林家遗孤,撬动东朔稳固朝局。”

      慕容珩闻言不怒反笑,眉眼间漫开一抹深意悠长的笑意:“郡主聪慧通透,早已看破局中关键,又何必自掩锋芒。你猜的不错,当年林相国手中,曾握有一道先帝密诏,传言那道圣旨,才是初代先帝亲定的正统储君人选。”

      “只是林家覆灭之后,密诏便销声匿迹,再无人寻得踪迹。你是林家唯一嫡脉遗孤,必然知晓其中端倪。”

      我抬眸与他静静对峙,眼底澄澈无波:“特使高估我了。”

      “我素来无心涉足东朔朝堂纷争。当年护我出逃的旧部心腹,早已在大乱中四散流离、断了音讯,所谓密诏一事,我从未听闻,一无所知。”

      “如今我得安王府庇佑,得以在西昭安稳立足、有一方容身之地,已知足无求。东朔的联姻盟约、故土权位,我皆毫无兴趣,亦无心贪恋。”

      慕容珩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尽,一室温润茶香,反倒衬得他周身气场愈发冷冽迫人。

      “郡主以为,事到如今,你还有退路可选?”

      “我既亲自远赴西昭寻你,便意味着你数年的隐匿蛰伏,已然到此为止。”

      他微微前倾身形,压迫感骤然拉满,语气冷硬决绝,句句皆是警告。

      “东朔朝堂的追查从未休止,你林家遗孤的身份,便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从前你隐于市井尚可苟安,如今入世显迹、身份渐露,暗处的杀招早已尽数对准你。”

      “西昭安王府的庇护终究有限,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放眼两国,如今唯有我,能保你安然无恙,避开接踵而至的暗杀祸端。”

      “我予你时日思量,尽早给我明确答复。顺从,我保你平安归乡、安稳立足;执意抗拒,无需我动手,东朔死士暗杀,很快便会寻至你身前。”

      我垂眸静听,指尖轻蘸盏中清茶,在温润木案上,缓缓落下一个清浅的“止”字。

      一笔利落干净,浅淡水渍映着细碎窗光,无声昭示着这场拉扯博弈的暂时落幕。

      我收回指尖,神色淡然无波,敛衣起身:“我身感不适,不便久陪,还望特使海涵。”

      话音未落,不待慕容珩应答,我已然抬步上前,推开雅室木门,从容踏步离去,背影坦荡无滞。

      身后,慕容珩望着案上转瞬将干的“止”字,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嘲讽的笑意。

      他并未起身阻拦,幽深眸光穿透窗棂,隔墙厢房里蛰伏之人的踪迹,早已被他尽数洞悉,了然于心。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离去,一身绯色锦袍风姿卓然、温润矜贵,步履从容,不见半分失态。

      隔壁厢房暗影之中,秦景疏静立不动,周身寒冽沉沉。眼底翻涌着震动与涩然,心绪复杂难平。

      过往萦绕心头的猜疑与疏离,此刻尽数串联,豁然贯通。

      他终于知晓我隐藏数年的真实身世——东朔蒙冤覆灭的林家嫡孤,心底更漫开一缕难以言说的疼惜。

      无人知晓,今日这场看似凑巧的纷争与身世揭露,皆是我与慕容珩心照不宣的合谋之局。

      我连日素衣敛愁,借安王妃怜惜顺利出府,以琉光阁的争端为引,引慕容珩当众解围,再借沈诗妤传信,诱秦景疏现身,顺势揭开我尘封数年的身世。

      我与慕容珩各怀城府、互为筹码,彼此皆是对方棋局里的借力之石。

      他顺水推舟替我揭开身世,看似拿捏我的软肋,实则为我洗去多年潜藏的破绽,赠予我一个世人皆怜的弱者身份。

      自此,秦景疏经年的猜忌疏离尽数消解,只剩愧疚与疼惜。

      世人所见的绝境危局,不过是我亲手铺就的坦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巧立身世,绝境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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