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俊哥,好久不见 “ ...
-
“俊哥,好久不见。”
贺铮松开陈俊生的手腕,顺势把滚落在大理石桌旁的眼镜捡了起来,方才沉在眼底的戾气已经消失殆尽。
他弯腰把眼镜递过去,动作规矩又不出错:“刚才没看清是你,只看见有人推姐姐,我一时手劲没收住,哥,你别往心里去。”
这一声哥喊得又顺又乖,郑瑛子侧过头,视线落在他那双人畜无害的狗眼上。
陈俊生没接那副眼镜,掌心还贴在裤缝,眼神却在贺铮的开衫衬衣和运动鞋上转了几圈,才缓过来脸色。
“还真是你,臭小子。”
陈俊生抬手擦掉唇角的血沫子,扯了一下脸颊的肌肉。
“出来就好,往后可不能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到处惹事。”说着,他特意瞟了一眼旁边的民警:“既然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就老实改造,别辜负我们的苦心。”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郑瑛子一脸的狐疑:“……”
贺铮会意地闭了闭眼算是安抚,声音更加温驯:“俊哥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人。”
陈俊生还想多训几句,旁边负责调解的民警合上记录册,敲了敲桌面:“陈先生,先把擅自带走儿童的笔录签了。”
他面子挂不住,接过那副碎了镜片的眼镜戴上,捏着笔在纸页末端签了名。
笔录递给民警后,他才盯着贺铮:“陈铮,你这几年在里面倒是学乖了不少。”
“当初年纪小不懂事。”贺铮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把郑瑛子挡在身后:“吃了亏,总要长点记性。”
两人隔着半张咖啡桌,嘴里喊的都是旧称呼,空气里都是没点燃的火药味儿。
郑瑛子最烦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
她没当场逼问,直接调出前头的通话录音,转给了民警,顺带补了一句:“警察同志,这里是他用孩子逼我分出公司股权的录音,麻烦完整留档。”
民警打量着这几个人,想起秦律提过的离婚案,把录音都拷贝留档,收工前还交代着:“两口子就算闹翻天,也不能拿孩子当筹码折腾。”
等到警察和老师都离开之后,茶咖吧总算恢复了正常,店长识趣地领着三人去了最里头的卡座。
郑瑛子和贺铮刚坐下,陈俊生就扯了扯西装领口。
“英子,你刚才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这小子底细脏得很,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我离婚已成定局,至于别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郑瑛子正眼都没给一个,“陈铮当年也算你堂弟,他在安南过的什么日子,你就不用装无辜了。”
“那你知不知道七年前,他到底去哪里了?”陈俊生找了旁边的椅子坐下,耐着性子:“你不是找了好几年吗?今天我告诉你。”
“他骗你说在上学,实际上跟着地痞混混打架,把对方打成重伤……所以他犯了故意伤害罪,被关了。”
陈俊生斜倪着贺铮,脸上满是轻蔑:“当年派出所打电话通知我,我才知道他闯大祸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郑瑛子嫌弃地站起身,刻意同他拉开了距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我让你长点心眼。你甩了我,哪怕找个有钱有势的豪门我也认,要是跟这种有前科的搅在一起。”
陈俊生眼神都带着可怜:“那你这辈子才彻底烂在深渊里。”
贺铮双手插在口袋里,听着他的说辞,眼里却没有波澜,嗓音里都透露着清润:“这得感谢大哥,才让我有机会洗心革面。”
郑瑛子已经踩着高跟鞋往门口去,撂下一句:“陈铮,再不走,扣你工资。”
“来了,姐姐。”
贺铮迈开长腿跟上去,走到门口停下半步,回头朝陈俊生挑了挑眉梢,那意思很明显:大哥,嫂子要带我走,不愿带你。
“……”
陈俊生被噎得心里头堵得慌,嘴上毫不示弱:“英子,你会后悔的。”
-
从茶咖吧到停车场要走五分钟,但郑瑛子一路都没说话。贺铮小心地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到了车旁,小满已经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贺铮轻声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把出风口的风向拨开,又脱下自己的衬衫,轻轻盖在孩子肚皮上。
那动作轻柔又熟稔,衣角都被掖得平整。
郑瑛子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贺铮这才绕回驾驶位启动。
保时捷平稳驶入主路,车厢内更加安静。小满在后座梦呓的哼唧几句:“妈咪,想爸爸了~”
郑瑛子靠在副驾驶位的车窗旁,余光却瞥在旁边贺铮扶着方向盘的手上。
七年前,陈铮他真的入狱了?难道那晚他也被抓了?
想问的疑团在她的嗓子眼滚了好几圈,到底又咽了回去。
孩子刚找回来,她浑身的力气都抽空了,如今实在没心思再去掀开另一层烂疮。
她给罗青黛报了个平安,又给小满请了半天假。然后回复了沈知禾的提起离婚诉讼的事情,才靠在椅背上,眼皮子发沉地睡去。
……
车子停在合峥庭101院门口,贺铮先下车把熟睡的小满抱下来。
周姐赶紧迎接,接过书包,眼眶红红地抹眼泪。
贺铮抱着小满,从进门到换鞋,又到把他放到小床上,拉严了遮光窗帘,再把儿童手表充上电,一套做完才出了卧室门。
“周姐,麻烦照看着点。”
周姐这几天见到阿炮都忍不住偷瞄,心想:这阿炮长得好看,性子也好,还把她的活都抢了,那她岂不是要失业了?
贺铮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郑瑛子堵了个正着,“现在没人了,说吧。”
“小满醒了该饿了,我先下楼给他熬点清淡的蔬菜粥。”贺铮侧身想绕过去,手腕却被郑瑛子一把扣住。
“我问你话呢,陈俊生说的是真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贺铮垂下眼帘,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指尖,视线却在她中间到周身都停留了一遍。
郑瑛子被盯得有些发毛,迅速松开手,双手环胸退后了半步:“算了,你爱说不说。”
“你回去吧,小满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郑瑛子回了主卧,房门当着贺铮的面合上,一声轻响把贺铮隔绝在了客厅。
贺铮在楼梯口占了片刻,转身下楼做好了蔬菜粥,又把家里都收拾整理了一遍。直到周姐下楼,和她交代了几句后,才默默地离开。
此后整整两周,郑瑛子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每天早上七点,贺铮准时把早餐挂在院门把手上,又开车送小满去幼儿园,回来再开车送郑瑛子去公司。
白天他就当好助理,开会做笔记,选品核对样品,开播时安排直播间控评排雷。
凌晨两点下播,他就守在摄影棚出口,手里永远拿着温水和拆好包装的点心。
郑瑛子全程视若无睹,贺铮就把这些东西都交接给唐曼乔。他不往前凑,也权当成了个哑巴司机。
但这段时间下来,他却和小满混成了好兄弟。
这天放学路上,小家伙趴在儿童椅背上咬着吸管,奶呼呼:“炮炮哥哥,我妈咪怎么还不理你啊?”
“嗯,因为我犯了错。”贺铮握着方向盘,轻声叹了口气。
“那你惨了,我上次把弄脏的白球鞋藏在床底下,妈咪整整一星期没让我玩乐高。”小满同情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贺铮把车停在公司楼下路口,从后视镜看着小家伙嘟着嘴的样子,也跟着耷拉着脑袋:“那我这辈子可能都玩不了乐高了。”
“不然你哭一下。”小满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出馊主意:“我每次挤眼泪,妈咪虽然骂我,最后都抱抱我的。”
“不行,你妈咪太聪明了,她一眼就看穿了。”
“那你就在这哭嘛,大声点。”
郑瑛子刚走出电梯厅,隔着半开的车窗就听见这一大一小在密谋怎么对付自己。她拉开车门后排,扫了一眼驾驶位。
贺铮立马收了笑,规矩地坐直了身子:“姐姐,今晚回家吃饭吗?”
“有局。”郑瑛子把地址发给贺铮:“送我去这里。”
贺铮还打算再搭一句话,可后排的女老板已经闭上眼,他只能识趣地开车,呼吸都轻了几分。
-
所谓饭局,不过是南城侨兴街一家破旧的露天大排档。那地方靠近十九行,周围全是城中村和服装批发市场。
红塑料凳搭配着油腻腻的折叠桌,老板手脚麻利地端上来一盘干炒牛河,还有一些烧烤和几瓶冰啤酒。
郑瑛子和那帮老伙计,约着在那吃饭,一喝就喝到了半夜。她在南城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什么都能掺和一脚。
眼前这一桌的老兄弟,都是当年制衣厂出来,跟着她凑钱在十九行开档口的。
直到三更天,大排档的生意依旧,但他们这一桌都喝瘫了一片。
唯独郑瑛子还给自己倒了一杯,嘴上还呢喃一句:“当年感谢兄弟们支持,让我能有今天,以后我带你们继续挣大钱!”
她手里的杯子刚沾上唇,对面就传来塑料凳摩擦水泥地的刺耳声响。
贺铮换了件松垮的黑色短袖和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洞洞鞋,手里还搭着她落在车上的短袖针织衫。
“姐姐,回家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