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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满的生父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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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你是狗吗?”郑瑛子放下手里的酒杯,窜了几步走向他,手一巴掌轻拍在他脸上:“跑来打扰姐干嘛?”
“唐姐说你晚上喝多了会胃疼,让我把药送过来。”
贺铮把衣服叠好放在干净的空凳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版铝箔包装的铝碳酸镁咀嚼片。
郑瑛子扫了眼那板药,捏着玻璃杯没动:“坐下。”
贺铮挨着凳子边坐好,双手老老实实搭在膝盖上:“姐姐,要审什么?”
郑瑛子咽下一口泛着苦味的酒沫,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说,你当年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关的?”
炒菜锅的爆油声在几米外炸响,隔壁桌的男人正在高声画圈。贺铮盯着她被子里不断升腾的小气泡,过了好半晌才低声开口。
“因为防卫过当,所以被刑拘了。”
郑瑛子端着酒杯的手指顿在半空:“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要去打架?”
“因为,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对你那样。”
郑瑛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她为了开档口得罪了那个叫晖哥的男人,后来引发了那一场暴雨血夜。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你姐姐吗?”
“我托了陈俊生。”
贺铮伸手拿过桌上的劣质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发黄的浓茶,“我被带走前,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一切交给他。”
郑瑛子的呼吸都有些堵:“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贺铮扯了下嘴角,手指在一次性纸杯边缘碾出一道折痕。
郑瑛子的眼眶泛起了血丝,她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他的胳膊上:“那年你本该在南大上大二的,可你却因为我去跟那些亡命徒拼命,你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的,真有个万一,你这辈子全毁了。”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贺铮抬起眼,目光撞进她泛红的眼底,寸步不让:“姐姐,我不能看他们欺负你。”
郑瑛子的手僵在他肩上,大排档的风带着油烟气吹过来,吹得她眼眶发酸,她收回手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干净。
“别扯这些,老娘不需要。”
两杯烈酒下肚,后劲顺着神经直冲头皮。贺铮眼疾手快地拖住她的胳膊,等她勉强站稳,才松开手退回:“还能走吗?”
“用不着你假好心。”郑瑛子踩着细高跟往外挪,鞋跟陷进马路的砖缝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贺铮大步上前把人稳稳扶住,随后利落地在她身前蹲下。
“姐姐,上来吧。”
“我不。”郑瑛子嘴上拒绝,身子却已经卸了力,手臂软趴趴地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贺铮扣住她的腿弯,稳稳地把人背了起来。
夏季夜晚的风,吹散了些燥热。
郑瑛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闻着那股雪松与白茶混合的味道,浑身的防备垮了下去。
“陈铮,你知道吗?小满他……”
贺铮踩着路灯下的树影,脚步迈得又稳又均匀。背上的人却没了声音,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过他颈侧的皮肤,有些发痒。
快到车旁时,贺铮停下步子,侧过脸看着她微眯的眼睫:“姐姐,小满的亲生父亲,是谁?”
“唔……我……”郑瑛子的手指在他肩头的布料上攥着,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后颈窝,“我……”
贺铮把人小心地放进后座,替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的瞬间,眼底的温度沉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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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从合峥庭出来后,没有回自己家。
他走到两个路口的树荫下,才给备注10088的用户打了个电话,那头刚接通,他就说了句:“按照定位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后,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对面竟然是侨兴派出所,门头看着比当年气派了不少,值班大厅也翻新过,门口那块蓝底白字的牌子也换了,只有夜间常亮的白炽灯还和七年前一样。
贺铮不愿想起那段回忆,可有的事就是焊在了脑海里。
不管是爱恨,还是这本破书的垃圾设定。
按照书中的设定,七年前郑瑛子遇到危险,然后陈俊生从天而降救了她,然后开始走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感情线。
结果他这个原本该是书中的炮灰男配,赶在雷雨夜去打了一架。这本是属于他英勇救人的高光桥段,被书中设定成了和混混打架的小流氓。
那天凌晨,他被带到这里时,身上的衣服被雨水和汗水打湿,还混杂着遍地的血水。办案民警问了两遍,他才说清郑瑛子的名字。
可当警察给郑瑛子打电话时,他又后悔了。
他不想被姐姐看到自己最肮脏的样子。
最后,他还是改了口,报了陈俊生的号码。
那是他当年在安南陈家村时,名义上的堂哥,也算是他在南城名义上的亲人。
然而陈俊生却没及时赶来,等了半个月才来了一趟。跟他电话见面时,陈俊生一脸的信誓旦旦。
“放心吧小铮,哥哥会带你出去的。”
后来陈俊生去了隔壁询问室,门没有关严实,他坐在长椅上,手腕上还留着束缚带磨出的印痕,听见民警在走廊里提醒。
“陈先生,现在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是为了救人,不过伤者情况严重,案件还需要继续调查,家属可以申请取保候审。”
陈俊生想都没想就信口雌黄:“小铮从小就爱惹事,这回让他在里面吃点教训也好,省得以后闯出更大的祸端。”
民警迟疑地又问了一嘴:“你确定不替他办理?”
“他都二十了,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脚步声渐行渐远,那个二十岁的少年才低头看了掌心。那里握着一张被汗浸软了的糖纸,是昨天她送他去学校塞给他的白桃乌龙薄荷糖,他一直没舍得扔。
候审期间,他一直被刑拘关在里面。
刚进去时,他脸生年纪小,睡觉翻身都会挨顿打,洗漱时还要替同监狱室的人占位置,动作慢一点,饭盆子都会被踢翻。
刚开始谁打他,他就打回来,可是会被拉出去调解。
盘问环节的时候,那帮子老油条,会把所有的脏水和黑锅全推在他的头上。
接着他会得到一顿警棍伺候。
时间久了,他不再硬来,开始学会了能屈能伸。
夜里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他就把那张糖纸摊开,再沿着旧折痕叠回去。
姐姐教过他,东西再皱,折整齐了也能留着。
……
前面一束车灯光打了过来,那辆银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路口。
贺铮拉开车门坐到后排,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潮热的夜风灌了进来。
那本破书让他当工具人的设定,偏偏让他活着出来了。
而且,还走了一条原书中压根没提到过的路。
姐姐,不,瑛子,只能是他的。
-
清晨,郑瑛子被电话声震醒。
窗帘没有合严,日光从缝隙照进来,她扶着床沿坐起。宿醉后的脑袋沉得发胀,昨晚的记忆只剩下大排档的油烟味儿,还有贴在颈侧的温热呼吸。
她打开手机,十几通未接来电,唐曼乔有七次,沈知禾还打了四次。再看公司公关群,消息已经刷过999+。
郑瑛子刚给唐曼乔回拨电话,那头招呼都省了直接说事儿。
“瑛子姐,你的直播账号先退出,今晚的直播预告已经撤了。”
郑瑛子摸到床头的水杯,嗓子哑得发麻:“出什么事了?”
“昨晚你和阿炮在大排档被拍了,营销号说你在离婚冷静期出轨,私生活混乱,还包了一个有前科的小白脸。”
残余的酒意迅速褪了下去,郑瑛子把水杯放回桌上:“链接发我。”
电话那头还传来唐曼乔有些犹豫的声音:“瑛子姐,那视频热度涨得很快,底下评论区脏得没法看,你看了除了生气根本没有好处。”
“别废话,发过来。”
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一条链接跳进聊天框。
视频封面特意放大了她被一个男人背着的侧影,男人宽肩长腿,旁边附了一张代驾工牌,还有一张日期被裁掉大半的旧拘留文书。
文案用词更恶心了,把她塑造成靠前夫发家后过河拆桥,甚至拿着婚内财产养暴力狂的恶劣女人。
「这女的平时装得大女主人设,私底下玩得真脏,那孩子不会真是野男人生的吧」
「她这属于婚内出轨,怎么好意思让前夫净身出户的」
……
郑瑛子面无表情地滑到最低端,最后直接按灭了手机。
她起身去倒水,玻璃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水沿着杯口洒出来,打湿了真丝睡袍的领口,她拿起纸巾擦了几次,才发现擦的是旁边的干净位置。
卧室门外响起了很轻的两声敲门。
“姐姐,醒了吗?”
郑瑛子没有回答。
门外的人也没有直接拧开门把手,只是放低了声音:“醒了先喝点保温壶里的黄芪水,厨房里熬了小米粥,我出去一趟,回来送你上班。”
“等等。”
门外的脚步声应声停下。
郑瑛子随手系好睡袍的腰带,拉开房门。
贺铮站在走廊的光晕里,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纯棉短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额间的碎发还有些凌乱,分明是晨跑过来的。
“视频的事情,你知道了?”
贺铮回过头来,撞进了她的视线中:“知道了。但对于捏造的事实,你可以直接忽略。”
“那这个呢?”郑瑛子指了指视频里的拘留文书,盯着他清澈的眼瞳:“这种内部材料,谁能拿到?”
“这种材料普通营销号拿不到。姐姐,我已经按照唐姐说的去查渠道了,中午给你结果。”
贺铮回答得似是而非,脚步已经迈出。
郑瑛子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换了问题:“陈铮,昨晚你背我回来的时候,问了我什么?”
贺铮顿住了脚步,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视线也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寸:“你喝多了,都在说胡话。”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问了什么?”
“我问你小满的生父是谁。”贺铮撞上她的目光,眼底已经没有方才的躲闪,反而多了些压迫感。
郑瑛子搭在门框上的指节却一点点收紧,眼皮也垂了下去:“我,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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