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传道授业解惑 烫。 ...
-
【在生命的早期我们会被环境塑造，这是我们自己不能选择的，对吗？】
沈行棹穿着睡衣从洗手间走出来，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卧室。一出来就看到，蒋帆换了背心裤衩，站在他卧室，双手抱胸，靠着墙，看他出来，便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沈行棹看了看蒋帆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中不觉有些好笑。他好脾气的走过来看着蒋帆，看起来比刚刚已经完全冷静了。
蒋帆开口：“你……”
“对。”沈行棹说。
蒋帆皱眉，“我还没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说，我有病，对不对？”沈行棹的神色居然更柔和了，他轻轻擦着头发说，但说出来的话，让蒋帆听了更加不舒服。
蒋帆想，你大爷的，你会不会说话啊。
“我没那么说……”蒋帆眉头皱得更深，他盯着他的湿漉漉的头发，“你先把头发吹干。”
“好吧。”沈行棹又走回浴室，拿起吹风机。
“我来吧。”蒋帆看他慢条斯理的样子，过去一把夺过沈行棹手里的吹风机，对着沈行棹的脑袋。
“烫。”沈行棹吐出一个字。
蒋帆把吹风机拿远了一点。
沈行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蒋帆的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发间，好像在出神，又好像很全神贯注似的。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两人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吹着头发。
帮他把头发彻底吹干后，两个人才又回卧室。沈行棹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看蒋帆，说：“过来坐吧。”
“不用。”蒋帆语气硬邦邦的，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依旧靠墙站着，“我站着就行。”
沈行棹眯了眯眼睛，看了下床，示意：“过来坐。不然你就出去吧。”
“……”蒋帆抿起嘴，眨了眨眼睛。
沈小先生好大的官威啊。
他不情不愿地磨蹭着走过来坐到床脚，有点不自在——毕竟是少东家的床。沈行棹挪了挪，改成半靠在床头，一条腿屈起来，懒散地看着他。
“小先生，你……会不会……是有接触恐惧症？”
“嗯，”沈行棹一副我就知道你知道的样子，似乎还对于蒋帆的反应力很认可，还挺高兴的，“客观来说，我应该算是有部分接触恐惧的特征。我自己还没法直接判断具体病症。”
听到答案，蒋帆目光低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那么就是，在别人碰到你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吗。”
“会吧，”沈行棹有问必答，“不过也分情况，一般来说还好，如果是在我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或者是状态非常不好的时候，反应会加重。”
“为何没人和我说过……”蒋帆懊丧于自己的后知后觉。
“没有人知道，平时能接触我的人很少。他们也不会主动来碰我。除了你。”沈行棹淡然一瞥，不知道是责怪，还是没有责怪。
“当然，肯定应该看心理医生。”沈行棹严肃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这个阶段不能声张。”
“？”
“盯着我的人太多了，这个事情对我的日常生活有影响，但是还能活。但是如果张扬了负面影响太大，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和丰投资。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也说不定。”
“还是健康重要吧，心理健康也是健康，”蒋帆觉得他说的不对，但又转瞬无奈，像沈小先生这样的人，大概还有别的比健康更重要百倍的吧，“那你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重要吗？”沈行棹慢吞吞地说，“在生命的早期我们会被环境塑造，这是我们自己不能选择的，对吗？难道你要同我在这里究其病因一晚上？”
他说的太官方，太有理，他好像根本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蒋帆竟找不到他的错处。
“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是谁？”他转而问。
“你的问题真的好多。”蒋帆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沈行棹换了一个姿势，把双腿交叠在一起，歪着头无奈地看着他，但还是答了，“是林回时。”
“他！”蒋帆明显有点冲动，想问但又不敢问，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放心，”沈行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确实有点过节……不过，他还没那个胆子真的对我做什么。”话虽如此，沈行棹的目光还是沉下来，提到这个人，透露着天然的厌烦。
“但是似乎他对你的影响很大，今天也是，你一接他的电话就……”
“哼。那也没关系，我会报仇的。他现在最好是洗干净等着我呢。”沈行棹冷哼一声，眼里突然流露一种陌生的疯狂，似乎说到这里，让他的血液都沸腾了。
蒋帆一点儿都没放下心，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就是最能牵动沈行棹情绪的人。
沈行棹眼睛闪了闪，他看了看蒋帆忧心忡忡的眼神，又马上恢复了安安静静的样子，见蒋帆不说话了，他说：“行了吧？”
“那你这个症状有什么改善的可能吗？”
沈行棹一头歪倒在床上，这小狼崽子怎么这么难糊弄。他有气无力地抵赖：“怎么还有……我饿了。刚刚把晚饭都吐干净了……这样吧，你给我弄点吃的，我就考虑接着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
“……几点了……刘姨都休息了。”蒋帆委婉提醒。
“那我就不要休息了？”沈行棹佯怒，合着就我活该大晚上的在这儿同你扯大锯呢，“你自己要问的，让你做点事还想假借他人之手？那就不说了，睡觉吧。”
“……那你要睡觉还是吃饭。”
“吃饭！”沈行棹瞪他一眼。
“那你要吃什么。”
“问我要吃什么，那我可就点了。”沈行棹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一点。
“你说。”蒋帆挠了挠头。
“鲜虾云吞面，或者番茄牛腩……”沈行棹还是尽量选了点简单的，却看蒋帆面露难色，“你这什么表情？”
“那就鲜虾云吞面吧。”蒋帆想了想，朝沈行棹伸出手。
“干嘛？”
“借一下你的手机，查攻略啊。我手机上不了网。”蒋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式按键机晃了晃。
“……你这手机都能进博物馆了，赶紧换了……你就拿这个手机给我发短信的？”沈行棹那个型号震撼了，被蒋帆缠得又困又饿，胡乱说着。
蒋帆朝他伸着的手又在眼前晃了晃，无奈，沈行棹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密码。”蒋帆划了两下。
“……2580。”沈行棹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了。
蒋帆按开手机，转身走了。
沈行棹在他背后咬牙切齿，这个问卷成精了的！怎么还是一副如此骄矜，还仿佛占了上风的样子。到底谁是老板啊？
沈行棹趴在餐桌上看着蒋帆忙忙碌碌，直到差点睡着了，蒋帆才把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又给他拿了筷子。
沈行棹看了一眼，好像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他拿起筷子在碗里拨了拨，谨慎地尝了一下。
蒋帆坐在他对面撑着脑袋看着他。
“好吃吗？”蒋帆问。
沈行棹咽下一口，想了一下，淡淡回答：“能吃。”
蒋帆笑了：“原来做饭还挺简单的啊，搜索一下一看就知道怎么做了，做饭也不难。以后你晚上要是饿了，我也能做给你吃。”
“你以前没做过饭？”
“没有……”蒋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爸走了以后，我一个人，随便在哪对付吃一口都行。从来没开过灶。”
“哦……”沈行棹闻言顿了顿，并没多问，而是说，“其实，平时也不用你做饭，但你要是想做也行。”
“嗯。我觉得挺简单的。应该可以做。”
“是你聪明。”沈行棹看着蒋帆眼睛，真诚地说，“谢谢。”
蒋帆眼睛就立刻弯成了月牙，坐在沈行棹对面。沈行棹吃的很慢，蒋帆就一边陪着他，一边百无聊赖地看他的手机。
沈行棹的手机里面干干净净，什么软件啊，游戏都没有，平时几乎当个摆设在那。
蒋帆只能刷刷网页。
他和沈行棹刚刚的姿势一样，歪头趴在餐桌上，把手机立在自己面前，一会儿又把下巴搁在桌上，把手机立在两个人中间，百无聊赖地看。
沈行棹默默吃饭。
吃好了，沈行棹擦了擦嘴角，说：“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蒋帆看了下时间，摇了摇头：“你该休息了。下次吧。”
哟，终于良心发现啦。沈行棹歪了歪头：“那好吧。”
……
蒋帆看着沈行棹回卧室了，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他快速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凭着自己的记忆记下了一个电话号。
刚刚沈行棹在吃饭的时候，蒋帆打开他手机里的通讯录，下午16:35分，179****2849。
他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不仅没经允许看了他的通话记录，还偷偷记了下来。但是，他具体应该怎么做呢。他对着月光举起手机，冥思苦想，关系到沈行棹，他决定谨慎一些，要不，暂时把它保存下来，之后再说？
他握着手机，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着沈行棹说话时候的一举一动，虽然和平时与他谈话时无异，但他就是觉得哪不一样，这个人……他低头看着电话号码。这个人，他对于沈行棹来说，不一样。一想到这里一种窒息的感觉从他的喉咙涌了上来，蒋帆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突突的跳动，一种快要失去那个人的恐慌没由来得占据了他的全身。
理智告诉他，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得那么严重，也许可以相信沈行棹说的那句，放心。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我这样，这样……
好像不妥，对……一定是不妥的，甚至可能大错特错。沈行棹如果知道了，他一定会知道的，我骗了他。到那时我就完了，他一定会骂我，说不定会立刻把我赶走……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还是颤抖地拿起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喂？”对面一个懒散柔软的男声接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