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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功成圆满 我永不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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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帆竟然停顿了一下,他在他颈间轻轻地笑了,觉得他是一种试图用可爱技能击退所有人的什么奇异物种。
“谁让你答应了……”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沈行棹窘了一下。
蒋帆把他抱在自己身上,这样能更轻松地去吻他的双唇,他一边吻他一边说:“也行……你要是想,我不算你占我便宜……”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沈行棹有口难言。
把脑海里的所有善良词汇过了过,最后沈行棹只说了一句:“差辈儿了……”
双唇就又被含住。
如果心脏此时又悸动又安宁,那可能不是犯病了或要嗝屁了,而是,正在被爱人重新妊娠着。
蒋帆是被身上沉重的山给压醒的,他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自己卧室的天花板,可视野的下方竟还有一丛毛茸茸的东西。
他低下头去看,沈行棹侧着脸,弱小地呼吸着,在他身上睡得很香甜。
梦……这一定梦。蒋帆闭了闭眼睛。
少东家就这么在自己房间,自己身上酣睡。这一定是我幼时的美梦,或者曾经的春梦……
眼睛不闭还不要紧,一闭他脑海里又回响出了自己的声音。
“妈妈……”深更半夜,半梦半醒间,他搂着沈行棹叫。
!!蒋帆又重新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
他想笑。
不知道这件事是太逗笑了还是太喜人了,总之他想笑。
蒋帆看着天花板,微微勾起了嘴角,渐渐的他甚至不满足于这种浅笑,开始自胸膛传来一股抑制不住地震颤,这一震就把身上的人给震醒了。
沈行棹睁开了双眼,感觉自己莫名地在震动。他似乎也反应了一会儿,才感觉出这震动是来自身下的人。
他抬眼去看,才观察到两人这奇怪的状态。
难道昨天亲着亲着就睡着了?沈行棹眨了眨眼睛。
“你……”他出声。
蒋帆就低下头去看他,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你嘴巴上涂安眠药了?”沈行棹说。
“噗……哈哈哈……”他再也收不住一点,直接笑出了声。
沈行棹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而餐厅里显得前所未有的热闹。杨川一边吃早饭,一边和沈行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机灵的孩子总能选中最好说话的那个人。
沈行棹也一如既往地耐心十足。
“沈哥哥,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这附近……”
蒋帆:“你问他可就问错人了,他不知道什么好玩,他没玩过。”
“……”
“中午我可以吃鱼吗,沈哥哥,你知道那个西湖什么鱼……还有什么松鼠……”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就和……”
蒋帆:“松鼠那是野味,违法。人家做什么你吃什么。”
沈行棹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他一脚。
“……”
蒋帆一瞬安静了,但是他幽幽怨怨地看了沈行棹一眼。
沈行棹笑眯眯地开口:“你哥的意思是,松鼠不能吃。你说的是松鼠桂鱼吧。到时候跟厨房说一下,看看有没有。还需要什么,或者还想吃什么,就跟你哥说,或者跟我说,都可以。”
杨川心还挺大,什么也没注意地答应着。
说着说着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蒋帆拉起沈行棹放在一边的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又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别光说话,吃饭。”
沈行棹又不轻不重地踹了蒋帆一脚。这一脚没别的意思,纯粹踹习惯了。
“疼,”蒋帆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稍微轻点。”
这时候沈行棹的手机在餐桌上面震动了,他瞟了一眼蒋帆,眼神还挺傲气的,但透着点孩子心性,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可是下一秒看到来电他面色就略微沉了下来,抱歉地笑着对杨川说:“我接个电话。你们俩慢慢吃。”
说完就握着手机走上楼了,他走得不是很快,但是莫名很肃穆。
蒋帆坐不住,随便又喝了点茶就跟上楼了。
书房里沈行棹握着电话站在窗外,听见书房门的响动,他下意识地回头,视线直接撞上了蒋帆的眼睛。他略微不甚明显地轻呼了一口气,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用目光追着蒋帆直到他走到沙发上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下,沈行棹才重新转回去看着窗外。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话,神色平静无波,眼中除了映着窗外的绿茵,几乎什么都没有。
“……您不用担心,我没有要拿别人东西的想法。该是谁的,实际上别人想拿也拿不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中竟带着些忌惮:“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没想清楚。”
沈行棹的面上流露出了一丝疑惑,竟有些少见迟钝地问:“我没明白。”
沈诚丰颇有些疲倦地说:“你哥他不像你,你就算没有我的帮持,也能成事,也能生存。但是你哥他什么都没有,我不能让他废了。”
“我这手头上还有一些私产,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了……”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缺。”
“是吗……是吗……”沈诚丰安静了一下,喃喃自语,“是不是我又做了多余的事情了……你别介意。”
他语气中的卑微和迁就让沈行棹一瞬间不知所措。
他甚至还什么重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浅薄的回绝,就得到父亲没由来的反思。这种感觉让他全身汗毛顿起,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我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您宽心,我会多安排几个人照顾您起居,有什么需要您再和我说。”沈行棹把电话挂了,却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动作。
半晌他才仰了仰头,眼中原本映着绿茵,变成了广袤的蓝天。他看着头顶的一小片天,头也没回,没头没尾地凭空说了一句:“林锦殊说得对。”
“什么。”他的身侧,蒋帆一直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主动开口说话,他才接下话茬。
“她说过,我恨。”
蒋帆目光凝了凝,静静地听他诉说……
“捕捉刺猬,刺猬自然会竖起尖刺,触碰含羞草,含羞草自然会抱成一团。这是万事万物自我防御的本能。因为我被伤害了,我便憎恨了,所以我要让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我去掠夺,他们便必然会重新反过来再次伤害我……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才明白……”
他转过头来眉眼轻松地看着蒋帆:“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所以你说过,让我学着恨。”
蒋帆竟在他的语气中寻到了一丝怡愉,因此他也莫名笑着肯定:“嗯。你学会了?”
“我想我是恨过的。”沈行棹也笑着说。
“恨过?那现在呢。”
“现在……没有了。憎恨地活,还挺累的。恨别人好像……要先交出自己,可我还想要我自己呢。”
他怪异的表达让蒋帆更加不受控制地咧嘴一笑。
“那你就这么原谅所有了?”
沈行棹思索了片刻,他目光似乎在蒋帆那好像能包容万事万物的湖泊般的双眸中徜徉了一会儿,随后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都是有得失的吗。”
“当然记得。”这不就是你说我的话吗。
“任何得到往往伴随着失去。一昧的得到,然后就可以随便被原谅,哪有这么轻易的事?我受到了伤害,他们付出了代价。不只因为我刚好幸运地有这个能力,而是这是偶然中的必然。与此同时更重要而为我所掌控的是……”
“我会让我的心也付出代价。”
“我的心会永远永远记得他人对我的伤害……”
“我不憎恨。我永不原谅。”
蒋帆的喉咙艰涩地动了动。
他果然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常胜将军,那个舌战群儒的诡辩专家。
他严以待人,他严以待己。他把别人高高举起,再把自己狠狠放下。原来这才叫做独属于他的圆满。
他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从逻辑上听起来好像很很严谨,很铜墙铁壁。可自己先入为主的折服和偏爱,让他已经失去了判断他对错的权利。
“好。就这么办,按照你说的真理。”
沈行棹低声浅笑,为他的盲目支持而无奈且自得。他重新打开手机,翻了翻上面的信息,随后递到蒋帆的面前给他看。
那上面是最新的财经新闻页面,第一位的词条就是,区琼宁正式收购和丰集团,斥资16.65亿,获得63%股权取得控制权。
都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董事会三请区琼宁她都拒绝,如今到底坐上了董事会的头把交椅。沈诚丰急流勇退,主动退居二线,虽然风光不再,至少保住了养老钱。
区琼宁邀请沈行棹在全体股东大会上发表了致辞。
他穿着考究剪裁的浅色西装,是他一贯爱穿的色系。他站在台上,眼眸凝聚,举手投足谦和又笃定,蒋帆在旁边看着,觉得看到了真正的沈行棹。
“各位亲友。我相信有部分的人对我并不陌生。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再看到你们每一位,和大家共同分享这个时刻。”
“然而今天我们就先不局限于过去,我想和大家谈谈当下。我知道集团近来的动作,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感知。作家L.P.哈利特曾经说过‘昔日皆异邦,行事皆不同’ 。做投资公司,变化是必然的,不变指引的是灭亡。现在还能坐在这里的,想必都是聪明人。你们帮我判断下,我们现在是在向好吗?”
他目光巡视了一圈,在每个人脸上逗留片刻,随后勾起一抹矜贵的笑意。
“看得出有几位脸上的犹豫啊……我不想夸大其词,保证我能带领大家开辟多少疆土。因为是否向好,大多数时候并不完全掌握在个人手里。如果通过判断个人,来判断市场,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有失偏颇。”
“但是若是有人因此持消极态度,恐怕我不能苟同。你们已经领先很多人了,那么就更要持之以恒,哪怕只是静待,未尝就不能持之以恒地静待,等待下一个向好的时刻的到来。”
“在这里我可以给大家个定心丸。这个决定也是我和区总共同决策的,我相信也是大多数人会认可的——在系统层面上,什么都不会改变。”
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台下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巴掌拍得通红。
沈行棹结束致辞,微微致意,随后转身回眸,又一次撞进了那双海纳百川的瞳孔。
蒋帆的目光不带任何审视和判断,那么平静无波,那么认可包容。似乎任何时候,都能承接和包裹住他。
好孩子。
沈行棹想。
就这么站在我身后,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