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他的母育 妈妈。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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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帆俯下身去柔和地亲吻他，沈行棹分明享受了一会儿似的，闭上了眼睛。可是接着他就用幼小的尖尖牙齿去撕咬蒋帆的下唇，分明带着点恨意似的，在空气中扯出一个惨不忍睹的形状。蒋帆自问此时没资格喊痛，便皱着眉忍着。
可实际上他只轻轻咬了一下就放开了，那上面留了点红印，却连点血都没出。
“给我解开。”沈行棹又恢复了莫名其妙睥睨众生的那种神色，尽管现在他眼前只有一人，所以只此一人便无辜承受了他所有的傲慢。他嘴角又重新勾起一抹笑意，不容置喙地命令。可实际上他的手还在蒋帆的颈后动弹不得。
蒋帆迟疑了一下，他又用探究般的眼神去看沈行棹。
“我好了。”沈行棹笃定地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就是看我没精神就揍了我一顿吗。我谢谢你。我好了。真的。”
蒋帆松了口气。
他把手伸到自己后颈，去解开那条领带，沈行棹的手重新恢复了自由。
他把手从他后颈处慢慢收回来，经过他的脸侧的时候，直接不轻不重地又给了他一耳光。
“嘶……”蒋帆倒抽了一口气，“你打得挺顺手啊？”
沈行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轻飘飘地说：“打你都是轻的。你看你给我弄的。你给我记好这笔帐，咱俩没完。”
“你不爽吗？”
“……”沈行棹莫名沉默了一下。
“什么都要以爽为前提去做事……”沈行棹慢悠悠地说，“那还有底线吗。”
“……”底线？他睨他。
好新鲜的词。这个词好像离您有点久远了吧。
“你好像用眼神在骂我。怎么，那样的话我可以成为任何人，唯独不会是我。你以为你还能大言不惭地天天叫嚣着要爱爱爱吗，小丘比特？”感觉到蒋帆质疑的眼神，他笑着说，温和地讽刺威胁，“总之……别以为你没事儿了，从今往后的每一刻，你都得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今天的事我一定，一定会从你那讨回来的。”
“我也让你爽一爽。”他促狭地说。
嗯。他说得绝对是真的。我完蛋啦。哈哈。可是尽管如此蒋帆还是就着他的那抹笑容，回馈给他一个更加绽放的笑脸：“好。我一定洗干净点。翘首以盼。”
“……”
“你挺会笑啊，”沈行棹突然低下头在他的喉结处啃了一下，啃着啃着又收起了小尖牙，他抬眼看了看这个莫名开朗之人，伸出柔软湿润的舌尖舐了舐，“再来一次……这次轻点。敢用力就等死。”
哎……蒋帆心里一声沉吟。你个可爱又虚伪的演讲家，说得比谁都好听。
我翘首以盼，我翘首以盼的东西可太多了，你的威胁都得排队……
沈行棹确实又变了，他不仅变回了之前的样子，还变得更热情好客了，非说要和蒋帆一起去机场接杨川。
“你在家等着就行了啊。”
“那不行，小川该以为我不欢迎他了，反正是你开车。”沈行棹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往外走。
蒋帆伸出手，把他拉了回来，俯身把他羽绒服的拉链给拉上了：”“谁说过要欢迎他了。”
“嗯。”沈行棹莫名地看了看他，“你怎么这样啊，又闹什么别扭呢。”他伸手捏了捏蒋帆的脸颊。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蒋帆撇了撇嘴角。
“又骂我？以为我听不出来？”沈行棹白了他一眼，“他不是你弟弟吗。”
“半个。”
“四分之一，八分之一个也是弟弟，”二人上了车，沈行棹扣上安全带，和善地拍了拍他肩膀，“开车，别啰嗦。”
蒋帆不情不愿地转动了车钥匙打着了火。
开了一段路，见蒋帆一直抿着嘴没说话。沈行棹侧过头去看他，试图想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小崽子有点不满啊。
“你是一个不平衡的小朋友，是吗。”观察了一会儿，沈行棹突然开口。
“……”他这个讨厌的脑子，他要是感情上也这么机灵，真正的小朋友早就满地跑了。
“别闹别扭，小朋友，”他说，“我最疼你。”
“我才没闹别扭。”蒋帆嘴硬了一下。
沈行棹很宽和地勾起嘴角，一副不跟他计较的样子：“我只疼你。”
"……真的？"
沈行棹笑得很有把握：“真的。你要我发誓吗？”
“……留着吧。”蒋帆说。
到了机场，沈行棹下了车，背靠在车门上往机场里面看。蒋帆从另一边下车，绕道了沈行棹的身边。
“要不要进去接他，他能找出来吗？”沈行棹问蒋帆，他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别操心了，跑不丢。”蒋帆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
“干什么？”沈行棹缩了一下。
“取暖。”蒋帆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后握住，还用身体挡住了风。
“……你又不怕冷。”沈行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蒋帆轻轻笑了笑：“但是你怕，对吗？”
“……”沈行棹原本冰凉的脸蛋上飘上了一点细微的红晕，他往蒋帆的身后缩了缩，却把头很刻意地转到反方向去了。
蒋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给杨川发消息。可是有几个键很难摁到，他歪了歪手，伸长了大拇指去按，另一只手却把沈行棹的手握得更紧了。
机场外面的灯光昏黄却耀眼，沈行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实际上却谁也没看清。他被牵着的那只手心热得冒汗，心中莫名地在数数，1，2，3……128，129，130……
他快数到四位数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杨川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杨川看到两人，很热情地招手。沈行棹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摇了摇回应他，一边低声说：“今天先牵到这儿，行吗？”
蒋帆淡淡看了杨川一眼，听见沈行棹的低语，就转头去带着笑意打量他。
他怎么知道的。最近悟性不错啊。
“行。”他缓慢地放开了他的手。
“哥。”杨川走过来挺乖地叫了蒋帆一声，却给了沈行棹一个热情的拥抱，“沈哥哥！你也来接我啦。I miss you!”
蒋帆一把扯住杨川的外衣帽子，状似热情地揽了揽他的肩膀：“快上车说，外面冷。”
“先住我那，别嫌弃，这样方便点。”上了车沈行棹跟杨川说。
“谢谢沈哥哥，我喜欢你家，你家东西好吃。”杨川说。
“是吗，”沈行棹转过头和杨川说话，“那就好。”
“不打扰你吧。”杨川又问。
“不会呀，人多热闹。”
“看前面，等下晕车。”蒋帆提醒沈行棹。
沈行棹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转回去了。
车里的氛围和谐又宁静。可杨川的手机突然响了。
杨川：“我接个电话哦。”
沈行棹答应：“好。”
杨川接起电话用英文说：“嗯。我到了。哥哥和他恩人来接我了。”
“嘶——”蒋帆莫名发出一个单音，但没作声。
“……”沈行棹也忍着笑。
“啊。放心吧，妈妈。我都没问题的，还有哥在呢，这么大人了，不用操心啊——嗯，嗯。我知道。好，就这样啊。”
沈行棹的笑容忽地凝住了，他意识到什么似的，有点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去看蒋帆的神色。
他面色如常地开着车。
可是沈行棹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快速转回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将车窗按下了一条缝隙。
一瞬间风声呼呼地透过缝隙吹入车里，将车内的封闭空间瞬间打散了。
车子穿过隧道，窗外一下子从星火辉煌的城景，变成了规律而跃动的微弱灯带，好像旧时光一般，有常却不可得。那股劲风将沈行棹头顶的头发吹得翻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很不知所措的形状……
安顿好杨川，沈行棹洗完了澡，坐在卧室的床上，却看着那扇没有任何动静的房门。
等等吧。他决定。他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眼皮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阖。
不知不觉，他猛然睁开双眼，眼前还是一样熟悉的天花板。他居然连灯都没关就睡着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了。
茫然地坐起身子，犹豫了半晌，他站起来走出了卧室，穿过灯火通明且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到了蒋帆的房间，又小心翼翼地直接推开了房门。
那人盖着被子酣睡。
“……”沈行棹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开了蒋帆的被子，那人被突然的凉意惊醒，转过身，在黑暗中蒋帆看到了一双亲切明亮而又熟悉的双眸。
如果是别人的他不见得能认出来，可是这双眸他太过熟悉，就连在黑暗中的形状他也熟稔于心。
“怎么了……”蒋帆低声说。
“取暖。”沈行棹回答他。便钻进了他温热的被子中。
“……”学得够快的，刚买来转手就能卖。蒋帆迷迷糊糊地想。
蒋帆伸手把沈行棹搂进了怀里，他身上不算太热，但也并无什么凉意。
本来又要进入梦乡了，沈行棹却又开口说话了：“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嗯。”蒋帆应承。
“……”
“连灯都没关。”
“嗯……”
“被子也没盖……”
“……”蒋帆终于重新睁开眼睛了，短短一句话被他拆成这么多句，扰人清梦的意思很明显。
蒋帆在黑暗中将他翻过来，又摸索着去看他，可是却看到了一双与以往黑暗中形状略有不同的目光，他似乎轻蹙着眉，有点宽慰地看着他。
“你真是的……”蒋帆喟叹了一声，埋在他颈间蹭了蹭。
把我吵醒就为了用这种丝绸一般的眼神看我吗。
他眼神像丝绸，或者鸡蛋清，颈间温润而柔软，还用很有质感的手指轻轻在他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
在这种举世无双的温柔中，他变成了退行至茧中的蝶，或者重返伊甸园的亚当，像又被羊水重新包裹了一遍。他埋在他胸前情不自禁地念着。
“妈妈……”
沈行棹的眉心微小却猛烈地抽动了一下。
“妈妈，妈妈……”他一边在他颈间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一边唤着一个不那么让人自在的称呼。
有点超过了吧……总是在床上不是爹爹就是妈妈的。沈行棹下意识想说，滚，你他妈乱叫什么。
但是他紧咬着后槽牙一声没吭。他直觉不能开口，平时张口就来的词在当下竟显得尤其不好听。他不知道这种预感从何而来，但是本能地觉得，自己马上就会伤害他，狠狠地。
他是否应该在他脆弱的时候再给他一剑呢……
“诶……”在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他的母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