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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他的疼爱 他疼痛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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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颓圮了几日,他没有再像那天一般歇斯底里过。只是这样的沈行棹,蒋帆以前见过——最初最初,他确实看起来像是个生人勿近,喜怒无常的高门少爷。但他这副武装并没持续多久,就让人轻易地窥见了他的随和。
他庆幸那天沈行棹对着他颇为自得地巧笑倩兮时,自己没有说出那句酸溜溜的话。因为比起他那轻佻又勾人的风流样子,他更不想看到这样的他。这样的沮丧麻木,沉重又拒人千里之外。这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真正的他是一个半句话就能让人跳脚的小混蛋,是一个恃靓行凶的小骗子。
那才是他。
他这张麻木丧气的脸,蒋帆看够了。
“你干什么啊!”被他箍着粗暴地甩来甩去,又倾身压住,沈行棹瞪着眼睛震惊地挣扎,“别和我耍混蛋了!我现在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他竟一点也没怜惜他,反而抓得更紧了,掌心一用力,他的大腿内侧就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掌印。
蒋帆用力一拽,把他拉近了一点。沈行棹一下子撞到他的腹部,韧带狠狠地拉扯了一下,后腰猛地撞上一块坚硬。他痛呼了一声,惊慌地用脚去大力地蹬他:“滚!”
“滚!滚啊!”他喊。
“这么多年还是这句话!你声音大点别人就要什么都听你的吗!你是我祖宗吗!”蒋帆居然比他声音更高,故意呛声反驳他。
“你想让我滚到哪里去?这里面吗?”他又压低声音挑逗他。
沈行棹面色血红,不知道是被他气得还是怎么样。抬脚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随后颇为狼狈地翻身跪起来,倾身直接给了蒋帆一巴掌。力道之大扇得他的脸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这一下打得太用力,沈行棹的掌心也一阵阵发麻,他攥了一下,太阳穴愤怒得突突跳动着,沉声道:“我现在跟你说话没用了是吗?你有没有分寸?这种时候你在我这发什么疯!给我滚出去!”
蒋帆的脑袋被一巴掌甩得偏向了一侧,他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重重地用鼻子呼出一口气。
看着他发红的脸颊,沈行棹似乎愣了一下,但转瞬还是握着拳头定定地直视他。
蒋帆转回头,面色很沉地用冰寒的眼神俯视着他,随后伸出舌尖舔了舔牙齿,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沈行棹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力道一卸,歪着坐了下来了,眼里却是浓浓的疲倦和哀伤。
可是没一会儿,卧室的门竟然又开了。
蒋帆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进来,他缓慢地关上门,又从沈行棹的衣柜里翻出来一条领带。
沈行棹怒目圆睁地看着他的动作,他本能地觉得恐惧,迅速决定不再与这个小崽子纠缠,等下真的打起来对自己可没好处。他跳下床就往外面跑。
可是刚刚还慢吞吞的人,速度竟然比他更快。蒋帆直接把他拦腰抱起来摔了回去。
他直接欺上去,沈行棹像一个被按住的小兔子一样胡乱挣扎着,蒋帆就一言不发地用膝盖抵住他作乱的双腿。
“啊!你沉死了!别压着我!弄疼我了你!”他又挥手去打他,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蒋帆使劲抓着他的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用领带把沈行棹的手紧紧地绑在了他身前。咬着牙绑好后,他坐在沈行棹的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松开了他的手。
一个折腾,沈行棹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气愤地看着他。
可是因为是绑在身前的,沈行棹还是能用被迫扣成一个团子的双手去往他身上砸。虽然这样不好用力,但是打在身上也传来一个又一个的钝痛。蒋帆忍了两下,又去拿那瓶矿泉水,在他面前拧开了。
沈行棹莫名回忆起了什么,打了个寒颤。他来不及去骂他,拼命地挣扎,用牙齿去咬那个打着结的领带。
蒋帆看着他的动作莫名好笑。抿着嘴观摩了一会儿他的无用抵抗,才拽着他的衣领让他坐起来。
沈行棹红着眼睛颤抖地看着他:“你要干嘛……啊?说话啊。啊?你干什么不说话!”
他温柔地把那瓶口抵在他嘴边,轻声说:“喝点。”
“……?”沈行棹烦躁地偏了偏头。
嘿。我还就不信了。
蒋帆和善地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沉声威胁:“快点。不然你今天别想出去。”
“……”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下颌被捏得生疼,沈行棹忍辱负重地张嘴了。
清冽顺着他的双唇充满了他的喉咙,沈行棹红着眼睛“唔”了一声,蒋帆就暂停下来倾倒的动作,耐心地等他咽下去后,再接着喂他。
“我不……唔。”他想说出反对的话,可冰凉的纯净液体又灌进了他口腔。
喝了小半瓶蒋帆才放开他,把瓶盖拧上扔到一边去了。
他看着他湿润的嘴唇,好像眼神深了一些。甚至沈行棹也有预感一般睁着水润的双眸看着他,眼里复杂的东西很多很多。
但蒋帆居然没有去吻他。
而是轻轻一推,沈行棹便就势倒了下去。
可是他变得一点都不温柔。
而他也从来没在这种时候说过这么多的话。
外面的厨房里,刘姨在切着水果,她把火龙果洗干净,一刀下去切成了两半,汁水瞬间迸溅了整个菜板。
一刹那盘古开天地似的劈裂,沈行棹感觉自己被劈成两半了,他愤然喊叫:“啊!!!疼疼疼疼疼!!!!你个混小子……”
可他越是虚张声势他就越是沉默以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收拾他一般。
“……”
“疼死我了!草草草草……你给我滚啊!有你……有你这么弄的吗?啊!”
他不仅发了狠一般弄他,还伸手在他身上几个受力的地方狠心地扇了两下。
“痛死了!痛!草……痛死了!停!”沈行棹的眼泪自动自发地从眼眶涌了出来,他哑着嗓子似是抱怨似是低语,“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我做错什么了!你到底什么毛病……你……们到底都什么毛病?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无人回应,他都不知道是在对着谁说话,可是嘴里就是像突然有了千言万语般,絮叨得停不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嗯!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就直说!放开……滚……我恨死你!们了!都给我滚!”
刘姨打开了榨汁机的后面,把火龙果放了进去,随后打开了机器,机器剧烈地震颤了起来,可是却没有果汁出来。刘姨觉得奇怪,又去看那榨汁机的前面,原来是盖子没开。
“滚!啊!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求你。求你。蒋帆……蒋哥……草!你个混……放手!放手!”
他前面痛后面痛,全身都痛,甚至连眉心处的血管都因为忍耐剧烈地疼痛着。可是很奇怪的,身体里有一处原本觉得痛得要死人了的地方,却感觉不到痛了。
刘姨终于找到了盖子。
一瞬间果汁倾泻而出。
“嗯……”他喉间泄出一声,随后轻颤了起来。
蒋帆眉头轻蹙地去看他的神情,他眼泪扑簌簌地滚落,可是目光却涣散而餍足,双唇轻启,微小而孱弱地呼吸着。
他曾经绝望落泪时的面庞,与此时痴神流泪的面庞重叠,而后又交替,最后又附着,似真似假,似梦似幻。
而蒋帆再也不想看见前者。
他想,如果他能一直保持着现在这个表情多好啊。他越是在旁边注视着这个人,心脏越是发疼,而这种心疼竟更加升腾起一丝凌虐的欲望。想……让他忘却一切孤独与痛苦,忘记数年如一日的荒凉,忘记棚顶亦忘记围墙,只耽溺于此,溺于他的身下,或者溺于他的怀中。
“坏蛋……”沈行棹胡乱念叨着,他就是停不下来要说话,至于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了,“你这个坏蛋,我对你不好吗。全世界我还对谁这么好。你这么对我……是吧……你敢这么对我……”
“小崽子……你敢惹我……我会让你好看的,你给我等着。我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是你也一样,谁都一样……都给我等着。”
他眼睛里终于干涩了。
沉重的眼泪是湿了水的毛巾,怎么拧都拧不干。沉迷的眼泪却像迷了眼的沙子,随口吹就吹掉了。
蒋帆伸手把他捞起来抱入怀中,他身体的轻微颤动在这种温热的拥抱中几乎是一瞬间就归于平静。
蒋帆把头埋进他的颈间,低声应承着:“嗯。我等着。”
沈行棹听见了。他在他怀中轻声呼吸着。好半天他才抬起头,和蒋帆拉开了一点距离,直视着他的眼睛。
蒋帆也安静地回视,他的眼中好像冬天的湖水一样空无一物,又似乎蕴藏着阖家团圆的炽烈篝火。
那篝火仿佛也突然点燃了沈行棹的双眸,他的目光终于流转出了一点邪性的生机。
沈行棹看了他半晌,将交织着的双手主动地穿过蒋帆的脑袋,勾着他的后颈。
见他依旧看着他没动,沈行棹低声说:“亲我一下啊。草……你愣什么神呢。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