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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是混蛋是笨蛋 ……好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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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帆把沈行棹从浴室抱到了床边,又轻轻地放在床上。
沈行棹掉进了柔软里,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嘟嘟囔囔地说:“我现在让你做点事情这么难呢。”
“怎么会。你让我做什么不行啊。”
“停下。怎么就不行。”
“这个除外。”蒋帆低头亲了亲被子拱起的人形。才终于肯放过他。按照说好的去给沈行棹取订婚礼服。
被子里沈行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抗拒似回应的动了动。
他还是喜欢从前他站在他床前的那种分寸感。
沈行棹窝在被子里轻闭着眼养神。他没睡着,却做了个梦。梦里蒋帆变成了少年样子,或站在离他几米的地方目光灼灼而畏惧依赖,或坐在他床脚边的地毯上求知若渴地扬脸看他,或蹲在他的书桌前面任他惩罚着他的唐突与草率。沈行棹从没想过这些场景会让自己印象深刻,以至于现在还能在脑中轻松地重映。
过去曾有个时候他完全属于他。
那个时候哪怕让他上床来坐在他身边,他也会踌躇着不敢,那样孱弱与顺从。
嗯。他还是更怀念那样的他。
有时候类似捕食关系的性也挺迷人的,如果只需要追逐和被追逐的话,他不介意放纵片刻。但若是捕食者还会思考,好比狼长了人类的大脑……自己却成了猎物单方面被压制的时候……就有点让人难以完全享受其中了吧。
沈行棹闭着眼睛,莫名地突然锤了一下床。
可是等他真正睡着的时候,却无梦了,沉沉地坠入有点潮湿的酣然中去了。
他允许自己难得懒惰一下。谁说觉得不对就一定要改变了。
新的礼服取回来了。沈行棹却没再试了,直到订婚宴的那天才直接拿出来穿上。
又是一身墨黑的礼服,剪裁利落地包裹着沈行棹线条感很强的身材。蒋帆看着他,觉得他像颗黑珍珠。他坐在床边,而蒋帆站在他前面帮他系着领口繁杂的纽扣。
沈行棹感觉自己颈部正被不断地收紧,差点喘不上气来。他沉声开口,委婉提醒:“你紧张什么。”
蒋帆回过神来,手上松了一点力道,看着他的眼神却狷介又忧伤:“你不会离开我吧。”
沈行棹很可恶地不答,而是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离开的理由千千万,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才需要想吧。
“或许你真的会结婚,毕竟是你。”难道你金枝玉叶的,要跟我无名无份的永远厮混在一起。
“你没自信了?”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事。是我觉得是不是我私心太过,才会不想你离开。”
“不离开的话你想让我在哪?”他还是问句。
“……”蒋帆终于迟钝地发现了他的烦人,他眉心一跳,忍住拽他衣领的冲动,“你就不能好好回答吗?”
他很认真地在和他说话,可他笑得很揶揄。沈行棹双手放松地撑在身后,挑着眉说:“我怎么了。难道之前不是你要离开我吗。”
蒋帆看着沈行棹顾左右而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说是风雅也不为过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好变态啊。
我和他真诚地表达爱意的时候,他让我和他道歉。我退却的时候他又来挽留。他好像没正式接受我的感情吧,可连我做点项目都不允许,还要求我对他寸步不离,百依百顺。他是我老板没错,可又没买断我的人生。还不是仗着我说过我爱他,所以在耍横吗。
如果不是认识他这么久,我八成会觉得这人有点人格扭曲。
嘶。这么通达的一个人,怎么对待感情是这样的界限模糊。这么博学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明白呢……还是在装作不懂啊……
他到底是无师自通的混蛋,还是心智淤堵的笨蛋啊?
因此蒋帆试探了一句:“我现在不是不离开吗。”
沈行棹没什么反应,只是呼吸更平稳了些。
“那你订婚宴后,如果收购了结了,你打算怎样?”蒋帆鼓起勇气。
“你想让我怎样?”他竟还是一个反问。
!!!真的是够了!太讨嫌了!蒋帆瞪他,想揍他一顿,鱼死网破算了。但是那人身着华服,清肌玉骨又体面矜贵,实在不是一个和自己扭打的好时机。
蒋帆粗重地呼吸了两声,好像忍了又忍,最后毫无尊严地伸手把那颗黑珍珠揽入怀中,甚至还轻飘飘地不敢用力,怕弄皱他的衣服。
不管了。
“你……你是我的。”蒋帆胡乱地说。
“哦……”他在他怀中答应。
“……”又沉默了。
沈行棹好像在等着他的下文。
“我爱你。我离不开你。”蒋帆眼睛一闭,什么话都往外吐,“不要真的结婚,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不要离开我……行吗?”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个不要。
“……”
两个人都缓冲了一会儿似的。
“行。”
最后他听见。
那人终于肯大发慈悲般地伸出双手回抱住他——
“你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蒋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沈行棹送到宴会厅的,一直到沈行棹走到台前了,他还浑浑噩噩的。愣着神看着沈行棹在众目之下谈笑风生,推杯换盏。
他的视线从他俊美生动的面容转移到他的肩颈,又从他的肩颈转移到他的手臂,那里搭着一只手。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区琼宁女士。
蒋帆盯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臂,他好像应该有些难过或者嫉妒。可是实际上却完全没有。
因为沈行棹说。行。
我想让他怎样,他就怎样。
一想到这句话,或者说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蒋帆的脑海中。他就浑身涌起一种细细密密的痒意,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做快乐或者甜蜜。自己又是不是有些过度的理解或者有失偏颇。
他又没说他爱我……
也没说过他喜欢我……
可是是他。蒋帆目光在沈行棹身上片刻不离。沈行棹怎么会我让他怎样就怎样,应该是他让我怎样我就得怎样才对。
“咳。”似乎感觉到盯着自己的目光中,其中有一道太过于灼热,沈行棹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
这次订婚宴来的不止有两家的亲朋好友,还有很多的媒体记者。甚至,媒体记者的数量大大地超过亲朋好友。颇有点想大肆宣传造势的意思。
区琼宁亭亭地站在沈行棹身侧,举着酒杯温文尔雅地浅笑着。一位和丰的董事在和他们说话。
“沈总。区总。恭喜恭喜!”那位董事爽朗地说,周围立刻传来一些附和的声音。
“是啊是啊!真的是天造地设啊!”
“才子佳人!般配般配!简直让人喜闻乐见!”
沈行棹举着酒杯和他们一一道谢致意。其中有几个人蒋帆很脸熟的,他记得上次董事会,这几个人还和沈行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次却殷勤地连声叫着他沈总,脸上堆着笑。
那感觉……这几个人好像还挺真诚的。沈行棹浅浅地用嘴唇磕了下酒杯,他们就已经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沈总,今天您的喜日子,您随意!”
“是啊是啊。”
沈行棹又砸钱了。蒋帆得出了个结论。
蒋帆坐在座位上,拿着一杯酒像沈行棹那样抵在唇边,但还没喝。一只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他转头去看。
“霍总?”
霍培仁搭着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哥哥,难过了?”
“……”蒋帆莫名其妙地看着霍培仁,“霍总,您说什么呢。”
霍培仁眨了眨眼睛:“你不喜欢阿棹了吗。”
“……”他怎么知道的。蒋帆不能说喜欢,也不想说不喜欢,抿着嘴没说话。
霍培仁却仿佛会错了意:“你别紧张,你喜欢他难道不正常吗。他那个人就这样,对谁都是这么好。”
“……他都对谁好了?”蒋帆却问他。
“对谁不都一样,不过他对你是特别上心。我们在英国的时候,他还去你学校去看你了呢。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能成呢,没想到是我想多了。”霍培仁低声说。
“什么时候的事?”蒋帆惊讶。
“就几年前啊。我们因为江总的案子,去调查魏行宜的时候,路过L大,他就说顺路去看看。到了L大他说让我去看看你,结果我在学校里找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你人了。去和阿棹说,他却说找到就好,就要走了。自己也不进去看你一眼,就纯纯折腾我。”说起这事,霍培仁还记忆犹新。
“我有段时间还以为他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呢。”
蒋帆沉默地听着。他绝对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那个时候沈行棹是喜欢自己的。因为就连现在,他也无法确认沈行棹飘渺的心意。而且自己第一次有所表达的时候,他还揍我来着呢。
但是同时蒋帆也没办法否认或者忽视,从霍培仁口中得知的,他对自己实打实的惦念。
他那时候很辛苦吧。过得很艰难吗。为什么要惦记遥远异国的人,是因为……没有人替代我陪在他身边吗。
自己和他再重逢的时候,好像只顾着责怪他对自己的流放。却没问过他一句,过得好吗。
蒋帆甚至无暇感到荣幸,只觉得心里泛着一股酸涩。那阵酸涩顺着胃部往上涌,让他从呼吸道到喉咙都堵着,他几乎要起身离席了。
霍培仁接着说:“就算他订婚了,你可别记恨他啊。怎么说这么多年他也还算照顾你了。一会儿找个机会敬敬他,说声恭喜总可以吧。”
嘿。又是一个爱管闲事儿的老板。
“您怎么不去恭喜他?”蒋帆冷冷地说。
“我和他的关系还用整这些虚的吗?”
那我就用了?您可真有意思。
“既然您跟沈总关系这么好,有空在这和我说话,不如多交点礼金来得实在,”蒋帆打断了他,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霍培仁的肩膀,“我去洗手间。”
“嘿。”霍培仁看着他的背影,“看阿棹把他给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