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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动物世界 你还挺适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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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怎么样?”
沈行棹问他。
“什么?”窗外下着绵绵的雨,沈家的书房里,蒋帆惊讶地抬头,对这个问题相当地陌生。
“我说,你觉得怎么样。”沈行棹以一种青春期的孩子才会出现的姿态侧着趴伏在书桌上,用手中的笔敲打着桌子上的纸,又用一模一样的音调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他说的是针对网上的一些流言,是否要以肃清的姿态去应对。订婚宴提上了日程,好像一切都迫在眉睫,可又不知是否会起到一些反作用。他担心又一次被推上弊大于利的风口浪尖。
可是他竟然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和沈行棹闲来无事探讨一些什么对蒋帆来说并不陌生,可是这种询问的语气却让人不太习惯啊。
大多数情况下,沈行棹的语气都是——我有义务跟你解释吗,听我的就对了,按我说的做,或者,这你都不知道?诸如此类的意思才对。
不是错觉,果然还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吧。
他为什么就不能明说呢。蒋帆有点犯愁地想。这么爱说话的一个人,可是说的却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但凡是我真正想知道的他就半句都不肯透露了。要靠我去猜,还让我自己去想。
是不是我要像研读一本书那样琢磨他这个人,他才高兴啊。
“问你话呢。”沈行棹提醒他。
“啊?哦。”蒋帆难得的迟钝,“有必要啊。对舆论进行一些手段干预,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只是你一直没有去做。是不在乎吗?”
“还是有点在乎的,”沈行棹坦言,“只是有更紧急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委托人去做不就行了,我也可以帮你。你是在乎别人说的话还是在在乎这些话产生的影响?”
“当然是产生的影响了。现在收购案停滞了,我要找突破口。”虽这么说着,但是沈行棹却一副懈怠的样子,没觉得他在真心想找。
“确实勉强了点,你可真是兵行险招,好几次了。”蒋帆说。不走钢丝,不极限一换一好像就不是他了。
“你不让?”沈行棹抬着纯净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
我……
蒋帆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多想游刃有余地说。嗯,我不让,亲爱的宝贝。别再拿自己的身心去换利益,也别再否认自己切实受到了伤害。就算你到我怀里来也是可以的,哪怕接不住你至少能给你垫一下底。
但越是可能越是怯懦,看着他真诚的表情,他没能说出口。
“我相信你的判断。”他中庸地说。
沈行棹的面上飘过一点淡淡的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划过去了:“也说不上是兵行险招,该做的就顺手做了,人得吃饭啊。”
他说得仿佛自己有了上顿没下顿一样,好像人拥有的越多就越喜欢居安思危。
“这可不是顺手的事儿吧。”放眼全球也少见啊,这要搁古代那都叫谋反。
……谋反?蒋帆抬眼看了看沈行棹,他面上还是一派雍容。
他是不是……蒋帆又一次打住了。别问了吧。因为他有种感觉,自己问了,此时沈行棹一定会思考并且回答他。可是他不想要他认知到那个答案。
如果是那样哪怕是他也会觉得痛苦的吧。
蒋帆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很明显的担忧。沈行棹也看得出来,虽不知这种担忧从何而起,但他还是宽慰地笑了笑,起身凑到他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了。
他把下巴亲昵地搁在蒋帆的肩膀上,手臂从背后绕到前面,自然地拿过蒋帆手里的手机,打开看了看。
蒋帆只感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搭在了自己颈边。在萧瑟的雨天很有一种温热的安全感。
热量原来是会传导的。一个人的体温再冷再热自己也疏于感知,只有当另一个人靠近时才能诱发对温度的敏感。
他脸上好凉,身上好热。
“你弟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啊。”沈行棹圈着他的脖颈拿着他的手机说。
“……”老板是不是都爱管闲事,还爱强加个人意志,这算是一种通病吗。
沈行棹手指在他的手机上毫无边界感地按了两下:“我帮你回了。”
他细小的呼吸声洒在耳畔,善良得像小蚂蚁在徘徊一样,让人丧失一切变动姿态的想法,有一种小猫趴在猫窝一样的嵌合感,就想这么一直一直舒心下去。
回吧回吧,回什么不行啊。
蒋帆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沈行棹替他回复的消息:“你怎么让他来这儿住啊?”
“怎么了?你觉得不好?”
蒋帆摇了摇头,却蹭到了他略长的头发,带着一点点静电,在空气中形成一种桥梁的姿态:“我怕你不方便。”
“不会的。我俩还挺聊得来的。先住着。如果小川觉得不好,之前你租的那个房子我买了也没什么用,一直放在那儿,也可以再给他住。”
这下蒋帆不得不偏过头试图去看沈行棹的眼睛。
什么啊,演都不演了?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行棹露出了一个有点狡黠的表情:“看什么?”
"你好看。"蒋帆有点隐忍地说。
沈行棹轻哼了一声作为回应,又把手机扔回到蒋帆的手里。但依旧趴在他肩膀上,以一种斜风细柳的姿态安静地虚度时光。
当少爷真好。蒋帆一边被他揽着一边想。下辈子他让我滚的时候,我也拔点九牛一毛,把他住着的小窝窝买下来,让他心甘情愿地被我圈养。下辈子我将想干嘛就干嘛,才不会有一段任他摆布的时光。
让我滚我就得滚吗,你就想得美吧你。
沈行棹依赖地勾着他的脖子,蒋帆的手轻轻搭着他的小臂,不知道是谁晃的,二人陷在沙发里,上半身像蜜罐里的摇篮一样微微地摆动着。
“下午去把订婚的礼服取回来。后天就是订婚宴。”他漫不经心地说。
混蛋啊,煞风景的混蛋呵。
蒋帆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一提这个就必吵架。沈行棹几回之后也学聪明了,敏锐地哄他,将他揽得更紧了,偏过头去看他的脸色:“你知道的吧?嗯?嗯?”
我知道个屁我知道。我真想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证明无论是谁都是会进步的,蒋帆说要取礼服可以,但是要让沈行棹补偿他。
沈行棹被他拉着在卧室好好补偿了他一番,又被拉到浴室去接着补偿。
浴室里面热气氤氲。沈行棹蹲在蒋帆身前,蒋帆坐在浴缸旁边低着头看着他上头地说:“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还挺适合去演小电影的。”
怨不得蒋帆敢口出狂言,因为即使是听到这种话沈行棹也只是暂停下来,皱着眉冷静地回他:“你现在对我一点礼貌都不讲了?”
蒋帆抚摸他被热气蒸得湿润的下颌:“可能你照照镜子,你就知道你现在露出的这副任人摆布的表情……有多……这可能也是天赋吧,宝贝。”
沈行棹没客气地伸手用力锤了他一下。
他没防备地吃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声。
“……”
“……”
沈行棹闭了闭眼睛,脸色沉了。一瞬间丧失了反应能力。
还是蒋帆先反应过来,他红着脸慌忙地给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伸手去触沈行棹的脸颊,沈行棹眼皮轻轻地震颤着,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沉着脸站起身进了淋浴间。
蒋帆傻在原地,有点焦虑地将手指捏起来放在嘴边。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了,直到淋浴间的门又开了。沈行棹脸色又恢复了正常,洗过澡后的皮肤更透亮白皙,很清冷地睨着他。
蒋帆站起来把他抱在怀里哄,又是道歉又是撒娇,有点磕磕绊绊地说:“你……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他亲他的嘴唇和脸颊,蜻蜓点水地。
“知道了。我没生气。”沈行棹面无表情,但是眨着纯净的双眸被他环着,“哪儿那么容易生气啊。”
浴室里面雾气缭绕,门紧闭着,任何蒸腾的水汽都跑不出去,任何清凉的雨意也闯不进来。
蒋帆放心了一点。
但要说这人真的是不能没有脾气。抱着抱着蒋帆愈发的肆无忌惮,轻轻啃咬他略微透明的耳垂。
有点疼。沈行棹轻抽一声,皱着眉终于有点不耐烦地推开他:“嘶……行了……”
再待在这里怕是会像蒸桑拿一样心率过速。他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出去透透气,却被一个转身重新固在洗手池和他的胸膛中间动弹不得。
接触到冰凉的台面,沈行棹颤了一下,他有点急了:“我刚洗好!”
“别……别走……”他好像是恳求他但是又没有一点商量的语气,伸手掰开他的大腿。
这回再没情绪就不是人了。
沈行棹气得打他,蒋帆忍着疼却也纹丝不动。这时候沈行棹会觉得自己看人真准,为什么偏偏会觉得他像一个小狼崽子。这种时候他身上的那种天然的动物性就展现得淋漓尽致,好像狼注视着猎物一样隐忍地目露着执着的光,然后悠然地围着猎物打转,最后再瞅准机会将之拆吞入腹。
“我洗干净可不是为了方便让你继续的!嗯……”
他仰面朝天差点撞到身后的镜子上,蒋帆眼疾手快地伸手护住他的脑袋。
蒋帆护着他,但是湖水一样的眼睛充斥着委屈和迷茫,胡乱地说:“你别急……一会儿我去给你取礼服。”
“我急的才不是这个!你……你怎么和喝酒了一样……”他心又软了一下,力道松了。
如果狼也有一双动人心弦的美目,是不是某只落单的小鹿也会莫名地忘记逃命呢。
半晌。沈行棹目光涣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却已无心收敛神色……
他觉得失权,有点不平衡,却无力弥补,不忍苛责。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可想象中冷热空气的强对流并没出现,热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