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他大赦天下 你的事情, ...
-
沈行棹又叫又骂,整个人在他身下狼狈不堪。躺在混乱之上低声抽泣,可是却没有落下眼泪,只是顶着通红的眼睛和鼻子,眼神涣散,迷茫地在空气中寻找着焦点。
蒋帆伸手把他捞了起来固在了怀里,沈行棹其实是有点生气的,他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因此有些想抗拒,却不由自主地在此时渴求一个还算熟悉的温暖的怀抱,因此任由他抱了一会儿。他整个人柔软又疲惫极了,一抱就仿佛嵌进了怀里,很有安全感。
可下一秒蒋帆的呼吸声又在他耳畔转了个弯,他敏感地抖动了一下,立刻想伸手把蒋帆推开却已来不及,被重新固在蓄势待发的位置上,他推拒着低声哀求:“别……我不行了。我帮你……真的!你别动我了!这次……这次不用还!嗯!混蛋你!”
沈行棹的双腿抖动了起来,可被固在怀里又动弹不得,矛盾又错乱。
“你特意去买的这个还没用完呢,你怎么能说不行呢?”蒋帆微微蹙着眉,好像已经完全沉溺在他身上,声音飘飘然地说道。
“我错了!我不要了!啊……我说了我帮你!”他胡乱喟叹了一声,“小崽子!混蛋!”
“你叫我什么啊?啊?”蒋帆声音低沉沙哑好似从腹中传出来,“咱俩都这么要好了,叫混蛋……多生疏啊。宝贝?嗯?”
“蒋帆……蒋帆!”
蒋帆好像在思考,随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叫声蒋哥听听,怎么样?”
沈行棹突然死咬着下唇没动也没说话,好像刚刚着急提出了那么多解决方案的人不是他一样。
“……”
“难到你了?”
沈行棹别过头没看他。
“什么话都说了,叫声哥都不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热衷于这一点,问了不止一次,甚至在沈行棹没搭腔的情况下,还在纠结于这个问题。眼前的人很熟稔,又强大,有着能将自己玩弄股掌的权利和宽容自己一切逾矩的仁慈。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更能激发他的征服欲望,很想知道他居于下位又当如何,可同时又不忍心对这样一个时常在亲密关系中充当老好人的人下什么重手。
那么任凭他如何作威作福,自己又能在何处又能向谁讨回呢?
也许一开始蒋帆只是随口一说,正好戳中自己心中隐秘的欲望罢了。可那人竟闭口不言,仿佛真是让他做什么有反纲常伦理的事一样。
可仅仅是个称呼罢了。
甚至也是事实。
可沈行棹就是不允许自己说出口似的。他身居高位惯了,从来没有一刻认知过这人是比自己年长的,就算有好像也根本无所谓,虚长的几岁如何能媲美地位的鸿沟。就算对一切都没有羞耻心的情况下,可是这一点却竟然能触碰到沈行棹名为自尊心的地方。
他有自尊心吗?有的。只是束之高阁,无人能窥见,踮脚也够不到罢了。
沈行棹咬紧牙关没说话。那拒绝的意味很明显,甚至有甚于真的开口说不。
可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你若愿意给也就罢了,哪怕是一个金砖,都可能接过来不置一词,可你若不给,哪怕是一卷卫生纸,也想发疯想尖叫想抢过来告诉全世界这卷卫生纸属于自己。想来,和把果子扔到地上从人家包里抢吃食的猴子没什么两样。
沈行棹越是做出一副不愿意甚至当没听到的样子,蒋帆就越是想要拿到这个结果。
“说说呗,有什么的。很简单的,就两个字。”他循循善诱。
“求你了宝贝——你张个嘴就行……”他低声下气。
“……”沈行棹勉强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困惑于他的执着,也难懂自己的晦涩。
“……”蒋帆见来软的不行,便也不说话了,一门心思地弄他。
他威逼利诱。
“唔——”沈行棹呼吸,妥协,“好!我说!我说……”
蒋帆慢下来等着他。
“……”可那人竟没音儿了,瞪着个眼睛和他面面相觑。若是平时叫什么也无所谓,可要是有个人期盼地等你唤他……还真挺难的。就连沈行棹都没能成功逼自己吐出半个字来。
“有这么难开口吗?嗯?”蒋帆发狠了。
“蒋——啊!”他是真想开口了,可是却已来不及。
沈行棹快要崩溃之际,想要解脱的求生欲终于盖过了那高不可攀的自尊:“蒋……哥。”
他难挨地开口,什么自尊自爱羞耻心,身份地位世界观统统泄了一地。
口子一开就如同决堤洪水,后续再怎么重复就变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蒋哥,蒋哥……蒋哥!呜——蒋哥,蒋哥……蒋哥。”
蒋帆原谅了一切,他大赦天下。
仅用了出自那人之口的两个字。
划算,吗。超值,吧。
夜幕真正降临的时候,沈行棹已经筋疲力尽地侧身躺着,他倒不会在身体这方面觉得受辱,什么颠倒梦想在他那不过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此时他觉得从来好善乐施的自己今天给予的也有些过分了,从空虚到紧致而后又超脱罢了。
他想若是自己还有力气生气的话那该多好啊,可是对象是这个小狼崽子,难道不是自己从来都宽宥的人吗?
千丝万绪总能落回一句,能怎样,又如何。
只能养精蓄锐,看着什么风景都没有的纱窗,躺着不动罢了。
可一个人再怎么想宽容的时候,也经不住另一个人总在眼前晃荡。蒋帆低头亲吻了沈行棹几次,没完没了的时候沈行棹终于忍无可忍,从自己头底下抽出枕头就朝蒋帆砸过去:“滚!别烦我。”
枕头没了,沈行棹的头只能歪着,略显滑稽。
好在蒋帆比他更宽容,拾起弹到一边的枕头,重新好脾气地放回他脑袋下面。
沈行棹只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就躺回去了。
蒋帆凑到他耳边:“现在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订婚?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从实招来。
沈行棹又幽幽地睁眼:“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他还泥泞着。
这个经得起考验却经不起宽宥的小崽子。
蒋帆学着他的样子扬了扬下巴:“彼此彼此。”
他坐到沈行棹身边,把沈行棹的脑袋掰过来看着自己。
沈行棹长吁了一口气。很好,和这个人相处很锻炼人,快炼成忍者了。
“你知道那么多要干什么啊?”他无奈道。
蒋帆低声说:“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偏偏恼人地知道如何打动他心。
沈行棹混乱地像一幅画,却舒展着开口:“你应该知道,订婚和收购案有关吧。”
蒋帆嘴角勾着一点笑意:“有所耳闻。不过,是有关,还是完全有关。”
“……完全有关。”
“哦,”蒋帆笑意更浓,“继续说。”
沈行棹却不怎么乐意说了,这种分享无异于是一种自我袒露。从前能与他谈天论地,虽然也说自己的事儿,但总感觉那是一种传授。可是如今却不知何处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种剖白,还是说完了要签字画押的那种。
尤其是看到这人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就更惹人不快了。
因此他改了主意。
“这样吧,”沈行棹斟酌着开口,“你这几天跟在我旁边,想一下,如果你是我的话,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
“如果我是你的话?”
“嗯,”沈行棹拿定了主意,“不是我的事你什么都想知道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得自己去想。”
“饭得一口口自己吃,不能什么都等着人家喂你吧。”沈行棹慢悠悠地说,一向不吝赐教的人突然小气了起来。
“行。”蒋帆看着他,笑了,“不过你的心思我怎么猜的到,你的想法从来都不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沈行棹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你上次和我说过后,我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我的下属……所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和你说,我只会和涉及到这件事,或者需要知情的人说。”
“那你把我当什么。”蒋帆认真地看着他。
沈行棹想了想:“……朋友。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朋友来着。”
蒋帆眨了眨眼。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是会多么的让人失望啊。可是这句话是从沈行棹嘴里说出来的,那么在蒋帆听来,意思就不一样了。蒋帆很清楚他这不是一种疏远,而是一种肯定。因此他低头给了沈行棹一个绵长的吻。
“谢谢。我很高兴。”
在他理解的目光中,沈行棹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仰着头回应他。他嘴唇润泽舒适得像某种精神故乡,似乎能在其中寻到一种出路亦或是归途。
沈行棹他从来没想过那么多,过去未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的标准很简单,应该或不应该,可以或不可以,愿意或不愿意。
那么此刻他对这个人则是,没什么不应该的,没什么不可以的,以及,愿意。
那就够了。
亲吻了一会儿,蒋帆轻抚了一下沈行棹还有点红润的双颊,揽着他将他贴近自己:“你休息好了吧?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