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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置身事内(下) 我放弃你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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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无目的,只为解相思。】
敢打沈小先生,我完了……我完了!蒋帆脑海里都是这个念头。
他回到沈家,愁眉苦脸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不,命运,又名沈行棹,好像早就已经宣判了。要不要给自己留点体面,主动点打包走人算了。不要等到沈行棹回来,再一脚把他踢开,那多难看啊。
嗯,对。就这样。蒋帆立刻就决定了似的,爬起来收拾行李。
我怎么会急得出手打了他呢,昨天晚上找他的时候怎么没左脚绊右脚把我摔死。那他现在一定温柔地跪在我灵前而不是想要我的命……蒋帆后悔得直抓头发。但是……这个沈行棹是真混蛋,他居然敢把自己当成饵,去钓那条蠢鲨鱼。还不了解沈小先生吗,到底谁能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近他的身。那个蠢货还真敢咬钩,果然是蠢货一个。
而自己还对他什么时候决定这样做的,一无所知。而他也大言不惭,说没有告诉我的义务。说到底,自己也就是他身边的一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已。自以为被需要,其实人家根本不需要你。依附着沈家,留在沈行棹身边,那也留不久了,也依附够了吧。
快走吧,别等人家来踹你。到时候可就真变流浪小狗了。
嘴上说着快走,可蒋帆把一个小包从白天收拾到了晚上。都没等来沈小先生的身影。
直到蒋帆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才听见沈行棹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但是不敢有动作。
他在房间里犹豫了好久,才蹭到沈行棹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结果,一个抱枕竟迎面朝他飞来,正中他的面门,蒋帆闷痛一声。
“滚出去。”沈行棹冷静的声线。
“……你怎么知道是我……”蒋帆弯腰捡起抱枕。
“……”沈行棹没回答,而是坐在床上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对不起,小先生我……”蒋帆用抱枕挡在胸前,一点一点地蹭到床边。
沈行棹的脸颊还红着,折腾了两天一夜,唯一受的伤还是自家的小狼崽子打的。沈行棹咽不下这口气,又甩来一句:“滚。”
“你就知道滚滚滚。”蒋帆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可能是已经放弃挣扎了,“至少让我给你冰敷一下。”
“没心情。”沈行棹拒绝,“别折腾我了行吗,我两天没合眼了,现在要睡觉。”
“不行,”蒋帆走过去强行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沈行棹被他拉着扭过头抬头怒视着他。蒋帆低着头,目光凝在了沈行棹脸颊的红痕上,他眼里闪过一丝不知道是愧疚是欣赏还是占有欲的东西。蒋帆伸出手轻轻抚上沈行棹的脸颊。
“对不起……”
沈行棹好死不死地一瞬间领悟了他的眼神。他一下子把蒋帆推得后退了几步,又屈辱又恼怒地咬着牙说:“蒋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对不起对不起,你的道歉很值钱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至少让我帮你……”
“我不需要!你听不懂吗?你现在管得太多了,我不喜欢!你马上给我出去,别让我发脾气。”
“你要放弃我了,是吗……你什么都可以不要。在你这个人心里根本没有阶梯,只有天平。”蒋帆眼神受伤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说。
“你说什么?”沈行棹皱眉。说的什么狗屁话,半文半白得让人听不懂。
蒋帆上前一步,俯视着沈行棹:“我知道,你把融资项目的资源回收了,林回时的项目垮了,但是你也损失惨重。你用你自己来交换让他咬钩,总算是如你所愿把人送进去了。连你自己你都可以拿来利用,我就更不算什么了,所以你现在要放弃我了!是吗!”他用很重的语气跟那个人说话,他不想这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沈行棹后退了一点,微仰着头,眼神很不理解,“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想要我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我都不懂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我放弃你……我放弃你什么了?又有要求过你什么吗?我就是让你听话一点,做好你该做的事,你都做不到……”
“……所以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沈行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给我出去,明天我会让封叔开车送你回你自己家,我是认真的。”
蒋帆看着他年轻、稚嫩、决绝的双眼,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失望、无用与荒凉。
他终于转身离开了这间卧室。
蒋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一晚的,第二天一早,封叔果然来敲他的房门,说要送他回家。他本不想再麻烦人家,可封叔还是坚持,他也只好同意了。
车子慢慢开出沈家,这次封叔没有安慰他,没有说什么别担心之类的话,只是沉默地履行着沈行棹交代的职责。将蒋帆送回了自己家。
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得陌生了的老房子里,又变成了独自一人。因为久无人居住,房子里到处充斥着腐旧的味道。蒋帆把包扔在地上,在落灰的床上仰面躺下,看着发霉的棚顶发呆……
这回终于不是贬谪,而是真真正正的放逐……
他觉得无力无趣透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也不想去想任何事情。就让自己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就好。他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知道在家里反反复复地睡了几天,这天从来没人造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蒋帆在睡梦中被吵醒,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镜,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摇摇晃晃着去开门……那个门外面的人一直坚持不懈地敲个不停。
“来了……来了!”蒋帆哑着嗓子喊。
蒋帆拉开里层的木门,门口是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快递员。
“蒋先生是吗,你的快递,要本人签收一下。”
什么快递?我什么都没买啊。蒋帆狐疑地又打开了外面的那层铁架子门。快递小哥递来一个文件样子的快递。
“麻烦签个字。”
“哦,好的。”蒋帆在上面签了字。
快递员走了,蒋帆关上房门打开了那份文件,他抽出里面的文件,居然是一份来自英国的L大本科录取通知书。
这是什么意思……沈行棹帮他申请的?可是……沈行棹应该不会去了吧。
此时手机收到了一封短信——银行卡到账50万元。蒋帆皱着眉看着短信,不明所以。大门他还没关,就这样站在风口,一只手拿着录取通知书,一只手拿着手机,思考了很久很久,然后很久很久之后他的眉头才突然展开了……
原来如此。他还真是仁至义尽啊。现在想想,像自己这样的人,竟能沾得他的一点雨露,真的是命运眷顾了。自己是万千跟随过他的其中一个,虽说和他闹了不愉快,但是他也不会亏待任何为他做过事的人,这就是他的处事方式。
自己甚至没立场也没资格辜负他,凡是沈小先生给的、让做的,老老实实地接受、照做才是最正确的。是自己老是自作聪明,不知好歹……不仅帮不上他的忙,还给他增添多余的麻烦。
蒋帆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却意外地看到,还有一张沈行棹上次给自己的卡,他拿起来看了看,突然泪水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盯着看了一会,他的眼泪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滴下来,他重新把那张卡好好地放回了钱包里。
然后他关上门,又回到房间,把从回来到现在从来没打开的窗户打开了。又走到洗手间,拿出了一块抹布,开始仔仔细细地打扫着家里。空气很快重新流通了起来。
好像舍不得,好像想靠近那个人。可是那又如何,他的身边早已没有自己的位置。可是生活还是得继续,人还要为了自己活着,也只能为了自己活着。
两个月后,蒋帆登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
————
英国。
沈行棹坐在车子的后座,封叔开着车,前面副驾驶坐着霍培仁。
“少爷,接下来咱们是直接去机场还是?”
沈行棹皱着眉。
“阿棹,这边的分公司我们都走访过了,目前看起来没发现什么有利的证据。国内的副总叫魏行宜,他在法庭上主张是江总审批签字的,并且合同上都有公司的公章。但是据分公司的人说,魏副总在这边也有账户,我们要不先回国,委托律师往海外流水的方向申请调查试试吧。”霍培仁梳理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和沈行棹说。
“好,直接去机场吧。”
“好的,少爷。”
沈行棹有些疲惫地往窗外看,车子路过一座大桥,下面是平静的河水。
“L大是不是在这儿附近?”沈行棹托着脸看着窗外突然问。距离学校开学到现在差不多有半年了。
霍培仁打开导航看了看:“是。离这不远,怎么你有认识的人在那吗?”
“封叔,过去看看。”沈行棹说。
封叔:“好的,少爷。”
车子很快开到了L大的门口,沈行棹说:“培仁,他不认识你。你帮我去看看。”
霍培仁:“?看谁?”
封叔说:“是小帆吧,诺,”他把蒋帆的资料递给霍培仁。
霍培仁接过来看了看:“这谁啊。”
“是少爷之前的伴读。”
霍培仁‘啧’了一声:“阿棹,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谁都惦记,才搞得自己那么累。人走茶凉知道吗?沈家这么多人你惦记得过来吗?”
沈行棹看着霍培仁,眉头微微蹙着,有点呆滞又有点哀伤。
霍培仁受不了他那个眼神,把资料扔下就下车了。
“真是的,阿棹这都要我来干,我该说他识人善用,还是得寸进尺啊。关心就自己去看不就行了,折腾我干什么。我都没见过这个人……”
霍培仁揣着手在L大学校里面漫无目的地走。
“该上哪找去呢……”霍培仁一个头两个大。
沈行棹下了车,裹着大衣站在道路的内侧,把小臂放在车顶上,然后头放在胳膊上静静地看着学校的门口,等着霍培仁。找人这种事对霍培仁来说是轻而易举。
等了好一会儿,霍培仁从学校里面总出来了,他挺潇洒地朝沈行棹招了招手,沈行棹却在原地没动看着他。霍培仁就从马路对面跑过来。
“阿棹,我看到他了,就在……”
“嗯,看到就好,上车吧。”沈行棹居然打断他,说完就自己先上了车。
“……?”霍培仁话还没说完,沈行棹已经一下子钻进车里,留他一个人在冷风中。他捏紧了拳头……“阿棹,你耍我玩呢是吧!我一个大少爷为你跑前跑后的……你……”霍培仁低下头对着车里的沈行棹打算开骂。
沈行棹却伸手按下车窗,露出一张很纯粹的脸庞,仰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讨好的笑容:“对不起嘛,培仁。上车吧,行吗。”
霍培仁一下子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