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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置身事内（上） 他掉进了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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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又名，沈行棹。】
“我不是说了，让你待在那！”沈行棹努力站稳，双眸渐渐焦点回归，看清来人他更怒火中烧，“蒋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话！”
蒋帆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轻轻抿了抿嘴唇：“对不起。”他轻声说。
沈行棹听见这句话，抿了抿嘴，头转到另一边不看他了。
林回时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被打了一拳，他嘴角竟还带着一丝笑意：“小帆，好久不见啊。小棹，这么久不见，你长高了。”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也不擦，就这么手插着兜靠在栏杆上。
“少爷……”封叔回到客厅，眼前的三个人都凌乱不堪，其中还有人挂了彩，“这……”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沈诚丰和季管家从楼上走了下来。沈诚丰看到林回时嘴角的血迹，他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沈行棹。沈诚丰皱着眉，但似乎没有劝和也没有要责怪沈行棹的意思，而是对林回时说，“回时，你去整理整理，先回你自己那吧，像什么样子。”
“小棹，”沈诚丰又看向沈行棹，叹了一口气，“回来了就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英和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现在我们都着急，但是也不能发泄在别人身上。都散了吧。”
林回时转身走了，沈行棹站在原地低着头，胸口起伏着。
一个女人款款走过来，声线温柔：“小棹。”
沈行棹抬头看了一眼：“林姨。”
林锦殊伸出手想安慰地拍一拍沈行棹的胳膊，却被躲开了，林锦书有点尴尬的放下手，但面上的温柔没改，“小棹，我知道你着急，这个事情你爸爸一定会帮忙的呀，你不要太……”
沈行棹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林姨。我先回房间了。”
林锦殊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的背影，无措地呆在原地。
沈行棹回到二楼的卧室，把房门关上之后，才突然冲到洗手间里。他打开水龙头，整个人趴在洗手台上。胃里一阵的翻涌，他喉结滚动，颤抖着呕吐了出来。他低头盯着水池发呆，不知是因为难受忍耐到了极点，还是因为痛苦和压力，他眼泪第一次扑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蒋帆站在卧室的外面，第一次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进去。只是沉默地听着，心里像被一只手无情地攥着。
很久很久，水声才渐渐停了。
门从里面开了，沈行棹换了一个外套，低着头一下子差点撞到在门口的蒋帆，他猛然抬头，二人四目相对。
一双通红的眼睛，翕动的鼻子，这样一张狼狈的脸猛然撞进蒋帆的眼里，蒋帆的面上闪过一丝复杂得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情绪。
沈行棹惊讶地抬头：“你干什么？”
蒋帆微微皱着眉，伸出手，轻轻抚摸沈行棹的鬓角，然后滑到耳侧，最后用大拇指擦掉了他嘴角的一点水渍。
沈行棹：“……”他突然半边身子都麻了，不是难受的那种。这样的安抚让他不知为何稍微冷静了一点，因此他没有闪避。随后，他伸手握住蒋帆的手，带着他一点一点放下来，然后轻轻松开了手。
“我没事，”沈行棹说，“你……”他好像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你回你房间去休息吧，我有事出去一下，会很晚，不用等我。”
然后沈行棹绕过他，下了楼梯。
沈行棹下了楼，封叔已经把车停在沈家的门口等他了。他快速地上了车。车子从夜色中疾驰了出去。
沈行棹坐在车的后排，封叔在前面开着车。他静静地转头向着窗外，城市的边缘还有一丝灯火，可是近处却是一片漆黑。
封叔把车子开到了一个洋房，二人从后面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一个包厢里。
霍培仁早就到了，坐在位置上等着沈行棹。他看起来很年轻，但是戴着副眼镜，有点技术人员的气质，可实际上也是个二代，只不过人比沈行棹还低调，很多人连他的名头都没听过。见他们来了，立刻站起身来：“阿棹。”他眼里有着明显的担忧。
“坐吧。”沈行棹说，“封叔，您也坐。”
“阿棹，按照你之前说的，我已经以我的名义，把你提供的这部分资产入局了林家的项目，解了他们的渴。林回时现在已经把盘子铺开了，整体来说项目还是利好的，你看接下来怎么做。”
“釜底抽薪。”沈行棹说了四个字。
“这……你的意思是，不要了？那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布局，好不容易介入了林氏的资金链，这条线就作废了。而且这样的话，前期投入的所有资金都收不回来。”霍培仁惊讶地说。
“培仁，按我说的，停掉所有后续的跟投。”沈行棹眼里闪过一丝不要命的决绝，“我要让他断血，爬都爬不起来，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爷……这……”封叔皱着眉听着，少爷这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改成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但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毕竟江女士的事情太突然了，对他影响很大。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反正也是你的钱。”霍培仁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有点舍不得，但是最后也只能说，“江姨的事情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沈行棹摇了摇头：“他那边准备得很充分，我目前还查不到什么对我们有利的证据。可能你帮不上忙。”
“江姨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这个小崽子，真狠！居然直接陷害到江姨头上，到底有多恨你啊。”霍培仁唾骂。
“……”
见过了霍培仁，深夜都已经过了，二人又趁着暮色驱车回了沈家，回程的时候沈行棹闭着眼睛在后排，眉毛轻轻蹙着。封叔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叹息，怎么一朝一夕就变成这样了……
车子停在了沈家的门口，沈行棹睁开了眼睛，对封叔说：“封叔，你辛苦了。”
“没事，少爷。”封说说不出什么，只能这样回答，“您先上去吧，我把车停好。”
“嗯。”
天的尽头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流年一瞬浮沉。
沈行棹上了楼，打开了卧室的门，卧室里开着一盏床头的小灯，蒋帆拿着沈行棹之前放在床头的那本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读着，背后的窗户已经透着清晨的青白色。映在诺大的卧室里是一种似蓝似灰的暗淡光线。见他进来，蒋帆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清澈映着这个白昼愈发沁凉。
沈行棹呆了一瞬，差点迷失在那个湖水一样的眼神里。然后他走过去，站到蒋帆面前，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抚摸着他因为坐了一整夜，所以冰凉的脸庞。沈行棹叹了一口气，一说出口却还是责备：“不是说了，让你回房间去休息……”突然他说不下去了。
他把放在蒋帆脸上的手向后移，环住了蒋帆的后背，他弯腰，俯下身，把自己埋在蒋帆的脖颈间轻轻地呼吸。
沈行棹的外套上透着冷气，头发上还有点清晨匆忙兼程的露水。
这个全身带着凉意的人他掉进了自己的怀里。
蒋帆一只手拿着书，伸出另一只手，像羽毛一样轻盈地回抱住了他，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下地安抚着轻拍。
心里在轻轻地叹息，愚钝地颤栗着。
……
几天后的晚上，暴雨如注，蒋帆从客厅找到书房，再到卧室都没见到沈行棹的身影，而是在楼下看到了一直在沈行棹身边形影不离的封叔。
“封叔。”蒋帆神色焦急地走过去，“沈小先生呢？”
封叔看了一下蒋帆，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说了：“少爷出门了。”
“这个时间？那您怎么没出门，今天谁和他一起的？”
“小帆，”封叔有点严肃地和他说，“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是少爷的伴读，多余的事情不要做。”封叔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拿出手机给沈行棹打了个电话，封叔看着他，没有阻止。电话响了，可是很快就传来了一个冰冷的机器声音，沈行棹的电话关机。
“我去找他。”蒋帆往外面走却被封叔拉住了。
“小帆，你去哪找他啊？你知道少爷在哪吗？”封叔扣着蒋帆的手不撒手。
“那您告诉我他在哪？”蒋帆努力忍着自己的情绪，最后问。
“我不知道。不过少爷有他自己的安排，你能不能不要……听叔的话，行吗？”封叔好心地劝他，可是说的话突然让他幻听成沈行棹，总是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然后在话尾问他，行吗？行吧。好吗？好吧。
蒋帆立刻甩开了封叔，从门口拿了一把伞冲了出去。
他先去沈行棹平时去的几个地方，但一无所获，这个时间好多地方都已经下班了，而且沈行棹平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也就在周边走走。
难道他去比较远的地方了？蒋帆拿出手机，给刘兴朗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蒋帆问：“兴朗哥。都谁在家呢。”
刘兴朗接到他的电话：“小帆，怎么了，我和老先生在呢，你们是要回来吗？”
沈行棹没回江家。
蒋帆挂了电话，撑着伞在雨中疯狂思考着，看封叔的样子，他好像是去做什么事情了，并且不需要我管。
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晚他一个人能去哪……
！！
他突然想到什么，拿起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他只打过一次……
关机。林回时的电话，也关机了。
他的心猛然像坠入了冰窟一样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