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大城小爱（下） 你怎么这么 ...
-
天色已晚，沈行棹刚刚洗好澡，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然后蒋帆推门走了进来。
沈行棹转头看着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又怎么了？”
蒋帆穿着t恤和短裤，看他头发湿着：“我帮你吹。”便拉着沈行棹走到洗手间，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沈行棹狐疑地看着他，这小狼崽子是又犯什么事儿了？
“你干什么了？又惹小刘生气了？”沈行棹又问了一遍。
吹风机呼呼地响，蒋帆歪头看着他：“什么都没干，真的。”
真的？沈行棹放心了一点但没完全放心。不过……不用自己吹头发还挺好的，因此他也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会儿蒋帆的服务。
吹好头发之后，沈行棹走到床边坐下，将后背放松地靠在床头。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蒋帆走过来说。
？？？
沈行棹眼睛震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书低着头盯着看，然后嘴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滚出去。”
“……”蒋帆早已免疫，充耳不闻，走过去，熟稔地坐在床尾，旁边是沈行棹原本伸直的腿，见他坐过来，沈行棹不自觉地收了收。
沈行棹：“？”
我是不是今天给你好脸色太多了？
“我房间朝北，一到了冬天，太冷了。虽然有暖气，但是风还是从窗户呼呼地冒。”蒋帆把手放在被子上说。
“那就关上窗户。”沈行棹低头看书，不为所动。
“关上窗户也还是冷，雪太大了，积雪又厚，把窗户弄得像冰块一样。还是你这儿暖和。”
确实，沈行棹的房间是整个江宅的暖气中心，暖洋洋的，窗户上凝着厚厚的水汽。
“你又不怕冷。”沈行棹抬头说。
“哪有人不怕冷啊……真冷的时候……就是汤婆子也要变冰坨子的。”蒋帆自顾自地上了床凑到沈行棹身边，用手撑着低头看着他说，声音赖皮又缱绻。
沈行棹刚刚洗完澡，脸庞白皙纯净，眉头微微皱着，仰头看着蒋帆，眼里有点谴责又有点无奈。
沈行棹拿着书挡了一下他近在咫尺的脸：“别靠我这么近。”
蒋帆就挪了挪，离他远了一点，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沈行棹。你也进来，不冷吗。”蒋帆说。
沈行棹轻叹了一声，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随着被子一动，蒋帆突然沉默了。
一直以来，沈行棹的卧室里都有一种冷冽的金属感的气味，他一直觉得是某种冷水调的香氛，很锋利，微微有点铁锈感。但是刚刚沈行棹靠近的那一刻他突然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种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调子，一种淡淡回甘的奶甜还有一种香皂刚刚洗过的味道。
一下子他大脑空白了，心口微微收缩了一下，混沌的思绪被味道清晰地占据了。
可是那个味道竟转瞬即消散了。蒋帆歙了歙鼻子，试图再找寻那味道。他转过身面对着沈行棹，那味道就又出现了。沈行棹伸着胳膊举着书，放在脸的正上方仰面看。
“你怎么这么香。”蒋帆看着他，突然语出惊人。
“……”沈行棹看着书的眼神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抿着嘴用鼻子呼出一口气。他好像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书扔到一边，翻身掀开被子要下床。
“诶。”蒋帆伸手拉住他把他带到被子里，又把被子捂上了，“别动，漏风。”
他一直拽着沈行棹的胳膊，见他不动了，才松开手。他把沈行棹扔到一边的书拿起来放到床头，又伸手把灯关上了。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蒋帆才又睁开眼睛看向沈行棹。借着一点白雪的反光，蒋帆看到了黑暗中无比清晰透亮的一双眼睛。沈行棹居然也侧着身，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沈行棹柔软的发丝落在枕头上，他一只手垫在脸下面，眼里清澈无比，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只是空洞洞地在出神。
他伸手在沈行棹的眼前晃了晃，沈行棹就把眼睛闭上了。
蒋帆轻轻蜷缩了一下，把自己弯成了一个虾米的样子，头靠在距离沈行棹更近的一个位置，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吹动了自己头顶的发梢，有点痒，但也不是不舒服。
在离那个人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在那种奶甜气息的笼罩中，蒋帆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天江英和女士终于回到了江家，沈行棹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女士坐在客厅。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行棹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打着哈欠说。
江女士：“刚到啊。封叔没跟你说吗？”江女士的脸庞很秀气，但是整个人很干练。
“没有。你告诉我一声不就行了吗。”沈行棹有点埋怨地说，他走过去坐在江女士旁边。
江老爷子说：“是啊，连我都不知道。英和，你下次提前跟我们说，我们好去接你啊。”
“这有什么的，”江女士满不在乎地说，“有封叔接我回来就成了。”
封叔说：“对啊，老先生，我接江总就行。您还不放心吗。”
刘兴朗在旁边说：“那我让厨房准备点江总爱吃的。”
沈行棹卧室的门又开了，蒋帆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客厅里所有的人目光突然全部落在蒋帆身上……尤其是江女士的表情……十分的困惑。
蒋帆：“江总，您回来了。”
“小帆，小棹，你们平时睡在一起的？”江女士惊讶地说。
“咳，”沈行棹说，“妈，是我让他陪我来着。”
“哦……年轻孩子关系就是好，你也别老太依赖小帆了，人家也有自己的空间。”江女士犀利点评道。
“嗯……我会注意的。”沈行棹应承下来。
蒋帆：“……”
江老爷子：“……”
刘兴朗：“……”
封叔：“……”
大家脑袋里都一个想法——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吧？
但江英和马上就寒暄了起来：“小帆也长大了，我看小棹觉得变化很大，谁知道看你更是变化大呢。”
“是，还得感谢江总。”蒋帆说。
“嗯，不用客气。其实，我一方面是觉得你的条件不错，应该能好好影响和帮助小棹。另一个我再一看呢，其实我跟你妈妈是高中的同学呢。我就觉得蛮有缘分的吧。”
“您认识我妈妈？”蒋帆惊讶的说。
“嗯。不过也好久没联系了。”江女士像是想到什么，似乎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揭人伤疤吧，“有时间咱们俩可以聊聊。我前两年实在太忙了。都没有回过国。”
“过完年，你俩不是一起出国读书吗，到时候咱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多着呢。”
“好的，江总。”蒋帆说。
可是还没等过完年，江氏投资就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被被立案调查，所有的相关责任人包括董事长江老爷子都被依法传唤调查，江女士作为该公司的总经理也以主要责任人被刑事拘留。
沈行棹站在书房的窗户前，封叔站在他身后说：“少爷，这个事情事发非常突然，所有的经手人我都进行了初步的一个调查，其中有几个人都一口咬定是总经理批复同意的，目前看来证据链十分完善，金额巨大，可能……”
沈行棹皱着眉听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已经融化的积雪，可是愈听心里却觉得愈发得一片冰凉。
“我知道了。姥爷今天回来，你让刘兴朗去接他吧。”沈行棹说。
“好的，少爷。”封叔离开了书房。
沈行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小棹，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林回时说。
“……是你吗？”沈行棹的话一字字的从喉咙中挤出来。
“什么？什么是我吗？你是说江姨的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林回时说。
沈行棹猛地把手机甩了出去，手机在书房的角落里摔得玻璃四溅。突然屏幕又再次亮起。沈行棹又重新走过去，捡起已经不成样子的手机。林回时发来一条消息：“沈家见一面。”
是他。
沈行棹下了楼，和封叔说：“回沈家，现在就回去。”
蒋帆在刘兴朗旁边，听了封叔的话，皱着眉。看着沈行棹下来，沈行棹面上还是一派得冷静，可是眼底的悲伤早已燃烧殆尽，只留下一片愤怒的火星子。
沈行棹看了蒋帆：“你待在这儿。”他不容置喙地命令。然后就和封叔匆忙离开了。
沈行棹回到沈家，本以为这边久没有人居住，却见得灯火通明。林回时大摇大摆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沈行棹看着他没说话，而是冷声对封叔说：“封叔，你去把车子停好。”
封叔看了一眼，还是出去了。
沈行棹直接冲上去，林回时见他怒气冲冲，忙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可是沈行棹根本不管，直接把他从楼梯上拽了下来。两人体重差距有些悬殊，沈行棹也被他的重量带得滚到了地上。沈行棹撑起来，碰到林回时，他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浑身颤抖，但是还是挥起颤抖的手，给了林回时一拳。
林回时闷哼了一声，上扬着的嘴角流出一点血和唾液的混合物。但他并没有想还手的意思。因为沈行棹看起来比被打的人还难受，他跨在林回时身上剧烈地打颤。但是沈行棹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继续挥起拳头，林回时闭了闭眼。
“小先生！”突然一个身影将沈行棹从地上拉起来。蒋帆一把把沈行棹拉进自己怀里。
冷静点。蒋帆想说。可是一低头与沈行棹四目相对的时候，那孩子眼里的怒火已经被冲刷的不见了，浑身颤抖着，眼里全是空洞和迷茫。
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就这一个停顿，沈行棹推开蒋帆的怀抱，颤抖着反手狠狠给了蒋帆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