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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城小爱（中） 对，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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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棹正在书房和江老爷子说话。
“说吧，”江老爷子似是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林回时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怎么，”沈行棹说，“您就当我来您这儿躲个清净。降低点在他那儿的存在感吧。”
“这样做得对，犯不着在这个时间同别人去争，那都没用，”江老爷子说起别人，有点嗤之以鼻。
“嗯。”
“还有啊，你妈妈跟我说了，准备在英国物色学校，你在这好好休息段时间，明年准备出国去读书吧。正好你妈妈在那边时间多，能找人照顾你。”
“嗯。”沈行棹心不在焉地答应，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你那胃病最近没再犯了吧。”江老爷子问。
“还行，我注意着呢。”沈行棹拉开书房门，却意外看到蒋帆刚好从楼梯口走过来，沈行棹转身对江老爷子说，“那您早点休息。”才关上了书房门。
“什么胃病啊？”蒋帆明显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直接问。
“啧。”沈行棹睨他，“你这毛病是改不了了是吧。”他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
蒋帆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等到沈行棹回到房间，门没关，蒋帆就走进去和他说话：“你没有胃病，是之前说的接触恐惧的事，你没让老先生知道，对吧。”
“嗯。我说了，没人知道这件事。如果有人问你也这么解释。就说我胃不舒服就行。”沈行棹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杯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感冒了。”蒋帆接着问，“我感觉你这个病症，似乎不是只要有人碰到你就会发作的。今天我碰到你几次，你也都没有觉得不舒服，是吗？”
“能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吗？”沈行棹微微有点不耐烦。
可是蒋帆还是坚持说：“如果找到方法，能痊愈的话不是更好吗？如果悄悄地请一个靠谱的医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沈行棹坐在床上：“我们已经是第二次探讨这件事了，我希望和你说完，你能老老实实去休息……你先把药喝了。”
蒋帆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冲剂喝了。
沈行棹眨着眼睛看了看他，面色好像还可以，他掩藏起内心的那一点点愧疚，说：“这个病症不是随时发作，而是在接触到一些特定的刺激的时候，才会有不同程度的发作。”
他伸出手：“目前看来，我有以下几种情况。一、对方是我比较陌生的人。二、对方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触碰我。三、就是和我以前……”他说不下去，因而换了一种说法，“和我厌恶的人出现的时候。以上单种或多种同时发生的时候。”
“是的。”蒋帆说。
“当然你提到请医生，有医生肯定是最好，但是对我来说暴露病情太冒险了。现在的条件没有办法允许我请医生，所以我只能靠我自己。这个病症只是一种生理反应，并不能代表或者说明我就是脆弱的。所以你不用太过于在意这件事。你也可以试着相信我对这件事的判断。”
沈行棹顿了顿，“如果你是想拯救我，什么的，那就更没必要。因为我根本不会让自己到需要被拯救的那种地步。”
沈行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蒋帆的额头，“所以你可以相信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
在夜色下，沈行棹冷淡的脸庞，冰凉的触碰，却让人发晕……他说的是真的吗，难道他真的就能够如此冷静的看待自己的病症吗。蒋帆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两个沈行棹，一个似乎弱质纤纤，一看着无所不能。
手心传来滚烫的温度，沈行棹皱了皱眉头：“你发烧了。”
蒋帆晕晕乎乎地说：“对，我生病了，我就是来跟你算这个帐的……你白天为什么要拿水浇我……真过分……”他声音委屈极了，像一个还在喝奶的小猫。
“对不起。”沈行棹轻轻地道歉。
“你还没说……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蒋帆说。
沈行棹收回手，皱着眉冥思苦想，最后化成一声叹息：“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是讨厌我了吗？”蒋帆伸手拉住沈行棹的袖口。
“没有。”
“那你说为什么这么对我。”
“不然我先陪你回房间，行吗？”沈行棹不算太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蒋帆觉得不行，但是习惯性地听沈行棹的话。
沈行棹陪着蒋帆回到了他的房间，这个房间才只住了一个月有余，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品以外，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唯有书桌上放着两本书，眼熟……沈行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沈行棹说：“你先去躺下，有什么话再说。”
蒋帆就乖乖地掀起被子躺了下来。
沈行棹搬了个椅子坐在他的床边。
“那你说你为什么拿水浇我。”蒋帆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说。
“……”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百般思绪此时皆化作一声叹息。
“你说你怎样才能睡觉吧。”沈行棹唉声叹气。
蒋帆眨眨眼：“要不，你上来陪我躺着。”
沈行棹锤了一下他的床：“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谁啊。”
“那你说吧，为什么。我听着。”蒋帆说。
“……过去点吧。”沈行棹说。
蒋帆笑了，往着里面挪了挪。
沈行棹和衣躺到蒋帆身边，仰着面看着天花板：“闭眼。”他命令蒋帆。
蒋帆就把眼睛闭上了。那种只属于沈行棹的卧室的冷冽的金属的味道，此时在自己的房间里弥漫，蒋帆感觉自己的心很轻很轻地跳动着。
然后他又把眼睛睁开了，翻了个身看着沈行棹，沈行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眉头舒展，很均匀呼吸。
“你不许走。”蒋帆把被子给他盖上一点，轻轻要求，似乎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愿意答应。
“嗯。”黑暗中……
他竟真的没有拒绝。
……
风吹幔动，秋去冬来。一地的金黄银杏变成了白皑皑的初雪。蒋帆嘴里叼着一根草坐在屋顶上。沈行棹裹着一个羽绒服，从宅子一楼走出来，他四下看了看，像是在寻些什么。
“小先生。”蒋帆在屋顶上视野一览无遗，眼尖地看到他。便开口叫他。
沈行棹回过身来抬头向上看，蒋帆穿着一个和他一样的羽绒服，一只腿盘着，坐在屋顶上。
沈行棹露出了一个挺无奈的表情：“你在那干什么？”
“小先生。你上来，我给你看个东西。”蒋帆说。
沈行棹看了看，哪有路能上去啊：“不去，我上不去。”
“能的，”蒋帆说，“你先踩着这个楼梯扶手，然后踩着空调外箱的架子，然后再用手抓着这个排水管，脚下一用力就上来了，我拉着你。”
你这崽子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沈行棹脸色沉沉的：“不要。”
“……”蒋帆扔掉嘴里的草，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地跳了下来，跳到了沈行棹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神秘兮兮地说，“你来，不会后悔的。”
然后便强行地拽着沈行棹来到楼梯扶手的地方，他把沈行棹拉到自己身前，伸手帮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再帮他扣好扣子。然后他蹲下来紧了紧沈行棹的鞋带，又帮他挽了挽裤脚。
“你先用脚踩着这里，”蒋帆指了指楼梯的扶手，“别怕，我扶着你呢。”
我到底为什么要踩……
沈行棹的脸红扑扑的，眼里特别疑惑。但还是半推半就地踩着。蒋帆一个用力就把他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踩了上去，蒋帆很快把另一只脚踏在空调外机架子上，然后爬上了屋顶。他回过身来伸手拉沈行棹，把他也拉了上去。
两个人并排坐在屋顶上。
蒋帆又伸手把沈行棹羽绒服的帽子给他带上，沈行棹侧过脸看着蒋帆，一双眼睛在黑色的衣服和一片白茫茫的背景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明亮。沈行棹秀逸的面容有着前所未有的惬意和柔和，仿佛暗淡无光的天地之中唯一的流光溢彩。
偶然这样一个人倒映在蒋帆的瞳仁，突然让他的心底也生了一丝光亮。
蒋帆瞳孔闪了闪，然后突然收回了放在沈行棹羽绒服系绳上的手，转过头冲向另一边，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行棹突然伸手，把自己冰凉的手放在蒋帆的脸上。
“好凉！”蒋帆睁开眼，他笑着躲了一下。沈行棹宽容地松了手，然后又把左手随意地伸进蒋帆的羽绒服口袋里。那里面热热的，有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你是骗我上来的，对吗？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看的。”沈行棹静静地说。
“对。”蒋帆笑了，“我就是骗你上来，陪我吹吹冷风，看看雪地。”
“将来谁同你生活一定很费劲，若是闲来无事，你定要搅合他几分清闲。”
“是，现在就委屈小先生吃这份苦了。”蒋帆放松地往后靠了一下。
沈行棹遍抽回手，放进自己口袋里。
“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沈行棹问。
“以后吗……”蒋帆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现在已经足够幸运了。”
“……过了年，我可能要出国上学。你呢？什么打算？”沈行棹告诉了他。
“要出国读书吗？去哪里？”蒋帆问。
“英国吧。”
蒋帆沉默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蒋帆的回复，沈行棹说：“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我看了一下，你考一个水平考试的统考，应该可以帮你申请本科预科。大概4年吧，快的话3年左右，能跟我一起回来。到时候你想在国内做个什么工作，我可以再帮你安排。”
蒋：“……”您这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居然还来屈尊降贵问我的意思吗。
日头本来是隐藏在厚厚的云层里，可此时，在天幕的尽头却现出金色的落日与流云。那一点点亮光却穿透力十足，打在近处灰蒙蒙的云层上，照亮了一方小天地，而院子里的灯光也随着夜色一盏一盏亮起……
“嗯。”蒋帆听见自己乖乖地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