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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城小爱(上) 你还打过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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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有二僧论幡。一曰风动,一曰翻动,争论不休。慧能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姥爷,您在生什么气呢?”沈行棹喝着茶坐在沙发上。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来?你自己算算多少日子了。”江老爷子一脸埋怨地坐在对面沙发上 ,叉着手臂,感觉恨不得把对面的小子掀翻。
“……”沈行棹居然被训得不说话。
“看什么呢?过来。”沈行棹没转头,但是突然说。
……蒋帆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睁着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听到这句,他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沈行棹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可是蒋帆不坐,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
江老爷子又接着说:“跟你说了好几次了,让你过来,你都不过来。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个家里有什么意思啊。还把小帆也扔在这儿了。”
“我这不是来陪您了吗?”沈行棹见他不坐,便转头和江老爷子说话。
“我看啊,是这个小崽子又跟你撒娇了吧。”江老爷子不屑地说,就连他有时候都听到蒋帆给沈行棹打电话。
沈行棹低头喝着茶。江老爷子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蒋帆。
蒋帆还在盯着沈行棹看。啧,就差摇尾巴了。江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看不下去了,就站起身来往外面走。
沈行棹也放下茶杯跟着站起来,突然间手腕却被蒋帆扣住。
“你要走?”蒋帆着急地说,但是和沈行棹对视的一瞬间还是想起了什么。他立刻就放开了手,然后担忧地看着沈行棹的神色。这次沈行棹看起来倒没什么异样,而是对他说:“我不走,我跟姥爷逛一逛园子,你也一起吧。”
园子里江老爷子和沈行棹在前面一起走,时不时交流,蒋帆在后面半步的距离跟着。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行棹圆圆的后脑勺,还有有点红的耳朵。他好像瘦了一些,头发也长长了一些,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还是学习太辛苦了。现在是谁陪在他身边读书呢,是封叔?还是季管家?最近天气凉了,他还穿着一个衬衫,这能行吗?
想到这里蒋帆突然跑开了。沈行棹在前面一边说话,一边轻轻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多大一会儿蒋帆就拿着一个羊绒的小毯子跑回来,然后披在沈行棹身上。
沈行棹惊讶地转头看了看,眼里分明有点笑意。
“我这个南瓜啊,今年……”江老爷子滔滔不绝到一半的话突然停了,然后他看了一眼蒋帆,又看了一眼沈行棹身上的小毛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伸手就往蒋帆身上招呼,“我说你什么好!你这个小崽子没眼色啊,就不知道给我也拿一个吗?”
蒋帆笑嘻嘻地躲开了:“我这就去给您拿。”
“用不着了!”江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用得着用得着,用不着我也给您备着。”蒋帆又笑嘻嘻地跑开了。
沈行棹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身上披着小毯子,表情十分恬静。
“所以,你这次不走了?”沈行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取下小毛毯放在床上,蒋帆一路跟在他后面,跟着进了房间。
“嗯。这段时间就住在这。”沈行棹进了洗手间,蒋帆又凑过去,趴在洗手间门口,还好沈行棹只是洗了洗手。
“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不回沈家了吗?”蒋帆把脑袋靠在门框上。
沈行棹一边擦手,一边走到蒋帆面前,抬头看了看他。他好像比之前又长高了一点,沈行棹想。因此他掂了掂脚,想要看看两人差了多少。
可是这样一踮脚,两人的直线距离相当于突然缩短了,沈行棹站得又近,他的脸一下子凑到了蒋帆眼前。
蒋帆僵住了,低头看着他眼睛,鼻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长高了。”沈行棹放下踮着的脚尖,认真地说。
蒋帆低头看着他,神色有点慌张。嘴巴微微长着,眼神转动,有点莫名的傻气。
好像某种大型动物啊。沈行棹突然想摸摸他的头。他伸出手在蒋帆的头发上轻轻触碰着,蒋帆一动不动,既不往前,也不后退。
沈行棹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头上,但是没有动作,蒋帆对上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动了动脑袋。
软乎乎的。轻飘飘的。真实而柔软的。
“沈行棹……你看看我的脸,刚刚在外面走了那么久,凉不凉。”蒋帆睫毛低垂,眼神有点空看着沈行棹的鼻尖低声说。
沈行棹愣了愣,放在他头发上的指尖缩了缩,他说:“我不知道……”
“你试试。你不是说打我的时候,你没有接触恐惧吗。”蒋帆循循善诱。
“怎么你还想被打?”沈行棹立刻收回手,震惊地看着蒋帆。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莫名泛红,因此他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没见过像你这样喜欢被打的。”
“你还打过别人?”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比他更生气。
“……”沈行棹张了张嘴,莫名说不出任何话了。这人说的话根本不在自己能理解的逻辑上。
两人就这么杵在洗手间的门口,简直和没地儿唠嗑似的,因此沈行棹越过他走出洗手间。
刚走出几步,手腕再一次被抓住,蒋帆甚至用了点力气,把他拽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不行,你说清楚。”蒋帆靠着墙,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让我说什么啊?”沈行棹被他抓着手腕,竟没动怒,而是有点儿无奈地问。许是每天一通雷打不动的电话,让两个人过分得熟悉。许是太久没鲜活地见到这个人,让自己对他有着过分的宽容……
“你打过别人没。”这个问题简直太诡异了,让人没法回答。
沈行棹别扭地挣扎了一下:“你问这个有什么意思啊。”
蒋帆握着他的手腕就是不松手:“那你回不回答。”他又凑近了一点。
眼看他要凑得更近,沈行棹赶紧说:“没有,没有行了吗。”说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这会儿,他不想打蒋帆,也不想打任何别人,他简直只想给回答这种蠢问题的自己两巴掌算了。
蒋帆这才满意地放开他。
沈行棹立刻转身:“出去,我要换衣服。”他耳朵红透了,是刚刚在外面冻得。
午餐的餐桌上,沈行棹听见江老爷子刚刚说的话,就感觉一阵头疼,他就知道,到这来会这样,他做最后的挣扎:“姥爷,我也要去吗……”
“当然要去了。”江老爷子斩钉截铁地说,“像你这么大的,应该正是玩的时候才对,每天闷在书房有什么意思啊。必须去。下午就开始。”
原来那个沈小先生也没办法,来了江姥爷这儿,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去地里干活。这是小祖宗遇上真祖宗了。蒋帆在旁边笑得很幸灾乐祸。
“……”
田地里,蒋帆俨然一副前辈的样子,递给沈行棹一根水管:“小先生,那您浇水吧”
沈行棹站在那不接,沉着小脸:“不要,我不干这个。”
你还敢安排上我了,给你惯的。
“那您要除草?还是捉虫子?”蒋帆无所谓地耸耸肩,“您自己选。”
沈行棹看了看正往这边张望的江老爷子,咬了咬牙,接过了水管。
沈行棹捏着水管,面色不怎么好看。他手里的水管向着斜上面,在阳光下,像喷泉一般喷涌着水花,在他眼前的空气中亮晶晶的闪亮着。
而在这片水光之中,蒋帆对着他粲然一笑。
……
沈行棹眼皮轻轻震颤了一下,似乎在时间的缝隙里欣赏了一会儿那个笑容。但实际上只一秒他的手就突然抬起,手腕下压,把水管向着前面,把蒋帆从上到下淋了个透。
水雾氤氲的空气突然暂停了。
“……”
“……”
蒋帆呆住了。沈行棹也呆住了。
蒋帆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东西,浑身湿透了,一步步略带压迫感地朝沈行棹走过来。可沈行棹是何人,扔了水管站在原地不闪也不避。
他就这么看着蒋帆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里分明闪烁着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可能有一丝对自己的困惑,对自己冲动的懊恼,还有一种你能把我咋地的倔强。
水哗哗的流着。
“你……”
沈行棹站在田埂边上,蒋帆走过来和他平视,吐出了一个字。
蒋帆倒没有多生气,这臭小子仗势欺人的事儿干得还少吗。他心里是有点不满的,可是他走过去看到沈行棹的眼睛的时候,他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你不想干就不干吧。江老先生那过得去就行啦。”最后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水管,往旁边一指,“你上那坐着去,小心蚊子。”他像赶犊子似的挥了挥手。
“……”沈行棹毫无留恋,转身就走了。
“臭小子,脾气还那样……我都还没生气他倒气性够大的,可怎么是好啊。”蒋帆湿漉漉的在原地挠了挠头。
沈行棹走得远了一点,但没回去宅子里。只是随意坐在一旁的草堆上,看着蒋帆浇水,蒋帆拔杂草,蒋帆捉虫子。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蒋帆衣服还湿着,他竟也没想着回去换一件。沈行棹皱着眉,而自己此时也并不想提醒他。
一阵凉风吹过,沈行棹仰面朝天,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是怎么了……
蒋帆在寒风中打了个喷嚏。
折腾一下午,到了晚上蒋帆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蒋帆莫名觉得冷,嗓子也干干的。洗过澡之后,也不见好转。他在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冲了一杯冲剂。
棕色的颗粒倒进玻璃杯里,慢慢溶解,化成了一杯琥珀色的汤剂,他盯着看了许久,突然气性姗姗迟来。
他拿着玻璃杯往楼上走……
……他要找那个小混蛋算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