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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云与鱼 就当我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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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小棹,你们家那个小朋友到家了吗?”林回时清润柔软的嗓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语气黏黏糊糊的。
“我已经让他滚了。你省心了吧。”沈行棹拿着电话冷淡的说,两人的语气让人一时分不清谁年长。
“哦?”林回时笑得很开怀,“你动作好快啊。”
“……”沈行棹不得不接他的电话,但不想和他多说。
林回时说:“你就这么怕我对他做点什么吗?你别生气呀,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干。”
“……”
“嗯~”见沈行棹沉默,他柔声轻轻说,“那你现在身边没有人,用不用哥哥我……”
林回时话还没说完,沈行棹就把电话给挂了。
沈行棹脸色冷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暗骂道:“下作的东西。”
他又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了,好像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只要一按到那个开关,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对危险的判断并且发出警报。沈行棹挣扎地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捂住嘴,低着头忍耐了一会儿,才把那个感觉压下去。
每每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就像一个引子,他不受控制想起阿严被打肿了的脸,还有自己在那个逼仄的房间里,林回时按着遥控器,面前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不堪入目的画面……
那个人的一切真令人作呕。
可是电话铃又响了,沈行棹烦躁地接起来放在耳边。
“小棹,你把你身边的人真的保护的很好,我真羡慕他。但是,”林回时停顿了一下,“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别把自己想的那么万能,放轻松点,好吗。我还不舍得伤害你。”
“什么意思?”沈行棹哑着嗓子说。
这回对面竟然把电话挂了。
“少爷。”书房门口传来敲门声,沈行棹的思绪被迫被打断了。他伸手把窗户打开了,然后转过身重新坐回到书桌后面。
“进来。”沈行棹调整了一下,但是手还是攥着的。
“少爷,”封叔这才开门走了进来,“已经把小帆送到江老先生家里了。”
“嗯,我知道了。”一个念头在沈行棹脑海里转瞬生成,他本想再观望一下,但此时却改了主意,“你这两天把我现在手头上的资产盘活一部分。”
“少爷,现在应该还不到动作的时候。”封叔提醒他。
沈行棹看了封叔一眼:“是,我知道。不过,林回时最近手里有一个融资项目,A轮还没完成。这个关头,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不给他送点温暖呢?”他压低了声线,“让霍培仁去做,认识他的人不多。既然我爸想让林回时在和丰做事,他老是三心二意的自己搞小动作怎么行。”沈行棹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得让他知道什么叫专心。”
“好的,少爷。”封叔笑了笑。“那小帆那边……我让小刘照顾他点?老先生说了,他可不敢使唤您的人。”
“这个,你看着办吧。小孩子胆子太大,我看不让老爷子控制他点,他以后上天敢擒龙。”
“明白了。”
“嗯。”沈行棹疲惫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蒋帆就被小刘给从床上薅了起来。小刘,刘兴朗,个子不算高,但却让人觉得莫名魁梧。叉着腰站在蒋帆床边:“我说小帆,你是来度假的还是怎么着?”
蒋帆一脸困懵了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小刘,昨天晚上他很晚才睡着:“兴朗哥,你说什么?”
刘兴朗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是在沈家,被少爷给惯坏了。他那儿可一点规矩也没有。”他严肃地说:“不过,在江老爷子这!就得守规矩!听指挥!服从命令!”
“额……”
“快起来!”
蒋帆乖乖起来了。他站在床边上,混沌的脑袋还是习惯性地思考。他想,昨天封建大叔说的,好好照顾我,不会是另一种照顾吧……那肯定也是沈行棹的意思。
小狐狸是要让我学乖呢。
“你想什么呢?”刘兴朗奇怪地看着他。“赶紧吃早饭吧。这边也没有什么你能做的,上午你就把帮江老先生把院子收拾一下。我看别的你也干不了。”刘兴朗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一脸嫌弃。
“好的哥。”蒋帆满口答应,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刘兴朗一起出了房间。
这江老先生半退休着,有空闲了,不爱别的,唯独就爱种田耕地。还只允许厨房做自己种的菜,说是外面的菜都有农药,不好。
蒋帆刚蹲在花园里拔了一会儿草,就看到江老爷子扛着个锄头往田地这边走。
“江老先生。”蒋帆乖乖喊了一声,却还是引起了江老爷子的不满。
“啧,你这孩子。我有那么老吗。一口一个老先生。好听吗?”
蒋帆眨着眼睛看着他。
“你得叫江姥爷。”江老爷子提醒他。
“江姥爷。”
“嗯,我看看你干的……哎呀!”江老爷子大叫一声,他心疼地捧起地上遭了殃的宝贝秧子,“小帆,你这个活儿不能这么干啊!你是来种田不是来开荒的啊。看你把我这个韭菜苗给霍霍的。”
“啊,对不起……”
江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缓了一点说:“倒也没事,这点刚好中午让厨房炒了得了。本来我也想吃的。”但是眼里还是流露出止不住的心疼。“下次就知道了,这种根部发白的是韭菜。”江老爷子从地上捡起来,指着根部给他看,“这种绿色根部不露白的才是草。”
蒋帆在心里偷偷地笑了,江姥爷怎么和沈行棹这么像啊。
“嗯,我知道了。江姥爷。”蒋帆说。
沈家书房里。
封叔站在旁边跟沈行棹汇报:“小帆上手帮江老先生料理院子了,结果把江老先生的菜给当成杂草拔了。江老先生心疼得很呢。不过江老先生只说,要好好教教他,省得他再搞破坏。”
沈行棹偏着头仔细地听着。眉眼间有点喜闻乐见的笑意。
“还有呢。”
“小刘说,早上6点他们就起来了,下午带着蒋帆去上山挖野菜来着。结果小帆野菜也不认识。老先生喜欢吃婆婆丁,小帆挖过来的全是苦苣菜。小刘气得拍大腿,说这个挖回去也没人吃的。您说,小帆挺聪明一孩子,怎么到老先生家里笨手笨脚的了。”
“哦。”沈行棹轻轻笑了一下,“好事儿。”
蒋帆在江家忙了一天,不知道挨了多少骂,最后终于能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疲惫。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他突然翻过身趴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出了沈行棹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没有说话,是在等他开口。
蒋帆也没立刻说话,空白了几秒钟之后,蒋帆毫无铺垫地讨饶:“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对面传来一声鼻音,像是沈行棹轻轻笑了。
“这才不过一天呢,待得这么难受吗。”他问。
“不是,是我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
“觉悟不错,有长进。”沈行棹的声音透过电流,听起来遥远又温柔。
“那我是不是可以……”
“咳。”沈行棹轻咳一声,“你这人呢,总是搭了台子就唱戏,给个台阶你就往上爬。”
“那……”他坚持。
“不行。”沈行棹拒绝得干脆利落。
“小先生……”
“叫祖宗也没有用。不许心急,再多学点东西再来同我提要求。”
“哼,我知道,可我真的已经改了,以后决不自作主张了。”蒋帆试图唤醒沈行棹的良知。
“知道就好。才一天就有这么大的进步,那就多待几天,一定能脱胎换骨吧。”沈行棹故意说。
“你!沈!”
“怎么?”
“你怎么这样啊……”蒋帆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埋怨。
“……”沈行棹停顿了一下,无奈道,”为何如此腻腻歪歪,简直不像样子……”他靠在床头,用手指玩着被子的一角,想了想,说,“不然,你同我说说,今天都做什么了。行吗?”
“你想听?”
“说说无妨,就当我好奇了。”沈行棹裹着被子躺下了。
“……好吧。我跟你说,今天早上,兴朗哥一大早就把我喊了起来,喊我去拔杂草。后来江老先生也来了,江老先生让我喊他江姥爷……”
“然后呢?”沈行棹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腔。
“……然后,我把江姥爷的韭菜当成野草给拔了,他看上去心疼坏了,可是还安慰我说中午吃菜顺便炒了,性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嗯。”
“……”
后面他又说了很多话,不知道喋喋不休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后面沈行棹有没有在听,总之后面电话莫名其妙地掉线了,想来应该是沈行棹睡着了。
蒋帆摸了摸发烫的手机和耳朵,没再打过去。
其实本就是自己的一些牢骚话罢了,但不知怎的只要同他念叨上几句,心里仅剩的那一点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了。
一个月里,蒋帆每天不厌其烦地给沈行棹打电话,沈行棹也每天不厌其烦地接了。可来来回回都是那点车轱辘话,终于有一天沈行棹忍不住了:“可以了吧,我都知道了。休息了行吗,半夜了。”
“你怎么这样,我一个人在这儿,同你多说几句话你就这要休息了。”
“什么一个人,”沈行棹说,“胡说八道。家里那么多人陪着你,你还不够。”
“我要你陪。”蒋帆说。
“什么?”沈行棹没听清似的,重复了一遍,“我陪你,你是我老板?”他声音低了一度。
“不是。”蒋帆心虚,“我是说……你让我回去陪你吧。”
“不用了。”沈行棹说。
蒋帆失落地低下头,可电话那头又传来下半句……
“我明天过去。”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