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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Y5.我带他回家了 把陆渊从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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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陆渊从修理厂带出来的过程,我记不太清了。
火越烧越大,消防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警笛呜哇呜哇地响。老猫带着人把科尔和他的残部捆了个结实,塞进车里,准备交给该交的人。科尔背后确实还有条线,陆渊说得对,留活口比杀人有用。这些人活着,比死了更能撬出东西来。
我半搂半抱着陆渊,把他往我的车上带。
他伤得不轻,走路都打晃,一半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护着他的后脑,怕他晕过去。
“能走吗?”我低声问。
“能。”他嘴硬,膝盖却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我没再问,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挣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估计是实在没力气了,只能由着我抱。
“你他妈……放我下来。”他的声音轻得我都快听不清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
我把他放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从车后座翻出个急救箱,抽出棉签和碘伏,先处理他后颈那道口子。
那口子不深,但位置很要命,正好在他后颈腺体的附近。
我盯着那道伤口,手指停了。
alpha的腺体在后颈,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私密也最要命的地方,标记、占有、宣示主权,都从这儿开始。
陆渊的腺体就在那道伤口旁边,皮肤下微微凸起一小块,带着他信息素最浓的味道。
白桦木,清甜,烟熏,苦涩。
离得这么近。
我强压下心里那点心思,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给他消毒。
他疼得嘶了一声,脖子缩了缩。
“别动。”我按住他的肩膀。
“你轻点。”
“我轻着呢。”
“你他妈管这叫轻?”
我抬头看他,他也正好侧过头来看我。
车里的灯没开,只有外面远处消防车闪烁的红蓝光,透过车窗,一闪一闪地打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在明灭的光里,特别亮。
我忽然就有点想笑。
我松了口气。
还能骂我,说明这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笑什么?”他瞪我。
“没笑。”我低下头,继续给他处理伤口,“你后颈这伤,是谁打的?”
“科尔的人,枪托砸的。”
“砸你后颈?”
“嗯。就是冲着这儿砸的。”他顿了一下,语气厌恶,“这帮美国佬,下手脏得很,专往腺体上招呼。alpha的腺体要是被砸坏了,信息素就乱了套,人也就废了一半。”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腺体没事吧?”
“没事。”他别过脸,“就是疼。”
我没说话,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科尔那帮人,用枪托砸陆渊的腺体。
他们明知道,对一个alpha来说,腺体意味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继续手上的活。
“疼就疼,别动。”我说,“我给你上完药,送你去医院。”
“不去。”
“陆渊。”
“我说了不去。”他固执地别着头,“这点伤,回去睡一觉就好,我不喜欢医院。”
我看着他。
这人浑身是伤,后颈还在渗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居然跟我说要回去睡一觉。
“行。”我让步了,这在我身上很少见,“那去我家,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我,眼睛瞪得溜圆。
“去你家?我为什么要去你家?”
“因为你一个人住,受了伤没人管,深更半夜死在公寓里,第二天还得我去收尸。”
“你咒我是不是?”
“我这是为你着想。”
“用不着。”他哼了一声,“我自己有家。”
“你家在普伦茨劳贝格,从这儿开过去,路上还得四十多分钟。我家在米特区,十五分钟就到。你自己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最后他把头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随你。”他说。
我发动车子,朝米特区开去。
从施潘道到米特区,一路畅通。凌晨四点的柏林,路上几乎没有车,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
陆渊靠在副驾驶上,一开始还硬撑着,后来大概是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歪向了我这边。
他的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
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
那股白桦木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的血味、汗味,还有我大衣上的海水味,在密闭的车厢里,交织成让我心跳加速的气息。
我没动。
就这么开着车,让他靠着。
柏林的天边,开始泛起一丝灰蓝。
我把车开进公寓地下车库,熄了火。
陆渊还没醒。
我没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把他从车里抱出来,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看见是我,又把眼睛闭上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往我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五年了。
我用了五年时间,跟他斗、跟他打、跟他针锋相对。
我以为我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就是拳脚相加时的那几厘米。
现在他就在我怀里,无意识地往我胸口缩。
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进了门,我把他放在主卧的床上,脱了他的鞋,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他闭着眼,眉头还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我去客厅拿了医药箱,又回卧室,轻手轻脚地给他处理身上的伤。
胳膊上的擦伤,手腕上的勒痕,脸上的淤青,还有后颈那道口子。
我一处处地消毒,上药,包扎。
他的手在睡梦里无意识地捏了捏被子,像个受了委屈又死撑着不肯哭的小孩。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藏了五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俯下身,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渊。”我低声说,“五年了,你不知道吧。”
“我一直都……”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
我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最后,我直起身,关了灯,退出了卧室。
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亮了。
我严峙这辈子,第一次,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还是个alpha。
还是个跟我斗了五年的alpha。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