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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Y6.慢慢圈住他 陆渊在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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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在我家养了三天伤。
说是养伤,其实他第二天就闲不住了,非要下床,非要回自己的仓库去对账。我把他按回床上,他瞪我,我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
最后是我先让的步。
“你身上有伤,不能折腾。仓库那边,我让小周盯着,你的生意,我也让人看着。你老实待着,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
“我的生意,凭什么你管?”
“凭你是我救回来的。”
“操。”他骂了一句,“你这是挟恩图报。”
“对。”我坦然承认,“我严峙不做亏本买卖。救了你一命,你就得给我老实养伤,把命还回来。不然我这趟白跑。”
他被我噎住了,瞪了我半天,最后骂骂咧咧地躺回去了。
这三天,我给他做饭。
我厨艺是少管所后厨磨出来的,切菜、杀鱼、炖汤,样样拿手。他第一天还嘴硬说吃不下,结果我端了锅白粥配酱瓜过去,他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刮了。
第二天我炖了黑鱼汤,补伤口的。他喝得直咂嘴,说比他以前在斯图加特喝过的都好。
第三天我做红烧排骨,他吃得头都不抬。
我看着他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忽然问他:“好吃吗?”
他抬头,嘴边还沾着酱汁,愣了一秒。
“还行。”他说。
“还行?”我挑眉,“你昨天喝黑鱼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昨天说什么了?”
“你说,严峙,你以后要是破产了,去开个餐馆都饿不死。”
他的脸飞速红了起来。
“我那是……随口一说。”
“我当真了。”我看着他,“所以我决定,以后天天给你做。”
他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慌乱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含糊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我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开始变了。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陆渊不对劲的?
是第四天。
那天早上,我照例做好早饭,端到餐桌上。他起床了,洗漱完,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看见餐桌上的小米粥、煎蛋和两碟小菜,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
“严峙。”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抬头看他,他低着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粥,不看我的眼睛。
“我说过了,”我放下筷子,“你是我救回来的,我——”
“不是这个。”他打断我,“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
他顿了顿。
“一直什么?”我追问。
“一直,在让我。”
我看着他。
他低着头,耳根有点红。
“上次在慕尼黑,你截了我的货,又还给我,说是想看看我的反应。上上次在法兰克福,你把我的人打进医院,第二天又亲自开车送他去医院,还垫了医药费。再往前,我刚到柏林那会儿,人生地不熟,有人要搞我,是你放话出去,说柏林这条线,只有你能动我。”
他越说声音越低。
“这些事,我以前都当是你……你这个人有病,喜欢玩。但我现在想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把粥都搅凉了。
“陆渊。”我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一个男人,对一个跟他斗了五年的死对头,处处让着,处处护着,图的是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严峙,你……”
“吃饭吧。”我打断他,站起来,去厨房端别的菜,“粥凉了,我给你换一碗。”
我背对着他,走到厨房。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气氛,就变了。
他不再跟我针锋相对,不再动不动就拍桌子骂娘。他开始躲我的眼神,开始在我给他夹菜的时候耳根发红,开始在我送他回公寓的时候,站在门口磨蹭,半天不进去。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切。
我严峙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是一绝,陆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他动心了。
至少,他开始动摇,开始把我往那个方向想。
这对我来说,是五年里,最好的消息。
但我不着急。
猎物已经进了我的视线,我要做的,是慢慢地把它圈进我的领地里。
吃穿住行,全方位,一样一样地来。
先是吃。
我变着花样给他做饭。川菜、粤菜、淮扬菜,我能做的基本都给他做了个遍。他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每次来我家,都吃得头也不抬。
然后是穿。
柏林入冬,天冷得厉害。他穿得单薄,一件冲锋衣裹了三年,袖口都磨破了。我给他买了件充绒量四百克的羽绒大衣,黑色的,很长,能裹到脚踝。他不肯要,我把吊牌剪了,直接塞进他衣柜。第二天我问他怎么不穿,他说太厚了,穿着像只熊。
我笑:“像熊也好看。”
他瞪我,第三天还是穿了。
然后是住。
他公寓在普伦茨劳贝格,四楼,没电梯,老房子,暖气片嘎吱嘎吱响。我旁敲侧击地说,我那栋顶楼LOFT,一个人住太空了。他没接话。
我也没逼他。
这事得慢慢来。
最后是行。
他开始习惯我接送。有时候是他忙到半夜,车电瓶冻坏了打不着火,我一个电话就赶过去;有时候是他出去谈生意,我"顺路"送他;更多的时候,是我把车停在他仓库门口,等他收工,然后"顺路"送他回家。
从克罗伊茨贝格到普伦茨劳贝格,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他问我,顺的哪门子路。
我说,我说顺路,就是顺路。
他骂我睁眼说瞎话,我笑,第二天照送不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我把他一点一点地往我的生活里带,往我的领地里圈。
我知道他别扭,知道他骄傲,知道他放不下那点面子。
我不催。
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