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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贴脸开大 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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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苏晚踏进校门的瞬间，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教学楼门口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今天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女生。
她费力地挤过去，看见人群中心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高个子男生，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杯豆浆，面无表情地看表。
顾言深。
站在人堆里的顾言深。
全校最宅、最不出门、最讨厌凑热闹的顾言深。
大清早站在校门口，左手保温袋右手豆浆，活像个送外卖的。
苏晚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但顾言深的眼神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双平时看谁都是看草稿纸的眼睛，在落到她身上的一瞬间，周围三米的气场都变软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把豆浆递过去：“温的。刚出锅。”
围观的女生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苏晚接过来，小声说：“你这是干嘛……”
“送早餐。”顾言深语气平平，“以后都送。”
“……你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顾言深低头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丝几乎是笑的弧度：“你不想让人知道？”
苏晚环顾四周几十双瞪大的眼睛，以及已经开始疯狂掏出手机拍照的现场观众，真诚地说：“你觉得现在说这个还来得及吗？”
当天上午，全校流传三条爆炸性新闻。
第一，年级第一顾言深每天早上给某女生送早餐。
第二，那个女生是高三七班的苏晚，外号“年级睡神”。
第三，有人亲眼看见顾言深在校门口帮苏晚把豆浆盖子掀开了才递给她。
这三条消息以每秒一百人的速度传播，到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连门卫大爷都在问：“高三那个顾言深谈恋爱了？跟哪个姑娘？”
苏晚的课桌上多了三张纸条、两封匿名信和一颗巧克力——全是来打听她和顾言深关系的。
她把纸条推给周瑶瑶：“你帮我处理，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瑶瑶兴奋得像中了一百万彩票：“你别瞒我了！！你周六跟我说‘好像谈恋爱了’，今天就公开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有在一起。”
“那为什么送早餐？！”
苏晚捏着那杯还温热的豆浆，想了想：“他说他喜欢我……但是我还没答应。”
周瑶瑶的尖叫声差点掀翻教室天花板：“他说喜欢你？？顾言深？？主动说的？？”
苏晚耳朵一红：“你小点声……是，他说了。但我当时把脸埋卷子里了，没正面回答。”
“那你现在赶紧回答啊！！”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自从上周在图书馆摊牌之后，那个蓝色的AI光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取而代之的是顾言深本人——直接、频繁、毫不遮掩地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说实话，有点不习惯。
她以前跟那个AI说话，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反正对方是个程序，再害羞也只是个光点。
但换成一个一米八几的、长得好看、还会脸红的人类站在面前，她反而不太会说话了。
语文作文满分的人，在喜欢的男生面前，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中午食堂，苏晚端着餐盘找到角落位置坐下，还没吃两口，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顾言深坐下来，餐盘里一份米饭一份青菜一份糖醋排骨，排骨那份推到了苏晚面前。
“你上午没吃早饭？”
“吃了你给的豆浆……”苏晚低头扒饭，“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因为你平时会买面包，今天没买。”顾言深面不改色，“监控系统没有AI形态了，但我还有肉眼。”
苏晚被他那句“肉眼”逗得差点噎住。她咳了两声，抬头看他：“你现在不装AI了，是不是就可以随便看我了？”
顾言深的筷子顿了一下：“……以前也是合理监控。”
“你以前半夜进我房间放牛奶呢？”
“那是室外投递。”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门牌号？”
顾言深沉默了。他的耳朵开始泛红，但他嘴很硬：“……合法途径。”
苏晚咬着筷子笑：“大数据分析？”
“……对。”
苏晚学着他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装那个清冷的AI语调：“‘系统不存在撒谎功能’。”
顾言深终于撑不住了，低下头扒饭，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苏晚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忽然觉得——他比那个只会闪蓝光的小点可爱多了。
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她先把成绩单发下去，然后走到苏晚桌边，敲了敲桌面：“苏晚，你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上，王老师双手抱臂，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你最近进步很大。”
“谢谢老师。”
“但是——我听说你跟顾言深走得很近？”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我们就是……一块学习。”
王老师看着她，忽然笑了：“我没说要批评你。顾言深是年级第一，你跟他一起学习能把成绩提上来，这是好事。”
她顿了顿，“不过你得答应我，期中考进年级前五十，不然我就只能请家长来聊聊‘早恋影响学习’的事了。”
苏晚眼睛一亮：“考进前五十就行？”
“行。”王老师拍了拍她肩膀，“好好学，我看好你。”
苏晚回到教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周瑶瑶发来的八卦消息，低头一看——陌生号码。
“苏晚，放学操场后面见个面吧。我有话跟你说。——陆屿。”
她的笑容微微停了一下。
苏晚回了一条：“什么事？”
陆屿秒回：“关于初中的事。还有顾言深。”
苏晚盯着屏幕上那七个字，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初中的事？
她和陆屿初中同班的时候关系不错，前后桌，偶尔一起抄作业、一起去小卖部。
但她初三那年生了一场大病，请了快两个月的假，再回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不跟人说话，考试故意交白卷，从年级前十掉到倒数。
陆屿那时候给她写过很多纸条，她一封都没回。
后来陆屿转学了，他们再没联系过。
他说的“初中的事”是指哪些？
还有——跟顾言深有什么关系？
放学后，苏晚犹豫了十秒，还是往操场后面走去。
操场后面有一排老旧的梧桐树，秋天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陆屿靠在其中一棵树上，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看见她过来，抬了抬手。
“来了。”
苏晚站在三步之外：“你说有话说。”
陆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下，开口：“你知道我初二那年为什么要转学吗？”
“……不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
“那是借口。”陆屿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落叶，“我是因为不想再待在你旁边了。你初三那会儿突然不理人，我跟你说什么你都假装没听见。我那时候……挺难过的。”
苏晚愣住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后来我听说你高中的状态还是那样，”陆屿抬起头，看着她。
“我就想，要是有一天能再见到你，我要跟你说一句——你以前不是那样的。你以前坐在我前面，数学比我高三十多分，笑起来声音特别大，能笑到隔壁班都听见。”
风把梧桐叶吹起来，打在苏晚的肩膀上。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只是不想再努力了。”她小声说，“我怕考好了又会有人失望。”
陆屿看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他顿了顿，“我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好像又开始努力了。有人让你愿意重新开始了。”
苏晚抬起头。
陆屿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复杂，像是释然，又像是别的什么：“那个顾言深，我打听过了。他初中跟你不是同一所学校，但他初一那年暑假，在你老家那边的医院住过院。”
苏晚瞳孔一缩。
“你去查查吧。”陆屿转身往操场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苏晚——他对你的执念，可能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陆屿的背影消失在操场拐角。
苏晚站在原地，脑子里轰隆隆地转。
顾言深。
初一暑假。
医院。
她拼命地回忆——初一的暑假她在干嘛？
那时候她还没开始摆烂，暑假不是参加竞赛班就是到处跑。
她去过医院吗？
她见过什么人吗？
可是那段记忆像蒙了一层雾，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掏出手机，给顾言深发了条消息：“你初一暑假在哪过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久到梧桐叶又落了好几片，手机才震了一下。
顾言深回了一条：“怎么了？”
苏晚打字：“你先回答我。”
对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她收到一条长长的消息：
“初一那年暑假，我在省人民医院住了一个月。那时候刚转学到这个城市，不适应，生了一场挺重的病。
整层楼就我一个小孩，每天对着天花板发呆。
有一天隔壁病房搬进来一个小姑娘，她每天下午都在走廊里大声背古诗，从《静夜思》背到《将进酒》，背错的时候自己骂自己笨蛋。”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背完诗会经过我病房门口。有一次我忍不住笑出声，她探头进来看见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放在我床头，说：‘你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背一遍？’”
“我没背出来。但她第二天又来了，带着两颗糖，分了我一颗。”
“她住了十天就走了，我连她名字都没问到。只记得她刘海剪得特别不齐，笑起来嗓门很大，跑步的时候马尾辫甩得特别高。”
“后来我在学校再见到她，是高一开学典礼。她在队伍最后一排站着打哈欠，刘海还是剪得很不齐。”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睛一点一点地湿了。
她想起来了。
初一的暑假，她因为贪玩爬树摔下来，胳膊轻微骨裂，在医院住了十天。
那十天她无聊得要命，每天在走廊里背古诗解闷，路过一个挂着“静养”牌子的小病房，里面住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瘦瘦白白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给他分了橘子糖。
他把糖纸折成了一个小飞机，从门缝里递出来给她。
当时她笑嘻嘻地把糖纸飞机揣进口袋，说：“出院以后来找我玩啊。”
他说：“好。”
后来她出院了，胳膊好了，但那个糖纸飞机被她弄丢了。那个男孩长什么样她也忘了，只记得他笑起来挺好看，眼睛特别亮。
她没想到。
她真的没想到。
苏晚把手机贴在心口，感觉到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顾言深发来的那些字上面。
她按着语音键，声音带着哭腔：“顾言深……你在哪？”
过了几秒，语音回复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图书馆老位置。”
苏晚擦了把脸，撒腿就往图书馆跑。
九月的晚风兜起她的校服衣摆，她跑过操场、跑过教学楼、跑过走廊。
梧桐叶一片接一片地落在她身后，她没回头，一口气冲进图书馆，冲上二楼。
顾言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苏晚站在楼梯口，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刘海跑得乱七八糟，像一只急急忙忙赶来的小兔子。
她喘着气走到他面前。
顾言深站起来想说什么，苏晚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白衬衫袖子。
“那颗橘子糖——”她声音还有点哑，“我当时跟你说了，出院以后来找我玩——你后来为什么没来？”
顾言深低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声音有点干：“我出院以后去找过你。但你家的地址我弄丢了，只记得你们小区门口有棵大槐树。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后来就开学了。”
苏晚吸了吸鼻子：“那你怎么后来不找我了？”
“……我转到你们学校之后，看见你站在开学典礼的队伍里，但我没敢过去。”
顾言深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变化挺大的，不太笑了，也不跟人说话。我怕你把我忘了，怕你不想认。”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这个笨蛋。”
她松开他的袖子，改攥成他的手指。
顾言深的手微微一颤，然后慢慢收拢，把她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顾言深低头看着她，用大拇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擦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他小声说，“我以后天天给你送橘子糖，还不晚吧？”
苏晚哭着笑了出来：“晚死了。”
“那怎么办？”
“得送双份。”
“……好。”顾言深的嘴角终于弯起来了，弯得很深，眼睛亮得像那年初夏的阳光，“双份。每天。”
窗外梧桐叶哗啦啦地响。
九月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图书馆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晚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仰头看着他，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那我问你个正事——你那个AI系统，还能用吗？”
“怎么了？”
“我想查一下咱们班那个陆屿的情况。”苏晚眯起眼睛，“他说初一那会儿你住院的事他打听过——但我总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一点。”
顾言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系统后台可以查。”他说，“但陆屿的事……他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苏晚凑近半步，盯着他的眼睛：“他说初一暑假那件事的时候，表情有点怪。不像是单纯来告诉我的。”
顾言深沉默了片刻。
“苏晚，”他开口，“有件事你可能不记得了。你住院那十天，有个男生每天下午都在走廊那头探头看你背诗。那个男生不是陆屿——是陆屿他哥。”
苏晚愣住了。
“陆屿的哥哥，当年跟你住在同一家医院。但他住的是另一层楼。”
顾言深的声音压低了，“他哥那时候病得很重，你给陆屿送过一次水——他只跟他弟弟提了一句。陆屿替他哥记住你了。”
图书馆的灯光安静地落在两个少年中间。
苏晚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任何一个秋天都要长、都要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