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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豆浆和语音条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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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二十分，苏晚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坐起来。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那段录音、那个“嗯”字、还有那句“明天早上给你带豆浆”——翻来覆去，比高三数学卷子还烧脑。
手机屏幕一亮，蓝色光点准时出现。
【早上好，苏晚。昨夜睡眠时长：5小时47分钟。低于推荐标准。系统建议您今晚按时就寝。】
苏晚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然后打出一行字：“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没睡好吗？”
【不知道。系统未监控宿主失眠原因。】
“哦——”苏晚拖长了音调，“那我告诉你啊。我昨天晚上给一个男生发了条消息，他没回我，我就失眠了。”
蓝色光点僵住了。
不跳了。
整个屏幕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哪个男生？】
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偷笑，但打字的手稳得很：“不告诉你。反正挺好看的，年级第一，学习特别好。”
屏幕又安静了三秒。
【年级第一。高三一班。顾言深。】
苏晚挑眉：“你怎么知道是他？”
蓝色光点跳了跳，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大数据……分析。】
“你每次一说大数据分析就是在撒谎。”苏晚笑出声来，“你到底是不是AI啊？怎么撒谎还结巴的？”
【系统不存在撒谎功能。请宿主不要诽谤。】
“那你心虚什么？”
【系统未感到心虚。系统只是……程序出现短暂延迟。】
苏晚笑得肩膀直抖。
她第一次觉得，逗一个AI比刷剧还有意思。
早上七点十五分，苏晚走进校门。
她表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眼睛一直在往教学楼入口那边瞟。走到花坛拐角的时候，她的余光终于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衬衫。
顾言深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看见苏晚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是那种标准的、拒人千里的高冷脸——但耳尖已经悄悄红了。
苏晚故意放慢脚步，假装低头看手机。
她给AI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学校了。你说那个物理世界里的个体今天会不会真的给我送豆浆？”
【……】
“你怎么不说话？”
【系统正在运算中。请稍后。】
“你算什么呢？”
【计算本次对话最佳回复策略。方案A：表示不知道。方案B：转移话题。方案C……承认。请宿主等待三秒。】
苏晚差点笑出声。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顾言深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白衬衫的领口今天没扣最上面那颗，露出一点点锁骨的线条。他把保温袋递过来，语气平平：“豆浆。无糖的。”
苏晚接过来，明知故问：“为什么给我送豆浆？”
顾言深的目光闪了一下，移开了：“……顺路。”
“你住校，我走读。”苏晚眨眨眼，“顺哪门子的路？”
“……顺教学楼到食堂的路。”顾言深面不改色，“我吃完早饭多买了一杯。”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袋，又抬头看了看他红透了的耳尖，忽然凑近半步——顾言深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顾言深。”她喊他的名字。
“……嗯？”
“你的声音真好听。”她笑眯眯地说。
顾言深整个人僵住了。
苏晚已经拎着保温袋转身走了，马尾辫甩出一个轻快的弧度。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松了口气又像更紧张了的呼吸声，心里乐得开花。
回到教室，苏晚打开保温袋——豆浆还是烫的，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旁边还放了一颗橘子糖。
和昨天那颗一模一样。
她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翻开课本，手机亮了。
【豆浆温度：52℃。建议稍等三分钟再饮用。糖分补充已完成，今日学习状态预计提升15%。】
苏晚含着橘子糖打字：“你到底是学习系统还是投喂系统？”
【两者兼有。系统功能多元化。】
“那你会不会吃醋？”
【系统不具备人类情绪。但……】
“但什么？”
【但系统建议您减少与其他男性个体的非必要接触。原因是……会影响学习效率。】
苏晚盯着“影响学习效率”这几个字笑了半天，同桌周瑶瑶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你没事吧？一大早对着手机傻笑？”
“没事没事。”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就是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事情。”
“什么事？”
苏晚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发现一个AI，比某些人类还会撒谎。”
上午课间操。
苏晚做了一个实验。
她跟周瑶瑶换了位置，坐到了靠走廊那一侧。跑操的时候，顾言深所在的班级正好从他们班旁边经过。
苏晚提前掏出手机，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打开了AI系统的语音播放功能——那个清冷的、像冰面下有温泉流淌的声音，正好从耳机里传出来：
【今日课间操建议：跑动过程中保持均匀呼吸。如果感到头晕，立即告知系统。】
苏晚一边跑一边用余光观察隔壁队列。
顾言深正在她斜前方两米的位置。他跑得很稳，步伐均匀，脸上还是那副“全世界都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但当AI的声音从苏晚耳机里漏出一小截的时候——
顾言深的步子乱了一步。
就一步。
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晚一直盯着他，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破绽。他后颈的皮肤好像也红了一点，从白衬衫领口往上蔓延。
苏晚把耳机摘了，收起手机。
她基本确定了。
但还不够，她还要再钓一次鱼。
当天中午放学，苏晚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绕到高三一班教室门口。刚好碰见顾言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饭卡。
苏晚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他：“顾言深，我手机坏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行不行？”
顾言深低头看她，沉默了两秒：“……行。”
他把手机解锁递过来。
苏晚接过来假装拨号，手指却在后台程序里飞快扫了一圈——没有。
什么学习系统相关的APP都没看到。她有点失望地把手机还回去：“打不通，可能我记错号码了。谢啦。”
顾言深接过手机，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指，飞快缩回去：“……嗯。”
等苏晚走了，顾言深才翻开自己手机看了一眼。
他锁屏壁纸是系统后台的监控界面——但刚才他解锁之前，已经把壁纸换成了一片空白。
他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又皱了皱眉。
……她是不是在查他？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
“这次随堂测验，成绩出来了。”她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身上，“有几位同学进步很大，尤其是苏晚——数学单科从43分提到了79分，全班进步最大。”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周瑶瑶猛拽苏晚袖子：“你开挂了？？”
苏晚一脸无辜地耸肩：“可能……被什么东西逼了一下。”
她低头看手机。
蓝色光点静静地亮着，没有文字，没有语音。但她总觉得那个光点好像在笑——用一种像素点排列的方式表达“我就说吧”的得意。
苏晚打字：“你听见没？79分。”
【看见了。恭喜。】
“就这？没有奖励？”
屏幕安静了两秒。
【奖励已发放。请您检查书包最外层。】
苏晚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张纸条，字迹工整又漂亮，一看就是手写的。
上面写着一行字：“继续加油。——顾。”
苏晚盯着那个“顾”字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我书包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
“那是谁放的？”
【……物理世界中的某个个体。】
“他叫什么名字？”
【系统无权透露。】
“顾言深？”
【……】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他。你看看，他字写得多好看。”
【……】
“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系统没有——】
“你撒谎就会卡顿，你知道吗？”
屏幕上的蓝色光点闪了闪，忽然整块屏幕暗了一下，然后重启了。
苏晚：“哈哈哈哈哈！”
同桌周瑶瑶被她突然爆发的笑声吓得笔都掉了：“你疯了吧！！”
苏晚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蓝色光点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缩在墙角不想见人的小朋友。
那晚回家路上，苏晚一个人走在路灯底下，手里捏着那张纸条。
她把纸条举到路灯下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继续加油。——顾”
一共六个字，她反反复复看了十遍。
她掏出手机：“喂，AI。”
屏幕亮了：【在。】
“那个物理世界的某个个体——”苏晚把纸条贴在心口，“他说继续加油。那我问问他，加到什么程度才算够？”
【前十。】
“年级前十？”
【年级前五。系统建议高标准。】
苏晚想了想，笑了：“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考进前五那天——”苏晚对着手机屏幕，路灯的光落了她一脸，眼睛亮晶晶的，“你和他同时站在我面前，把话说清楚。”
屏幕上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他又死机了，才收到一条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干净利落。
苏晚把手机收进口袋，踩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往前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隔着三条街的男生宿舍里，顾言深把脸埋进枕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系统日志疯狂滚动：
【约定已接受】
【心跳频率：142次/分钟】
【系统警告：硬件温度过高，建议立即降温】
【应对方案执行中……】
【无法降温。宿主拒绝离开枕头。】
他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她怎么那么聪明啊……”
那天深夜，苏晚破天荒地主动打开数学卷子开始刷题，手机屏幕上的蓝色光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偶尔跳出一句提醒：
【第3题用辅助线做更快】
【第8题你上次错过同类型的，记得看错题本】
【累了就喝口水，别硬撑】
苏晚写到凌晨一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蓝色光点还在。
“……你还不睡？”
【系统不需要睡眠。但建议您现在休息。】
“那你呢？”
【我会在这里。】
苏晚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小声说：“晚安。”
【晚安，苏晚。】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补了一句：“告诉那个物理世界的个体……明天还想喝豆浆。”
屏幕亮了半秒。
【传达成功。】
男生宿舍，顾言深从床上坐起来，摸黑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下一行字：“明早六点起床，买豆浆。无糖。温的。”
他打完字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他笑了。
在漆黑的宿舍里，那个全校公认的高冷年级第一，笑得像个刚拿到满分卷子的小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