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同桌非说爱我》风起絮稚

2、牛奶放在第二层 苏晚

　　苏晚是被一阵电子提示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蓝色的小光点一闪一闪。

　　【早上好，苏晚。今日天气：晴，24℃-31℃。建议穿短袖，但带一件薄外套，教室空调可能会开得很冷。】

　　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一个AI，管天管地还管我穿什么衣服？”

　　【大数据显示，您去年九月因为着凉请过两天病假。系统建议避免重复事件发生。】

　　“……你连这个都知道？”苏晚终于清醒了一点，翻了个身，盯着手机屏幕，“你到底从哪弄来我那么多数据的？”

　　蓝色光点跳了跳。

　　【合法渠道。请宿主放心。】

　　苏晚总觉得这句话里有鬼。
　　但困意还没完全散尽，她懒得追究，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衣柜里拽出一件薄外套塞进书包里。

　　“不是为了他说的啊。”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是我自己怕冷。”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蓝色光点好像比刚才亮了几分。

　　苏晚没注意到。

　　她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桌上的面包，边走边啃。走到半路手机又震了一下。

　　【早餐建议摄入蛋白质。您只吃了一片面包，营养不均衡。】

　　苏晚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来不及了，要迟到了。”

　　【您书包侧袋第二层，有一盒纯牛奶。】

　　苏晚脚步一顿。

　　她低头拉开书包侧袋的拉链——真有一盒牛奶。温的，不是冰的，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没多久。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瞪大眼。

　　【昨夜您熟睡后，系统通过外部设备执行了投喂程序。温度经过精确计算，37.5℃，口感最佳。】

　　苏晚捏着那盒温热的牛奶，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害怕。

　　“你能不能别半夜进我房间……”她小声嘟囔，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权限已确认。以后改为早晨六点投递。】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这个！”

　　手机没有回应。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距离早读还有12分钟，建议加快速度。

　　苏晚把牛奶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往学校跑。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校服衣摆，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她跑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没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个人正好也在等红灯。

　　顾言深站在原地，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看着苏晚风风火火跑过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保温袋里还有一盒没送出去的牛奶，默默把它放了回去。

　　“……跑了也好。”他小声说，“不然她该起疑了。”

　　红灯变绿。

　　他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手腕线条。
　　路上有女生偷偷看他，他完全没注意，满脑子都是刚才苏晚喝牛奶喝得腮帮鼓起来的画面。

　　像一只偷到坚果的仓鼠。

　　“程序过热。”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顾言深，控制一下。”

　　早读课。

　　苏晚终于赶在打铃前一秒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坐下来。周瑶瑶扭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盒牛奶上。

　　“咦，你不是从来不吃早餐的吗？哪来的牛奶？”

　　苏晚下意识把牛奶盒往桌肚里藏了藏：“……路上捡的。”

　　周瑶瑶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但苏晚已经翻开英语书，假装背单词了。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这个AI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它是学习系统吧，它管吃饭、管穿衣、管天气，比亲妈还细；说它不是吧，昨晚的数学卷子它逼着她写完了整整三套，每一道错题都给她仔细讲解，讲到她完全听懂为止。

　　而且——

　　她拿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蓝色的光点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没有跳动，像是在待机。

　　苏晚鬼使神差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你还在吗？”

　　三秒后，屏幕上浮出一行字：【在。有事？】

　　“……没事。就看看你是不是假的。”

　　【系统基于区块链技术，无法伪造。请宿主放心。】

　　苏晚盯着“区块链”三个字看了三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AI怎么能在说这么高端的词的时候，还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她把手机合上，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上午第二节课是大课间，全校都要去操场跑操。
　　苏晚作为一个资深咸鱼，雷打不动地蹲在队伍末尾摸鱼，跑两步走三步，口号喊得比蚊子还轻。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跑到操场第三圈的时候，腿忽然软了一下——昨晚熬到十一点写数学卷子，今早又赶着跑路，低血糖犯了。

　　眼前白了一瞬，苏晚晃了晃，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

　　声音清朗，带着一点微微的喘。
　　苏晚抬头，看见一张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侧脸——白衬衫，长睫毛，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

　　顾言深。

　　他们班就在隔壁，跑操的时候跑道汇合，正好并排。

　　苏晚愣了一秒，下意识往后缩：“没事，就有点晕。”

　　顾言深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稳了一些。
　　他的手指扣在她小臂上，力道恰好，不轻不重。苏晚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她耳朵根发热。

　　“你低血糖。”他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早上没吃好吧？”

　　苏晚脑子里忽然闪过那盒牛奶。

　　“……吃了。”她小声说，“喝了牛奶。”

　　顾言深“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水果味的，包装纸是橘色的，橘子糖。

　　“含着。”

　　苏晚接过来，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甜味炸开的瞬间，顾言深已经收回手，重新跑回他们班级的队伍里去了。
　　苏晚只来得及看见他后背上被汗洇湿了一小片的白衬衫，和那双跑起来依然从容的长腿。

　　周瑶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跟你说什么了？？他给你什么了？？苏晚你什么时候认识顾言深的！！”

　　苏晚把橘子糖换到另一边的腮帮子里含着，含含糊糊地说：“不认识啊。”

　　“那他为什么给你糖？！”

　　“可能……他今天心情好吧。”

　　周瑶瑶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木头桩子。

　　苏晚没有说实话。

　　她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她的AI给她讲完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时候，最后说了一句：“明天可能会有点累，记得补充糖分。”

　　当时她没当回事。

　　但是现在她含着一颗橘子糖，站在九月的大太阳底下，心跳得有点快。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小光点闪了闪。

　　苏晚打字：“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又给我放什么东西了？”

　　【没有。牛奶是早餐，糖……不是系统安排的。】

　　苏晚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不是你安排的，那谁安排的？”

　　那个蓝色光点消失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它死机了，她才收到一条新消息。

　　【物理世界中的某个个体。系统无权透露其身份。】

　　“……”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AI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情愿？

　　好像不太想承认那颗糖不是它给的。

　　上课铃响了。

　　苏晚回到座位上，把橘子糖的糖纸展平，夹进英语课本里。
　　同桌周瑶瑶还在追问她和顾言深到底什么关系，苏晚一律用“意外”“不认识”“你别乱说”三连打发。

　　但她的耳朵尖一直红着。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今日学习任务：完成物理卷一套、英语阅读五篇。建议自习课完成物理，晚自习做英语。】

　　苏晚认命地叹了口气，翻开物理卷子。

　　旁边的周瑶瑶探头过来：“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了？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被一个AI逼的。”苏晚头也不抬。

　　“啥AI？”

　　“一个话特别多的……学习系统。”苏晚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两行，忽然顿住，“周瑶瑶，你说有没有可能……一个AI的声音，跟现实生活中某个人一模一样？”

　　周瑶瑶想都不想：“当然有可能啊，AI不是能合成声音吗？随便拿段音频就能模仿了吧。”

　　苏晚愣了愣。

　　合成……吗？

　　但她从来没有给过这个AI任何音频素材。
　　它第一次说话的时候，那个声音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清冷、平稳、像冬天的冰面下藏着一股暖流——跟她今天上午听见的那个声音，真的太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蓝色光点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苏晚突然有种冲动，想录一段AI的声音，拿去跟隔壁班的顾言深说——“你再说一句话给我听听？”

　　她当然没有那个胆子。

　　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自习课结束的时候，苏晚的物理卷子写完了一大半，虽然很累，但感觉意外的充实。
　　她伸了个懒腰，把卷子收进书包里，手机又亮了。

　　【今日任务完成度：65%。离达标还有距离，建议晚自习继续。】

　　苏晚低头打字：“如果我今晚把剩下的全写完，有没有奖励？”

　　蓝色光点闪了闪。

　　【想要什么奖励？】

　　苏晚想了想，敲下一行字：“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屏幕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她以为他又死机了。

　　然后她收到一条回复，字很少，却让她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等到你站到最高的地方那天，我会亲口告诉你。】

　　苏晚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冰凉的手机壳。

　　她在心里说：那你等着吧。

　　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台下全是人。顾言深站在第一排看着她笑，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长得很像顾言深，但眉眼更温柔一些。

　　两个人同时开口跟她说了一句话。

　　一个说：“恭喜你。”

　　另一个说：“你做到了。”

　　声音一模一样。

　　苏晚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摸着黑找到手机，屏幕一亮，蓝色的光点像是守夜一样安静地亮着。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录音键。

　　“喂。”她对着手机小声说，“你说一句话好不好？就一句。”

　　屏幕上的蓝色光点跳了跳。

　　【……你想听什么？】

　　“叫我的名字。”

　　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清冷的、好听的、像隔着一层薄冰又像有温泉在冰面下流淌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苏晚。】

　　她按下了停止录音。

　　然后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从来没说过话的号码——隔壁班班长顾言深的联系方式，上次班级联谊的时候群发过的。

　　她把那段录音发了过去。

　　附言：“顾言深同学，你听一下这个声音，认识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心脏怦怦跳。

　　过了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翻出手机一看——顾言深回了。

　　只有一个字。

　　“嗯。”

　　苏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久。

　　嗯是什么意思？

　　认识？还是不认识？

　　她还想再追问，第二条消息过来了。

　　“明天早上给你带豆浆。别喝冰的。”

　　苏晚：“……”

　　她把手机扔到枕头另一边，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耳朵已经红透了。

　　而男生宿舍那边，顾言深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段名为“20240903_2330_录音”的文件，抬手把脸捂住了。

　　他发出的那句话——“别喝冰的”——语气跟他那个AI系统一模一样。

　　完了。

　　他心想。

　　要掉马了。

　　屏幕上，系统代码安静地跑过一行日志：

　　【宿主疑似发现真相。应对方案：1.装死；2.转移话题；3.给她带豆浆。执行方案3。】

　　顾言深盯着“装死”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默默把电脑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