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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绑定一个AI男友 九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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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阳光还带着夏天没退干净的燥热，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正好落在苏晚的后脑勺上。
她趴在自己的胳膊弯里，睡得正香。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念课文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平稳，苏晚的意识早就飘到了某个不用背单词的海岛，吹着风、喝着冰可乐——直到一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她脑门上。
“苏晚！”
她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有憋笑的，有看好戏的，还有几个偷偷往她桌上扔小纸团的。
英语老师扶了扶眼镜，表情像是刚吞了一整颗柠檬：“你来告诉我，这道题选什么？”
黑板上的阅读理解题，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排列成行。
苏晚眯着眼看了三秒，真诚地回答：“老师，这道题选C。”
老师冷笑：“这道题是判断题，选项只有T和F。”
全班哄堂大笑。
苏晚面不改色地坐下来：“那我选T，True，我是认真的。”
同桌周瑶瑶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说：“你完蛋了，老班让你下课去办公室，听说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苏晚眨了眨眼，终于清醒了：“第几名？”
周瑶瑶沉默了两秒：“倒数第三。”
“……进步了啊。”苏晚一脸欣慰，“上次倒数第一。”
周瑶瑶恨铁不成钢地瞪她：“苏晚，咱们都高三了！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你看看你初中那会儿——”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苏晚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很快重新挂上去：“初中是初中，现在是现在。咸鱼有什么不好？躺着多舒服。”
周瑶瑶看着她那张漂亮得过分却写满“别管我”的脸，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办公室里，班主任王老师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叹气声比窗外的蝉鸣还长。
“苏晚啊，你语文作文能拿满分，英语能睡一节课，数学卷子最后三面全空白。”班主任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晚老实回答：“在想食堂今天有没有糖醋排骨。”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下个月月考，你给我提高五十分。不然——”
“不然就请家长。”苏晚替她把话说完，乖巧地点头，“老师我知道，我努力。”
出了办公室的门，她靠在走廊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不是不会做。
只是不想做。
初中的时候她也曾经考过年级第一，拿过竞赛金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期待她再高一点、再远一点。
可后来有一次她生病缺考，从第一掉到三十多名，那些夸奖就变成了“怎么这么不稳定”“是不是骄傲了”“女孩子嘛，后劲不足”。
从那之后她就明白了——只要不努力，就不会让人失望。
“听说咱们年级第一的顾神，这次又满分。”
“七科满分？！他是人吗？”
“人家不光学习好，长得还帅，上周篮球赛你看了吗……”
走廊另一头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经过。
苏晚抬眼望过去，恰好看见一个男生从楼梯口经过。
白色校服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侧脸线条干净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他没往这边看，步子很快，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竞赛题集。
顾言深。
苏晚对他的全部了解就三个点：年级第一、长得好看、跟她毫无交集。
毫无交集的意思就是——
她趴在桌上补觉的时候，他在做题。
她被老师点名批评的时候，他在做题。
她月考倒数第三的时候，他还在做题。
这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放学铃响，苏晚背着书包慢慢晃出校门。天色还没暗，橙红色的晚霞把整条街染得暖融融的。
她路过便利店买了一杯关东煮，萝卜、鱼丸、魔芋丝，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吃。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字——【检测到强烈学习意愿，系统绑定中……】
苏晚叼着鱼丸，皱眉。
中病毒了？
她按了按关机键，屏幕闪了一下，那行字消失了。
“什么鬼。”她继续吃关东煮。
然后手机又亮了。
【绑定成功。宿主：苏晚。学神养成系统V1.0为您服务。】
苏晚：“？”
她刚想骂一句诈骗软件，手机里就传出一个声音——
清冷的、好听的男声，带着一点电子合成的质感，但语调却格外认真。
【您好，我是您的专属学神养成AI。检测到您今日未完成数学卷子，将会受到惩罚。】
苏晚把手机举到耳边：“什么惩罚？”
【强制播放《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英语听力大全，循环三小时。】
“……”苏晚把手机扔进书包里，站起来就走。
然后她书包里开始响。
“Section A，Directions: In this section……”
流畅的英式发音从拉链缝里钻出来，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苏晚脚步一顿，面红耳赤地从书包里扒出手机：“关掉！我关！”
【惩罚已暂停。请在今日23:59前完成数学卷三套，否则惩罚将继续。】
苏晚盯着屏幕上那个虚拟的、蓝色的小光标，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是遇见了高科技还是遇见了神经病。
她试着卸载。
【该应用为系统核心程序，无法卸载。】
她试着恢复出厂设置。
【操作失败。建议宿主节约时间，尽快完成作业。】
她试着把手机扔进包里不管。
【您还有5小时28分钟。时间充足，但以您目前速度，建议现在开始。】
苏晚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清冷的声音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您的AI学习助手。】
“如果我非不做呢？”
【惩罚升级。将朗读您小学六年级写的暗恋日记，通过校广播站播放。】
苏晚脸色剧变：“谁、谁告诉你我有那个东西的？！”
【大数据分析。】
“……你赢了。”
苏晚咬牙切齿地拐进最近的麦当劳，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展开，笔尖戳在纸面上。
“第一题……”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已知集合A={x|x?-3x+2=0}……”
笔悬在半空。
其实她会做的，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但她犹豫了三秒，故意写了个错的。
【请重做。第一题正确答案：A={1,2}。】
苏晚瞪眼：“你不是AI吗？你直接告诉我答案算怎么回事？”
【……】
那个清冷的声音难得沉默了一下。
【我只是不希望您浪费时间在错误的道路上。】
“哦——”苏晚拖长了音调，眯着眼睛笑，“那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程序设定。请继续做题。】
苏晚第一次觉得，跟一个手机里的AI斗嘴还挺有意思。她低头重新写了一遍，这次对了。
AI的声音响起来，依然是那种一本正经的电子语气，但她总觉得那里面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满意的味道。
【第二题。如果您五分钟内做出来，奖励您一份糖醋排骨。】
苏晚猛地抬头：“你能给我变出一份糖醋排骨？？”
【校门口左转第三家餐厅，我已帮您预订。但前提是答对。】
苏晚盯着屏幕三秒，笔尖唰地落下去。
那一晚，麦当劳里的顾客都看见一个长发女生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第三题选C……不对，你让我自己想，不许提醒——”
而她面前的手机屏幕上，一个蓝色的小光点闪了闪，像是有人在偷偷地、轻轻地在笑。
深夜十一点，苏晚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做完了……”她有气无力地喊，“我可以回家睡觉了吗？”
【可以。但建议您睡前背十个英语单词。】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因为……】
AI的声音顿了顿。那个清冷的、好听的、像隔着一层薄冰的男声，忽然低了几分。
【因为我想看您，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苏晚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AI会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你的程序是不是出bug了？”她小声问。
手机屏幕闪了闪。
【晚安，苏晚。】
屏幕暗下去，恢复成普通的待机界面。
苏晚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才慢慢站起身，把那张写满答案的卷子折好，塞进书包里。
走出麦当劳大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
“晚安。”她小声说。
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蓝色的光点像心跳一样跳了跳。
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苏晚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另一个角落——男生宿舍的书桌前，顾言深把自己滚烫的脸埋进手臂里，耳朵红得几乎滴血。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行代码还在安静地运行。
【用户晚安反馈已记录。心跳频率：130次/分钟。状态：疑似程序过热。】
而他把头埋在胳膊里的样子，哪有半点年级第一的高冷模样。
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顾言深，你完了。”
声音和刚才那个AI，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