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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偷亲 高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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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册的寒假,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殷栀恩要升高三,连这令人窒息的牢笼都变得格外沉闷。殷家给她请了最顶尖的补课老师,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无休止的试卷和公式。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的做题机器,连呼吸的频率都带着刻板的规律。
沈听澜不在。
这栋大别墅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发霉的死寂。殷栀恩对沈听澜的厌恶,在这几个月的发酵下,已经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生理性排斥。她甚至不愿意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人的名字,仿佛多看一眼、多想一秒,都会让她觉得脏。
直到那天深夜。
殷栀恩已经睡了。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做梦都在和那些解不开的数学题较劲。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咔哒。”
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的声音。
殷栀恩没有醒。她太累了,连潜意识都懒得去分辨这声音的来源。
门被推开,又被人从外面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合上。
一个高挑的身影,像是融入了黑暗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房间。来人没有开灯,她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女孩。月光勾勒出殷栀恩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的柔软。
沈听澜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殷栀恩的眉眼,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疯狂的野兽。
她慢慢地俯下身,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生怕惊扰了这场好梦。
然后,她的唇,落在了殷栀恩的唇上。
很轻,很轻。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触碰自己信仰的神明。
殷栀恩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去。可沈听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那只总是克制到极点的手,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扣住了殷栀恩的后脑勺,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唇齿相依。沈听澜的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到极致的深情。她闭着眼,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唇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勒得鲜血淋漓。
“栀恩……”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叹息。
“栀恩……”
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呼唤一个走失多年的灵魂,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属于她的。
殷栀恩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含糊不清的嘤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股熟悉得让她心安、又让她窒息的气息,正将她紧紧地包裹着。那股冷冽的、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烟草味的雪松气息。
沈听澜听着她的声音,眼底翻涌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她不敢再深入,怕惊醒她,怕看到她醒来后那双充满厌恶和防备的眼睛。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自己的唇贴着她的唇,任由自己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栀恩……”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的唇。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殷栀恩的额头上,闭着眼,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暗色。她最后看了殷栀恩一眼,然后直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地合上,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
殷栀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有一个她厌恶至极的人,曾这样卑微地、绝望地,吻过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把锐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房间里的昏暗。
殷栀恩是被热醒的。
她烦躁地踢开被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熬夜刷题的混沌。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她的温度。
殷栀恩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了足足半分钟。
是梦吗?
梦里好像有一股很冷、很沉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有一个沙哑得让人心悸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
“……神经病。”
她低声骂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洗漱,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连同昨晚的疲惫一起冲进下水道。
然而,就在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空气中,有一丝极其隐秘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
那是冷冽的雪松香,混合着一点点深夜的寒气和长途跋涉的烟草味。
很淡,淡到几乎要被早晨的阳光蒸发掉。
可对于殷栀恩来说,这股味道就像是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的神经。
沈听澜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清晨所有的慵懒。
殷栀恩死死地咬住下唇,眼底翻涌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厌恶。她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试图让外面的热风吹散这股让她窒息的气息。
然后,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浴室。
她打开花洒,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脸颊和嘴唇。她用力地擦着,仿佛只要擦得足够用力,就能把那股不属于她的味道彻底洗掉。
等她换好衣服,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面具走下楼时,时间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餐厅里,保姆阿姨正在摆盘。
而餐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沈听澜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殷栀恩。
“早。”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殷栀恩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落在沈听澜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可殷栀恩只觉得恶心。她看着那张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个荒诞的梦——那个带着绝望和偏执的吻。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沈听澜,”殷栀恩走到餐桌旁,没有坐下,而是冷冷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这里不欢迎你。”
沈听澜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没忘。但我现在住在这里。”
“你——”殷栀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她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沈听澜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
“你别以为你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就会让你留下来。你在这个家里,连呼吸都让我觉得脏。”
她故意把话说得极尽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沈听澜静静地承受着她的咒骂。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殷栀恩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嘴唇上。
昨晚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指尖。
“嗯,”沈听澜低声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
殷栀恩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处发泄的烦躁感让她几乎要抓狂。
“你最好知道!”她冷哼一声,转身拉开椅子坐下。
保姆阿姨适时地将一碗温热的白粥端到她面前。
殷栀恩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听澜,冷笑了一声:“我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说完,她站起身,看也不看那碗粥一眼,拿起书包就往门外走。
“姐姐。”
身后传来沈听澜的声音。
殷栀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今天会下雨,”沈听澜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带伞。”
殷栀恩站在玄关处,背对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酸涩死死地压了下去。
“沈听澜,”她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你管好你自己吧。别来恶心我。”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听澜坐在原位,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许久没有动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的手指,还在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