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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破裂 高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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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册的期末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罩在其中。殷栀恩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从那件事之后,她开始近乎病态地厌恶沈听澜。
只要一想到沈听澜,她就会想起那个荒诞的梦,想起那种失控的、让她感到屈辱的温度。为了摆脱这种挥之不去的阴影,殷栀恩开始疯狂地逃避。
她几乎不怎么回家了。
每天放学后,殷栀恩都会泡在学校图书馆里刷题,直到晚上十点图书馆闭馆,她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如果沈听澜回那个家,殷栀恩就会立刻收拾东西,去学校宿舍住,或者干脆留在同学家。
她以为只要不见面,只要不去看那张脸,她就能把那种恶心的感觉彻底洗刷干净。
可她忘了,沈听澜是住宿生。
沈听澜平时住在学校宿舍,只有周末才会回那个家。这意味着,殷栀恩的逃避,几乎成了徒劳。
……
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
殷栀恩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背着书包,刚走出教学楼,一滴冰冷的雨点便砸在了她的鼻尖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殷栀恩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眼前密集的雨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没带伞。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走得急,根本没顾上看天气预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保姆阿姨发来的消息,说沈听澜回来了,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殷栀恩看着那条消息,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决定冒雨冲去校门口打车。
然而,就在她准备踏进雨幕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教学楼对面的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灯没有开,在昏暗的雨幕中,像是一头沉默的、蛰伏的野兽。
殷栀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了。
沈听澜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没有打伞,而是直接将伞举过了殷栀恩的头顶。
冰冷的雨丝被隔绝在外,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香,再次毫无预兆地、铺天盖地地将殷栀恩包裹。
殷栀恩僵在原地,像是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鸟,连呼吸都忘了。
沈听澜的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深色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苍白的肤色。
她看着殷栀恩,目光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死寂的深邃。
“上车。”
她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殷栀恩看着她湿透的肩膀,看着她因为长时间等待而微微发白的指尖,那股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沈听澜,”殷栀恩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地盯着她,眼眶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这样阴魂不散地跟着我,看着我恶心,你才满意吗?!”
沈听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滴在殷栀恩的校服上。
然后,她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极其克制地,将那把黑色的伞,完完全全地倾斜到了殷栀恩的头顶。
而她自己的大半个身体,彻底暴露在了暴雨之中。
“……姐,”沈听澜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带着一丝极其隐秘的、快要碎掉的颤抖,“我只是……怕你淋雨。”
“怕我淋雨?”
殷栀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她猛地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推在沈听澜的肩膀上。
“别碰我!”
沈听澜本就湿透的身体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了一下,半边身子彻底暴露在倾盆大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可殷栀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眼底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
看着沈听澜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殷栀恩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父亲那张决绝的脸。
那天,父亲也是这样看着她的母亲,眼神里满是嫌恶与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那种被抛弃、被背叛的屈辱感,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地在殷栀恩的心上又绞了一遍。
她曾有过那么一瞬间,觉得沈听澜或许是无辜的,觉得自己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张脸,她只觉得恶心。
那些所谓的愧疚,全都是徒劳。
她没有错。
上梁不正下梁歪,沈听澜跟她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天生就是一样的货色。
“沈听澜,你是不是缺爱啊?”
殷栀恩微微仰起头,看着被雨水浇得狼狈不堪的沈听澜,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你跟你妈那个婊子一样,你妈当年不要脸地勾引我爸,现在你就上赶着来找我抽?你们母女俩,是不是都犯贱啊?”
沈听澜没有动,任由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她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眼底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情绪,却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殷栀恩知道,沈听澜没有惹她,甚至沈听澜什么都没做错。
可她控制不住。
只要看到沈听澜,她就会想起那个毁了她家的小三,想起母亲崩溃大哭的模样。她只是不想见到沈听澜,可沈听澜偏偏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次次上赶着往她身上凑。
看着沈听澜沉默的样子,殷栀恩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嘴角再次扯出一个残忍的笑:“沈听澜,你有受虐倾向吧?我怎么对你,你怎么骂你,你不还是跟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跟过来?”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沈听澜静静地站在暴雨中,任由殷栀恩用最恶毒的语言将她踩进泥里。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看着殷栀恩,低声说了一句:
“有病的是你啊。”
殷栀恩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直像个闷葫芦一样任她打骂的沈听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听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平静,而是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要破碎的痛楚。
“姐,不要再自残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殷栀恩的脑子里。
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一股被戳穿秘密的恐慌和恼羞成怒瞬间涌上心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暴雨中骤然响起。
殷栀恩死死地盯着沈听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得滴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慌乱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猛地转过身,连伞都不要了,一头扎进了倾盆大雨之中,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沈听澜站在原地,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她没有去擦,只是静静地站在暴雨里,看着殷栀恩仓皇逃窜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