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一次》ykins

9、第 9 章 他家 正常走回家

　　正常走回家的路线大概需要五十分钟，如果绕小路就只需要半个小时。
　　小路的路灯很少，几乎看不见路况，宋顷雨撑着伞走在漆黑的路上，只能通过视线而微微看清一点前面的路。
　　直到在远处巷口看见一盏台灯，而台灯照射下的地面竟有一个背影，宋顷雨这时停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发现那个背影并没有动，于是又提步走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就能微微听见一点动静，随后这个背影突然从影子里跳脱了出来。
　　宋顷雨心里的不安愈加浓烈。
　　不管这个影子去了哪里，没有犹豫撒腿就往后跑去，看不清路况而偶尔会撞到什么东西。
　　“呃——”
　　直到宋顷雨体力透支，四周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光源了，心跳声在脑海中震个不停。
　　迷路了。
　　宋顷雨冷静环顾着四周，始终保持着警惕心，不知在这条路摸黑走了多久，终于找到了唯一冒着一展路灯的巷口，这时稍微松了口气。
　　眺去只见底下站着一个披着连帽外套高挑的人正站在一个窗口边上，那个窗口的栅栏已经关上，头顶上却有一块板可以避雨。
　　看着那个背影，宋顷雨一眼就认出那是程檀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檀秋手握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一边喝着矿泉水。
　　灌着水的同时，突然就猛烈咳嗽起来，咳的不轻，连距离稍远的宋顷雨都能听得无比清晰。
　　雨越下越大，宋顷雨手握的伞不停往下沉。
　　程檀秋撩起衣服上的帽子盖在头上，准备离开时后面传来很重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程檀秋回眸，只见宋顷雨正大口喘着气，头发早已湿得紧贴在额头上，下身更不用说了，这么一看宋顷雨手捧着雨伞倒像是个摆设的。
　　两人的眼神都闪过一丝意外，同时问道，“你怎么在这？”
　　然而刹那间天空闪了一下，宋顷雨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雷打过后，雨越下越大，程檀秋忽略了为什么宋顷雨会出现在这的疑问，直接问道，“你家在哪？”
　　“西成路。”
　　从这走到宋顷雨口中的地址起码也要二十多分钟，但这个雨越下越大，也开始闪起雷。
　　程檀秋短暂观察了一下他，又是拖鞋又是紧身衣的，“你是打算走回去？”
　　宋顷雨偏头看向外面，乌漆麻黑的天空只有白线不间隔地砸在地上贱起不少水滴贱在他们的裤子上，“现在几点了？附近有公交吗？”
　　程檀秋盯着他的侧脸，看不出是在开玩笑，于是伸手擦去他耳朵下的水滴，“七点，从东成去西成的106车七点半就是末班车，你赶不过去，就算过去了你也要走一段距离才能走到住宅区。”
　　宋顷雨没注意到程檀秋的举动，他微微皱眉，刚刚有跑那么远吗。
　　程檀秋跟着沉默一会，直到雨水又将他的手侵湿，雨水很凉，他说，“雨现在不小，你准备怎么办。”
　　宋顷雨盯着程檀秋被雨侵湿的手，回应，“雷阵雨，应该等会就停了。”
　　对于这种阴晴不定的天气宋顷雨有把握，程檀秋看着面前的人有些哆嗦的样子，“你打算在这里等？”
　　这里只有这个地方是亮的而且还有遮雨的地方，宋顷雨想不出还能去哪等，但竟然程檀秋这么说了，那应该有其他更好的地方，“不然能去哪？”
　　“我家。”
　　微弱的光源轻轻打在程檀秋挂着雨水的脸上，宋顷雨这时才看见程檀秋脸上有几处淤青。
　　这里太暗了，并不能看清楚那是不是淤青，还是阴影。
　　察觉自己关注程檀秋的嘴巴太久，马上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在周围的环境，“你住这里？”
　　“往里走就是了。”
　　只见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也并不知道往里走是多远。
　　可能看出宋顷雨的担忧，程檀秋开玩笑道，“放心，我不贩卖人口。”
　　宋顷雨白了眼程檀秋，发出疑问，“这么黑怎么去？”
　　“走路去。”说着，程檀秋就一把捞过宋顷雨，将雨伞立在中间就踏进这黑暗中。
　　路上，宋顷雨僵硬的身体让程檀秋以为他冷，于是又往他身上凑近了些。
　　宋顷雨感觉到耳边的呼吸声很近，痒意让他忍不住提起手捂住耳朵，“你别靠我太近。”
　　然而在这时小腿被什么东西摩擦了一下，使他突然整个人一僵。
　　程檀秋也作势也停住了脚，“怎么了？”
　　宋顷雨脸色有些苍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脚下。”
　　程檀秋听闻就往后下方望去，突然一声虚弱地猫叫声响起。
　　宋顷雨瞪大眼睛往猫叫声望去，但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这里怎么会有猫？”
　　正常来说小巷子的流浪猫本来就不少，但程檀秋罕见瞅见宋顷雨感到稀奇的模样，耐心述说道，“小巷口住了不少老人，他们养猫猫狗狗都是散养或者不管，到了晚上这些猫一般会躲在楼道内的墙角睡觉又或者出来找吃的。”
　　想到刚刚那只叫声虚弱的猫，宋顷雨问，“刚刚那只是出来找吃的吗？”
　　“可能吧。”
　　“你有吃的吗？”
　　程檀秋摸一下黑色袋子，答案显而易见，“有糖。”
　　“......”
　　宋顷雨有些无语，不过想来就算有吃的，他也看不见那些猫的具体位置，索性不在耽误时间，示意让程檀秋继续带路。
　　两人终于到达楼下，程檀秋将手中的伞递向宋顷雨，之后很熟悉的把铁门的锁打开，然后示意宋顷雨把伞收了进来。
　　进来后还是没有灯源，程檀秋将手伸出来碰了碰宋顷雨的手臂。
　　宋顷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无视线的摸了摸伸过来的手臂，轻声问，“你干嘛？”
　　“握紧了，要摸黑爬一段楼梯。”
　　宋顷雨没有握，而是垂下手去拽程檀秋的衣服，几乎像是泡在水里的衣服拿起来穿一样，抓紧时，雨水还会顺势流淌在他手腕上。
　　程檀秋察觉到衣服后边的力气，“拽坏了要赔哈。”
　　宋顷雨抿紧唇，手松开了一些。
　　刚才就纳闷了，本就撑不住两人的雨伞怎么可能做到他一点雨也没有淋到。
　　加上他刚刚还一直有意无意地远离程檀秋。
　　两人一前一后摸着黑开始爬起楼梯，宋顷雨开口道，“你有看见你桌角上的一次性雨衣吗？”
　　在漆黑的楼梯口里，程檀秋短暂沉默了，不久才开口，“你是指那个黄色的东西？”
　　“嗯。”
　　又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那竟然真是雨衣吗？”
　　“不然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程檀秋回答得很慢，“我以为是什么黄色垃圾袋之类的东西。”
　　“......”意识到有人真把雨衣当垃圾袋，宋顷雨不免纳闷那个雨衣现在去哪了，“你没打开吗？”
　　“没有，我不知道谁给的就放讲台了。”
　　说来也不奇怪，如果是宋顷雨自己可能也会这么做，但知道自己的雨衣竟然被无情抛在讲台上有点尴尬，“你还不如直接扔了。”
　　还有一点他忘了，程檀秋这人平时就挺装的人就算打开了发现那是一件雨衣，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穿那种东西。
　　正当宋顷雨想通过沉默而结束这个话题时，程檀秋出奇的问了一句，“黄色不太好看，下次我想要粉色的，有吗？”
　　宋顷雨甚至都怀疑自己幻听了，但显然脑海已经浮出了程檀秋穿粉色的雨衣在学校走着的样子，虽然有点不忍直视，但某种看法来说应该会挺可爱的。
　　想到这里，宋顷雨压低着声音骂了一声，“......没有。”
　　直到走了一小段平地，程檀秋就停住脚，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着门，但可能摸黑的缘故，门半天也开不动。
　　宋顷雨见程檀秋开了半天的门也不见有他的家里人来开门，“你家里人呢？”
　　对方没有回应，直到门终于开了，他才说，“目前我一个人住。”
　　听到程檀秋说是一个人住，宋顷雨本能的松了口气，在路上就起好的108种有礼貌的打招呼方式全部清空。
　　程檀秋摸了一下旁边的墙将灯打开，待宋顷雨进入后就把门关上，习惯于黑暗的眼睛突然被光刺到，宋顷雨眯着眼睛慢慢适应这光。
　　程檀秋倒是习惯了一样，丝毫没有被影响，越过他走进屋，边说，“当自己家，可以随意。”
　　宋顷雨看着地上多出的一双有些小的陈旧的水晶鞋板正地放在地板上，这一看就是老人家才会穿的。
　　分析别人家的状况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宋顷雨拉回思绪抬头只见程檀秋正在客厅将身上淋湿的上衣都脱了下来。
　　那双修长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在大幅度的摆动下勾勒出腹部曲线，身上掺杂着雨渍，顺着脖颈，腰侧，小腹......
　　这还不够，程檀秋脱完后还顺势将头发往上撩开，眉骨在同时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前的身材与五官相融合带来的冲击感太强，宋顷雨觉得喉咙有些干渴，他又忍不住想低头看一下自己的手胳膊了。
　　程檀秋注意到一旁的视线，歪头瞥了眼宋顷雨湿透的衣服，“把衣服脱了。”
　　“什么？”宋顷雨睁大双眼，脸上浮出异样的表情。
　　程檀秋望着他，感觉今天的宋顷雨格外呆愣，“冷的衣服贴久了会感冒，都是男的怕什么。”
　　宋顷雨当然知道湿的衣服得脱，他也并不是介意光膀子，但程檀秋此刻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一只狼。
　　而他绝不是羊，现场脱是绝不可能的，“有多余的衣服吗，借你厕所一用。”
　　程檀秋有些惋惜地挑了一下眉，指了指厕所的位置，“你先进去，我去拿衣服给你。”
　　宋顷雨顺着方向溜进厕所，厕所的空间很狭窄，蹲坑，花洒，洗脸盆都几乎靠在一起，虽然破旧了一点，但还算干净。
　　宋顷雨被紧贴着的衣服搞得有些烦躁，索性将衣服脱了下来，他看着自己没什么运动痕迹的身材，有的也只是因为太瘦而显露的线条。
　　程檀秋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不就就是想嘲笑他的身材没有型吗，他才不会给任何机会，他又不蠢。
　　但在这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拉开了。
　　两人都愣在原地，程檀秋眼神闪过一丝错愕，他视线放在宋顷雨消瘦的身材，瘦到甚至还能看清骨头，但好在比例很好，但更吸引人注意的是腰上那些明显淡白色的纹路。
　　宋顷雨情急之下将那本就沾水而沉重的衣服甩到程檀秋的脸上，语气焦躁，“你怎么进来了？我明明锁了。”
　　程檀秋被这毫不留情的这么一甩，鼻子有些生痛，他转了转门把手，“太旧了，所以有时候不太好用。我以为你会等我拿完衣服给你才脱，所以就直接进来了。”
　　宋顷雨撇了一下眉，怪自己一时疏忽了，竟然看了就看了吧，无所谓了，但他一个眼神也没有看向程檀秋。
　　见程檀秋还不出去，他赶道，“拿完就滚出去。”
　　程檀秋见宋顷雨吃噶，来了许兴趣逗他，把门一关，双手交叉上下摸了摸手臂凑近，“好冷，要不咱一块洗吧。”
　　“去你......”宋顷雨无奈回头，只见依旧光着膀子的程檀秋，第一眼不在他脸上，而是胸肌上，什么气话脏话一瞬间倒吸了回去。
　　程檀秋看着宋顷雨耳朵以及脸颊都肉眼可见的泛红，勾着唇角装糊涂道，“嗯？”
　　两个赤身裸男挤在这狭窄的洗手间里，空气都慢慢上温了。
　　宋顷雨此刻觉得脑袋开始充血，正想把程檀秋一脚踹出去，脚还没提起来，先是迫不及防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这下程檀秋也不闹了，收起了笑容，顺手打开热水器将热水冲了出来，把衣服放到旁边的干盆子里就出去了，走时还添了一句，“内裤我没穿过，放心穿。”
　　宋顷雨没回应，冲出的热水温度慢慢将狭窄的空间升温，他走了过去把门关紧，直到门锁好使才松了口气，脸上泛起的红光依旧不降，反而心脏扑通狂跳。
　　等宋顷雨从厕所走出来时，裤子意外得长很多，但宋顷雨还是坚决的穿在身上。
　　“我腿有这么短吗？”宋顷雨纳闷着。
　　房子里并没有看见程檀秋，陈旧的窗户时不时会发出一些呼响声，偶尔甚至还会摇动，看起来这个窗户随时都可能掉出来。
　　宋顷雨心有余悸的往那边靠过去，外面一点灯源也没有，只有很久才会闪一次白光，但迟迟没有雷打下来。
　　时不时闪一道白光宋顷雨就会屏住呼吸数着秒，焦急等着雷打下来的感觉并不好受。
　　屋内的灯不亮照不到角落，他置身在阴暗的角落做着奇怪的举动，直到门口发出钥匙插入的声音。
　　他才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