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一次》ykins

10、第 10 章 抹药 宋顷雨没有

　　宋顷雨没有想就跑过去拉开门，刚好撞进有些意外的程檀秋，“你怎么站这？”
　　开门那么慢，给你开开。
　　程檀秋依旧穿着那件湿透的外套半带着帽子，全身淋得干脆，宋顷雨见一边好好的雨伞轻轻皱眉，“怎么不带伞？”
　　“带伞跑不快。”
　　为什么要跑，宋顷雨没多大在意，好在是人回来了，他注意到程檀秋拿了几个袋子，“买什么了？”
　　“吃的。”程檀秋越过宋顷雨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在一次把湿透的衣服脱了，“太冷了，我先去洗澡。”
　　听见厕所的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起身往客厅的沙发坐着。
　　浴室传来的声响不小，让宋顷雨莫名觉得心安。
　　客厅的桌子很乱，程檀秋的手机随意放在一边，看着手机才想到自己刚刚就不安是因为什么了，朝程檀秋喊道，“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浴室没有回应声，宋顷雨只好站起身凑到门口敲了敲门，“手机借我一下。”
　　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充电线在卧室。”
　　宋顷雨准备回去拿手机，又想到什么，“密码呢？”
　　“没有密码。”
　　心还挺大的，家里随便看手机也随便借，宋顷雨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擦去表面的水渍后解锁屏幕，的确处在关机的状态。
　　程檀秋家的陈设是两室一厅，布局很小，宋顷雨不清楚哪个是程檀秋的卧室，按照这里有老人家住的经验，程檀秋的卧室大概就是离得最远的那间。
　　但奇怪的是这个是一个儿童房，曾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小空床半个窗口，贴着喜洋洋图案的儿童书桌，桌子上有一个密封的纸箱子，其他什么也没有。
　　见不是，宋顷雨没有多停留，重新把门关上，走去另一个房间。
　　这个卧室虽然也很空，但比上一个多了些人气味，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床头柜上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一个陈旧的木式衣柜，多的就没有了。
　　很明显这是程檀秋睡觉的地方，那么他的家人会去哪里睡呢，宋顷雨很快打消了自己过多分析别人家里的不好行为。
　　走到床头柜将充电器插上后开机。
　　一开机就弹出满屏的信息，看发来时间距离现在也就几分钟，宋顷雨被这些提示吵得有些烦，但还是略过信息打开了拨号，凭记忆输入了一串数字。
　　“喂？”接的人是贺祺夏。
　　好在这个电话能打通没有被当陌生电话挂断，“小夏，我是宋顷雨，我中途出了点事情，现在在外面——”
　　不等宋顷雨继续说，贺祺夏在那边的声音倒是放大了几倍，“什么？宋顷雨？不对啊，他没手机啊，你诈骗电话啊。”
　　“......”宋顷雨一时语塞，但又怕对方真当自己是诈骗电话挂断，重新开口说道，“不是诈骗电话，我路上出了点事，刚好碰见......朋友，我现在——”
　　“我没钱。”短暂的话打断了宋顷雨。
　　宋顷雨一时哑声，很显然对方真把自己当诈骗电话了，那边贺祺夏突然换了一种语气道，“兄弟，虽然你声音挺像的，但你这编故事的能力有待提高，而且宋顷雨这个人除了我们哪来还有什么朋友，你干什么不好偏偏干诈骗呢？我告诉你......”
　　贺祺夏开始叽里呱啦地讲人生大道理，宋顷雨强忍着挂断的冲动，真他妈想顺网过去把贺祺夏的大脑刨出来看看里面的成分，该聪明一点的时候漏油，该蠢一点的时候又自作多情。
　　“你最好别逼我把那孩子的事和你妈讲。”
　　对方电话沉默一阵才开口，“我靠，老七？真是你？ ”
　　“。。你打给我妈说我在你家，具体情况你听下她语气然后和我说。”宋顷雨不想与贺祺夏废话太多，又直言，“语气不对就改口说我在路上让她别担心。”
　　见宋顷雨这么急，贺祺夏也不废话，挂了电话。
　　这时刚好有一条最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方蕊：对不起。
　　宋顷雨看着那三个字怔住，这时左手边穿出一只手拿过手机。
　　眼神顺着手机抬起头，刚好见程檀秋嘴角处的淤青，原来在路口看见的淤青不是阴影的问题。
　　程檀秋依旧赤裸着半个身子，头发还在滴着水，宋顷雨这个视角该说不说还真是一览无余，而且还贴得近。
　　见程檀秋眼眸暗沉了不少，宋顷雨以为是自己误看了他的消息才会心情不好，解释道，“不小心看见的。”
　　程檀秋凝视着手机屏幕片刻，没有打字回复，语气平平，“没事，你家里人说什么了？”
　　看着窗口不停抖动的样子，宋顷雨回应，“没什么，我等雨小就走。”
　　程檀秋嗯了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床上的上衣套上，将不知什么时候就在宋顷雨后边的黑色袋子拿起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都是一些一小瓶和药膏。
　　程檀秋顺势坐在一边，“手。”
　　不冷不热的温度，以及柔软的床垫伴着沐浴露的味道使宋顷雨滋生疲惫感，懒得推辞，索性就将手递向程檀秋，注意力却一直在对方的嘴角瞟，那里的淤青更加明显，买这些药原本应该用在自己身上的吧。
　　抹完后，程檀秋捕捉到某人的眼神，这一下给宋顷雨整得有些心虚，着急移开目光，程檀秋没放过他，微微歪头追着他的目光跑，“腿也上点？”
　　“什么?”
　　宋顷雨听这么一说就半弯腰去撩裤腿，只见小腿上有不少黑黑的一大块，大概是刚刚在巷口着急跑的原因。
　　程檀秋垂眼，手伸过去给他抹药，冰凉凉的药膏与炽热的拇指相融合抵在他的小腿上，莫名的躁动涌上心头。
　　现在的距离反而让宋顷雨更清楚看清程檀秋额头上也有一处阴影。
　　“近点看你腿毛还挺多。”程檀秋的话语总是令人出乎意料，就像现在。
　　“......”宋顷雨轻抬腿，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他人，相比下他少得几乎可怜，偶尔还会因为这点被说像个女人。
　　他连自己都未察觉到心中莫名的喜悦，还又问了一遍程檀秋，“多吗？”
　　程檀秋侧头看宋顷雨，随后笑了笑，一手大大方方捞过宋顷雨轻抬的的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不多，很白。”
　　“......”宋顷雨没了心情，抬腿就想踢程檀秋。
　　“又怎么了？”程檀秋稳稳地接住，不明所以问道。
　　“你的给我看。”
　　“嗯？”
　　宋顷雨想来，总不能他一个人被占便宜，可没想到程檀秋只是疑惑两秒就弯腰撩裤子，“你看吧。”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如果要和他的相比起来，程檀秋也并没有多到哪里去，比较吸引目光的还是那一道几乎占据了大半小腿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了。
　　“噗哈哈。”程檀秋见宋顷雨一脸认真的模样没忍住，“好奇怪啊我们两个，怎么涂药涂着涂着还看起腿来了？”
　　程檀秋将裤子一放，伸手又给宋顷雨涂药，帮他弄好后就准备把东西收起来，宋顷雨一下抓住那个袋子，质问，“你不涂？”
　　“你要给我涂吗？”
　　看着面前这副可怜模样的程檀秋，刚刚又给自己上了药，宋顷雨一把拿过袋子里的东西，“你坐直。”
　　程檀秋听话的坐正身体，宋顷雨站起身凑到他前面，指腹抹出一些药膏观察着程檀秋的脸，“头抬高点。”
　　于是程檀秋又往上抬了一点，卧室的光源数尽打在他的脸上，眼底中倒映着宋顷雨不自觉皱起眉的模样。
　　宋顷雨没留意程檀秋的眼神，只顾着将药膏往程檀秋的左嘴角处抹，力气不小，随后又不太清楚地往额头上的阴影按了一下，底下的人啊了一声。
　　见人要别过头，宋顷雨用力一手捏住程檀秋的脸固定住，“忍着！”
　　程檀秋的脸颊被捏得生疼，但好在宋顷雨涂完就收手了，这时程檀秋想到什么，“忘了说，一会要吃饭可能得抹掉。”
　　“......”反正不可能再给你上一次。
　　宋顷雨看着淤青，还是没忍住问道，“打架弄伤的？”
　　这个问题程檀秋明显错开了眼神，宋顷雨自然也不会没眼力见到继续追问，于是在程檀秋刚想开口时宋顷雨已经越过他出卧室洗手去了。
　　等宋顷雨洗完手才意识到自己挂在门后的衣服去哪里了，他客厅找了卧室也找了，于是注意到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某个人，宋顷雨第一次见这副模样的程檀秋，倒是有点稀奇。
　　程檀秋穿着一件很单薄的T恤，和他穿的裤子是同款，不过裤子的长度和他穿起来的差不多，但是程檀秋却刚刚好盖住了脚裸而没有拖地，宋顷雨不时低头瞅一眼自己折了两下的裤子。
　　不巧程檀秋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注意到宋顷雨脸上一闪而过一点慌张，有些好笑，“怎么站那，来吃饭吧。”
　　家里并没有摆放餐桌的位置，所以他们吃饭只能在客厅的茶几上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宋顷雨看着碗里的饺子，应该是超市卖的那种速冻饺子，表面盖着一个还算看的过去的煎蛋和一根肠，然而程檀秋碗里的只能算是炒蛋和断得不成样子的肠。
　　程檀秋拿起筷子递给宋顷雨，“不早了，能吃的也只有这个了。”
　　宋顷雨点了点头，“谢了。”
　　两人吃到一半就被卧室传来的铃声打断了，宋顷雨几乎没两下就冲进卧室，倒是程檀秋这个手机主人很平静。
　　不知聊了什么，宋顷雨没一会就从卧室里拿着手机出来，程檀秋见状问道，“怎么了？”
　　宋顷雨坐回刚刚的位置，“家里电话打不通，我能借登下微信吗？”
　　“嗯，你用。”
　　宋顷雨为了登这个微信用了不少时间，主要是关密码不行，还需要辅助验证，但好在贺祺夏他们几个人都在，终于是登上了。
　　刚登上，宋顷雨点开一个备注着宋叔的聊天框，犹豫一会才打过去。
　　本来以为得等好长一段时间又或者打不通的可能性，结果对方很快就接通了，一道诧异的声线从电话传来，“顷雨？”
　　“宋叔，是我。我妈在你旁边吗？”宋顷雨后半句问得很轻，就连自己都没发觉他正隐隐约约的不安着。
　　“你妈妈......唉，还是老样子，你也是不知道她一到下雨就这样，你现在在哪？需不需要我接你回家？”
　　宋顷雨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我在小夏家里，雨小了一会就回去。”
　　“小夏啊，好，没事，雨大的话你就在他家住一晚，有我在你不用太担心你妈妈，有什么事你联系我。”
　　宋顷雨并未有半点放心，“谢谢宋叔，我一会就回去。”
　　“没事，注意安全。”宋钊没有察觉出宋顷雨的声音波动，只是关心了一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程檀秋看着宋顷雨从电话接通开始就没有舒展开的眉毛，没来由提了一句，“小夏？”
　　“朋友。”
　　程檀秋点了一下头，“你今天放我鸽子就是因为要见他吗？”
　　语气很怪，怎么还想着早上那件事，“我都没答应你怎么就叫放你鸽子了。”
　　“冒着那么大雨也要去，他找你做什么？”
　　这样的过问本该说一句和你没关系的宋顷雨竟破天荒地解释了，“他开电瓶车撞了一个小孩，这个小孩好像没人管。”
　　程檀秋脸色如常，“那你朋友应该得照顾好。”
　　一想到贺祺夏这种人照顾小孩，宋顷雨就忍不住摇头，“是啊。”
　　程檀秋察觉到什么，“看起来他应该没照顾好。”
　　宋顷雨抬眼瞟了一眼程檀秋，他一直觉得程檀秋的眼力见很强，“问题就在这，所以最后只能报警解决了。”
　　“他家里人没找吗？”
　　“他心心念念一个人住，如果他妈知道他开电驴撞到人，肯定会让他搬回去。”宋顷雨道。
　　程檀秋迟疑片刻后，语气有些怪，“所以你一个人去他家？衣服和鞋子也是他的吗？”
　　“没有，我和另外一个朋友一块去的，湿了总不能重新穿上去吧。”
　　“小夏和我们是同龄吗？”
　　宋顷雨嗯了一声，不明程檀秋为什么会对贺祺夏这么感兴趣。不管是好意还是坏意，宋顷雨决定如果程檀秋想继续过问关于贺祺夏的事情就不搭理了。
　　“我刚刚其实想问的是那个孩子的家人呢？”程檀秋重新回到刚刚的疑惑。
　　“......”宋顷雨道，“他家里人对他好像不太关心，一个孩子失踪半个多月都没人认领。”
　　程檀秋手指顿了一下，但还是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巴里，“怎么说？”
　　“而且他不会说话，看着不像是吓的，倒是像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所以一直没问出个什么来。”
　　程檀秋嚼着饺子，嘟喃了一句，“听起来和你还挺像。”
　　这里很安静，宋顷雨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他微愣，“什么？”
　　程檀秋扯着笑容重复了一遍，“我说，和你挺像的，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宋顷雨：“......”
　　两人短暂沉默着，程檀秋看着宋顷雨碗里的饺子，说，“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顷雨嗯了一声也只是扒了两口就没吃了，但鸡蛋和肠倒是吃掉了，这点程檀秋有些欣慰，他夹起宋顷雨碗中所剩不多的几个饺子，刚夹起一个就被止住了，“你干嘛？”
　　程檀秋疑惑看着宋顷雨，“得吃完啊，别浪费。”
　　“这......是我吃过的。”
　　程檀秋皱眉，“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我没说。”要他把这些饺子都吃完或者看着程檀秋吃他剩下的，那他绝对会选择前者，前者可能只是撑死，这后者的程檀秋不害臊，他能害臊死。
　　更何况，没有熟到去吃对方剩下的，就连亲近的人都没这么做。
　　程檀秋这么一出，宋顷雨竟老老实实把饺子都吃完了，其实也不会很撑，反而刚刚好。
　　程檀秋扶着头，嘴角自然地露出一个弧度，“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宋顷雨嘴里的饺子还没嚼完，瞪着他那颗水灵的眼睛呆呆等着程檀秋的话。
　　“像一只护食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