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一次》ykins

20、第 20 章 老鼠肉 宋顷雨目光

　　宋顷雨目光看向对面正叼着棒棒糖的男孩，旁边坐着一个打瞌睡的男人，两人长得十分相像。
　　瓶子上只剩下一点点液，却尤其漫长，两人靠在椅子上，各怀心事。
　　宋顷雨心有余悸，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找了点话题聊，“你奶奶怎么了？”
　　程檀秋先是顿了一下才回答，“不是什么大病。”
　　宋顷雨听见这个回答有些恍惚，程檀秋却接着道，“没关系，医生说过她有一些好转。”
　　“那就好。”
　　话题戛然而止，直到滴干净后几秒，程檀秋起身去叫了护士过来拆。
　　拆完，程檀秋将手机递给宋顷雨，“可能没有很快，你看看附近有什么想吃的。”
　　宋顷雨可能觉得自己耽误对方太久，没推拒直接收了手机。
　　看着程檀秋很快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才松了口气，差点被自己刚刚找的话题呛死。
　　一天下来没有进食，他的确饿了，想着他就打开了程檀秋的手机，然而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又把心思放在了别的地方上。
　　他点开微信，几乎不犹豫就开始去重新登自己的微信号。
　　上方弹出了今早的消息，是程檀秋发的。
　　先是一条早安。
　　后是一条语音，“你怎么那么晚睡，学习也要适可而止啊好学生。”
　　附带着一个逗比表情包。
　　宋顷雨听着那条语音，点了一遍又点开听了第二遍，他有些感叹，每次程檀秋发的语音都会比现实中听到的还要好听得多，就和上次站在台上念演讲稿一样。
　　额——
　　突然大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赤红着脸手忙脚乱点掉了程檀秋的聊天框。
　　“嘟…”等待着对方的接听，然而依旧很快就接到了。
　　那边的人先是慢了一拍，才发出声音，“喂？顷雨？”
　　“宋叔。我发烧请假了一个下午的事情是您收到的吗？”宋顷雨紧捏着衣服下摆，担忧的等着回应。
　　“是我。”
　　听见这个回答，宋顷雨松了手，只听对方继续说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和你妈说这事，听你老师说你同学带你去医院了？还好吗？需不需要......”
　　里头的声音突然没了，宋顷雨还以为是被挂断了电话，下意识拉开手机瞄一眼界面，只见并没有挂断，“喂？”
　　很快里头又恢复了声音，“没事。”
　　“谢了宋叔。”依旧是一个简短的道谢。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宋顷雨直视着前面那对父子没来由觉得尴尬，但终究还是没有维持太久，对方以工作的借口就挂了电话。
　　宋顷雨这次挂完电话就立马去退出微信号并删除，然后转回了程檀秋的号。
　　眼见一个备注颜文字表情包的人依旧被高高挂在顶上。
　　恰巧视野上方里闯进了一双鞋子，宋顷雨抬头，“这么快？”
　　程檀秋神色如常，只是心情看起来并不佳，但看见宋顷雨乖乖坐着，又舒缓了很多，“你偷偷干什么坏事呢？”
　　宋顷雨也不知怎么会被一眼拆穿，本能的藏了一下手机，发觉哪里不对又递给程檀秋，“没，我只是借登了微信报下平安。”
　　程檀秋接过手机，不经意问道，“那你看见我给你早上发的信息了吗？”
　　这个问题让宋顷雨一时想到刚刚自己重复几次的语音，羞耻感迫使他又再一次移开目光，“听到了。”
　　程檀秋却紧随着他的目光走，“嗯？你躲什么？”
　　距离靠得有些近，宋顷雨猛的站起身，程檀秋被他的举动也吓得往后退开一步。
　　更尴尬了，宋顷雨脱口，“去吃饭还是回学校。”
　　“今天你值日？”
　　“什么值日？”
　　程檀秋指了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四点了，回去刚好赶上放学。”
　　大概知道程檀秋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宋顷雨将手机还给他，“那吃饭。”
　　一天下来一点东西也没有吃，加上退烧睡了一觉后食欲也跟了上来，他拿起书包，想到什么又对着程檀秋说，“你钱够用吗？”
　　程檀秋以为宋顷雨是担心饭钱不够，也直白道，“如果你想吃肯德基麦当劳可能不太够，但你要是想吃也可以，我们可以买一份，一起吃。”
　　“......粥就好，今天的钱你先垫着，加起来明天还你。”
　　“不用。”不等宋顷雨回应，程檀秋解释道，“上次甜品店的老板给了工资，你的那份还放在我这。”
　　听闻自己有钱赚却没有分到，一下眼睛放光，“有多少？”
　　“two hundred.”
　　两百块就是两百块，这突然发什么神经说英文。
　　宋顷雨略带无语地吐槽道，“有必要说成英文吗。”
　　“听起来比较高级，显得赚得比较多？”自己说完本人都绷不住笑出声。
　　宋顷雨也不继续和他瞎扯，而程檀秋在一边继续说着，“这说起来是不是你的第一桶苦力金？”
　　的确，那确实是宋顷雨第一次用苦力赚到的钱，往常都是靠参赛拿奖学金。
　　但那些钱，不过是因为母亲的付出自己才得到的，那是不属于自己的。
　　对，不属于自己的。
　　—
　　医院门口的快餐店不少，两人随便进了一个店点了两碗粥和小菜。
　　宋顷雨看着面前三素一愣，“不点肉？”
　　程檀秋已经动了筷子撮进一根烤肠的中间，“这不是吗？”
　　“......”
　　宋顷雨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口粥，在嘴里嚼了两口后，他无可奈何道，“现金还剩多少。”
　　程檀秋的烤肠已经被他吃完了，正在扒着粥，见宋顷雨这么问，放下了碗从裤兜里掏，“二十。留十块坐公交。”
　　宋顷雨一把抓走他那张皱巴巴的十块现金，就站起身抛给程檀秋一句话，“算我的。”
　　回来的时候宋顷雨手上就端着一道酸菜炒肉和一根烤肠。
　　程檀秋第一眼是放在那条相对较长的烤肠上，发出疑问，“烤肠？”
　　看着程檀秋的眼睛一瞬间放光的样子，宋顷雨一本正经道，“我看刚出锅的，就拿了。”
　　程檀秋看向他，话语充斥着试探，“给我的？”
　　宋顷雨假装不在意地又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嗯了一声，“你吃。”
　　程檀秋也没客气，和刚刚吃烤肠的举动一样，用筷子撮到烤肠的正中央，拿起来吃边说，“我以为你刚退烧应该吃不下荤，就给你点了两个鸡蛋。”
　　的确会有这种可能，也可能是他刚进来的时候宋顷雨就自顾自跑进这里面来坐着了，想到这他就问道，“你自己不吃肉？”
　　“吃啊，这不是吗？”程檀秋摆弄着自己筷子上只剩下一口的烤肠。
　　宋顷雨瞥了一眼程檀秋，点头表示赞同，顺附加一句，“老鼠肉。”
　　程檀秋：“......”
　　两人吃完就在医院附近的公交站等着，宋顷雨一开始有些意外，这里竟然是自己一直坐的公交车的起点站，他们优先进了没几个人在的公交车上。
　　宋顷雨当然不会选和程檀秋坐一起的座位，于是他找了单独的位置坐下，然而程檀秋却不按套路坐在后面，而是抓着手扶杆站在他面前。
　　“？”
　　宋顷雨一脸疑惑看着他，像在说这么多座位你不坐干什么？
　　程檀秋接受到信息，直言，“吃太多老鼠肉了，我消化一下。”
　　神经病。宋顷雨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靠在椅子上闭了眼睛，脑袋放空着。
　　程檀秋垂眼看着身下的人，以为是宋顷雨又头疼了，就探手摸进裹在碎发里头的额头。
　　大概是习惯程檀秋这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方式，宋顷雨不想消耗力气去推就随便他了。
　　然而额头上的手却开始往上移，宋顷雨拧眉睁开眼睛，这个视角刚好对上正沉迷的程檀秋。
　　碎发完全被手撩在后方，一下露出一整张脸，宋顷雨的眼神依旧没什么精神，下方的黑眼圈也很明显。
　　大概是被看得心烦，宋顷雨移开目光推开了程檀秋的手，碎发又重新压住了他的眉，“让你碰一下就得寸进尺。”
　　“你每天几点睡？”
　　并没有固定的时间，偶尔早睡偶尔晚睡偶尔不睡，所以宋顷雨回答了一个比较全面的答案，“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即没有逻辑又幼稚，然而在这时程檀秋突然话题一转，“那我今晚还可以和你打视频吗？”
　　“不知道——”宋顷雨反应过来哑了声，半晌，“等你要学习了再说。”
　　说起这个，宋顷雨是有一点私心的。
　　今天提到了程檀秋的奶奶，就想到那一天在老张办公室里谈论到的事，他不难理解程檀秋此刻的心境，可是就如老张说的，他现在的年纪该考虑的应该是学业才对。
　　加上原本成绩就不差，也不像是不想学习，不为将来做考虑的人啊。
　　借着这个机会，他想试探程檀秋的态度，他向上望，就见程檀秋正发愣想东西。
　　那么一瞬间，想捅破问题的好奇心驱动着宋顷雨，他拍了一下程檀秋的手臂，“听说你的中考成绩可以上希恒，为什么不去？”
　　程檀秋回神，脸色看不出变化，“你听谁说的？”
　　“你的事情难道还是什么秘密吗？你回答就行了。”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转学？”
　　怎么又这样，总是把问题抛来抛去的，但宋顷雨大概真想知道答案，这次并没有回避程檀秋的问题，简单讲了个大概，“因为我休学了很久，回去也赶不上进度。”
　　“为什么休学？”
　　程檀秋顺势就问，宋顷雨也不着他的道，“那是下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的。”
　　“因为我奶奶生病，住不了校。”
　　希恒中学采取的是全封闭式教育，但不得不说也是这个方法才造就了如今的一线辉煌。
　　当然，宋顷雨为什么会休学、转学，原因和这个也有关系。
　　提起这个事情，宋顷雨心情低落了些，无意继续攀谈这个话题，索性收回脸看向窗户外的一闪而过的街道。
　　下了路口，宋顷雨看着程檀秋也跟着下来，纳闷道，“你要转车？”
　　“不是，我送你回家。”
　　这话说得及其顺口，宋顷雨伸手拦住，“额，我是发烧了又不是断了腿，不需要。”
　　“脑子烧坏了和断了腿也没差多少。”说着，就向前靠，示意宋顷雨别废话快带路。
　　瞅着这话别有深意，宋顷雨越发觉得不对劲，脸色不太好，“我发烧那会没做什么吧？”
　　见程檀秋的眉毛好似无意挑了一下，脸色越发难看，难道真干出什么破事来了。
　　程檀秋凑近，站在他的左边挡住了大半刮来的风，“走吧，刚退烧别吹到冷风。”
　　这宋顷雨怎么可能把程檀秋往家里带，如果在公交站这里拉扯也很难看，索性就想着先往边上带在推拒。
　　但真是怕什么遇什么，刚好撞上了接宋顷缪放学回家的李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