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尼图》休雅

24、葬礼*懦夫 葬礼在村里

　　葬礼在村里举行了，人们把棺木抬到了村子后面的坟场，说是棺木，其实是个中空的树干，上面用湿润的皮革封口，干了以后，就会形成密闭空间。棺木里是铁石的尸体，已经被送到巫医绿眼那里做成了木乃伊包。印第安人的木乃伊和埃及人的不同，没有那些防腐剂和内脏处理，它们是天然形成的，巫医只是给尸体穿上随葬的服饰，然后用精美的织物一般是亚麻制品把它包裹起来，每两层之间有一层芦苇席，地位高的人脸上还会被蒙着高级的裹尸布。我观看了整个制作过程，它们主要是依靠封闭的棺木和独特的气候条件成为木乃伊的，但是失败的也很多。
　　棺木上还绑着个人，是那个墨西哥老板，他双手向后，两脚分开的被绑在上面，头也被固定住了，按照印第安人的说法，谋杀者和被害人将被同穴埋葬，到了永恒的猎场上，他的灵魂将永远伺候铁石。他被喂养的不错，没有饥渴的模样，红种人希望这样能使他在受刑的时候活的更长。
　　人群是跟随着棺木来的，最前面坐着些小男孩，后面是女孩和妇女，在后面站着的是年轻小伙子，最后面一圈是成年战士。他们井然有序的排列好，安静的等待着。
　　光来了，比到家的时候又瘦了些，眼睛中还有他的愤怒和忧郁，但是他已经恢复了平静，现在站在那儿的是一个骄傲的、坚定的，深刻认识到自己是族人之王的战士。
　　“阿帕奇的族人站在这里审判，因为我们遭受了重大的损失，现在有罪的人必须付出血的代价。他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个教唆别人行凶的懦夫，他不配死在我们的刑讯柱上，我们就在伟大的阿帕奇酋长铁石的棺木前，对他进行最后的惩罚。”
　　人们把棺木牢牢地绑在一棵树上，立了起来，那墨西哥老板双脚着了地。光接着讲述了铁石遇害的过程，以及罪犯被抓到带回来的过程。人们坐了下来，行刑就要开始了。
　　先是几个年轻人走出来，站到距离棺木二十步的地方向墨西哥老板投刀子，从他的脚开始，逐渐向上，每一刀的刀刃都紧贴着皮肤，几乎没有任何空隙。老板嘴里的布已经被拿下来了，他看到刀子飞了过来，边惊恐的大叫，然而他发现没有刀子刺到他，便闭上了嘴巴。锋利的刀子越投越上，到他的上身了，他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到达脑袋的时候，第一刀插在了脖子右边，第二刀在左边，接着便是头的四周，他已经惊恐的喊不出声音了，只是每次有刀子投过去，就长大了嘴发出吸气的呵、呵、声。
　　所有的刀子在他身子外面镶上一道边，没有一柄刀子刺破他的皮肉，直到再没有空隙了，刀子被拔了下来。这只是序幕，为的是表示没成年的年轻人已经能口很好的控制他们的刀，有很好的眼力能够镇静的面对目标，并十拿九稳的击中它，表演完的年轻人回到他们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接着的是成年的战士。
　　几个成年战士在五十步外开始投刀子，光走到老板边上，指着他的右手，说：
　　“这儿。”
　　刀子飞快的射了过来，准确的钉在那里，老板发出了又长又尖的嚎叫，好像那刀子是刺在他脖子上似的。第二刀扎在左手同一块肌肉上，第三刀是右腿，第四刀是左腿。伤口没出什么血，刀子刺入的很快，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部位，既不是挑断了筋，也没有伤到骨头，印第安人真正的刑法还没开始呢。可是老板已经在不停的嚎叫了，杀猪般的难听，人群中也出现了各种声音，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表达着蔑视。
　　一个印第安人的表现是完全不同的，当他们这种以死亡为终结的刑法开始的时候，受刑者便开始唱歌，用以歌颂自己的英勇行为，并嘲笑虐待他的人，刑法越是痛苦，他的辱骂就越恶毒。但是绝没有哭泣、哀号、求饶。他死了以后，敌人便会称颂他，并满怀敬意的安葬他，因为他为这一次的死亡仪式做出了贡献，他保有了自己的荣誉。所以在部落中，人们对于有名气的敌人，越是崇敬，施加的刑法越是残酷，因为教义中说：只有忍受了剧烈的疼痛而不低头的勇敢者，在大神那里才能得到认可，或者说最后的死刑，也是这个印第安人一生价值的体现。
　　然而这样的观念显然不能用于白人身上，特别是墨西哥老板这样的胆小鬼，才受到一点点伤就开始大哭大叫，那还算不上是折磨。他涕泪并流，大声的求饶，向光、向死去的铁石，向他十几天前还满口唾骂的红种人。这个卡其若夫‘老爷’大概面对着手无寸铁的印第安妇孺，或者跪地求饶的黑奴又是另一张嘴脸，然而现在他意识到死亡的时候，只会口齿不清的喊：
　　“活……活……我要活，求求你们，让我活下去吧！我只是条狗，微不足道的狗，啊……我痛的受不了了……受了这么多伤，谁能熬的住啊，我可以把我的钱、我的金子都给你们，我的店也可以，……很多很多的枪支弹药，随便你们吧！只要让我活，求求你们了，发发慈悲吧！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呸！闭上你的嘴！到你们白人上帝那儿去吧，没有一个战士愿意用他的武器碰你这条臭狗！”光怒吓道。
　　折磨这种人对印第安人来说是种耻辱，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把他草草打死就算了。其实他应该知道是必死了，在他挑唆那个醉鬼行凶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阿帕奇勇敢的儿子们，有谁还愿意处理这个胆小鬼么？”
　　周围的没有人说话，都不屑的别开脸。
　　“这样子的懦夫根本不配和酋长铁石葬在一起，他们一个是臭虫，一个是苍鹰，怎么能同时在永恒的猎场出现呢？松绑！”
　　两个七八岁的男孩过去把刀子拔了出来，又把老板从棺材上放下来。
　　“是啊！是啊！杀死我不值得，我是臭虫，臭虫，那么轻轻一捏就死的，不值……啊，啊……”拔刀子的时候他还乱呼乱叫，也许是以次作为保护色，越发得意了。
　　他萎萎缩缩的按照那两个男孩的命令做，丝毫不敢反抗，末了还摸摸其中一个男孩的头，着下可把那个男孩惹火了，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嘴巴，又在地上啐了一口。
　　“把他的手绑在后面，让他跑，如果能跑出我们的视线，就放了他。”光又命令到，这样太便宜那老板了，杀人者死，难道光把他大老远用马驮回来就是为了放了他？不会的。
　　老板像得到大赦一般，拔腿就跑，光又向那两个男孩命令：
　　“拿枪，射杀。”
　　“不！不！看在上帝的份上，不！大神玛尼图，求求你们别开枪。”墨西哥老板吓的呼天抢地的大喊。
　　一个男孩跑到战士们放枪的地方，拿了一把，半跪了下来，举枪瞄准，另一个男孩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边，他们先让老板越跑越远。光背过身去，他对于他们的枪法很有信心。站在一边的男孩，响亮的童音，接着开枪了，老板倒在地上，死了，男孩之一奔过去检查了尸体，子弹正中脑袋。
　　没有人欢呼，这不值得。人们就让他的尸体远远的留在那儿，谁也不再看一眼，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野狼和秃鹫啃食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