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病＊仇恨 取了水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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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水回去，光还在，马还在，俘虏也还在，没发生任何事情。店老板也醒了，被堵上的嘴支支吾吾的，身子还在乱晃荡。我可没时间监督他，拿起枪，在他后脑勺上来上一枪托，他便又睡着了。
用水湿透了衣服上撕下的一块布，我把它搭在光的额头上。这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呓语，声音很小很小，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的呓语。
“父亲……父亲……不要……弟弟……父亲……不要……”
其实他就是个孩子，哪怕他再早熟、再勇敢，都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看着睡着的他，我有些紧张，渐渐的，便习惯了。把他的头枕在了我的腿上，便可以感觉到他的温度，很热也很熟悉。
失去父亲的打击对他一定是很大的，所以今早才会病了。亲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我不知道，那友情和爱情呢？我好像也不清楚，仿佛自己以前从没接触过。总觉得没有亲人是很大的遗憾，因为没有人能让你有家的感觉，但对于现在的光来说，可能原本就没有反而是一种幸福。
“不……不……不是的……我……只是……像要个……说……最爱……的……我的人……”这次他的话是那样的清晰，仿佛是他内心深处的呐喊，是啊，每个人活在世上，都需要一个说最爱他的人。
“父亲……父亲……为我骄傲……赞美……父亲……”他一翻身，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他哭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光的眼泪，我从没看见过的，以后也不会再看见的眼泪，就像水中的珍珠般晶莹。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泪也流下来了，是为铁石的？还是为光的？我弄不清楚，也不需要弄清楚，也许只是为了发泄郁闷在心中的压抑。这世界有太多的悲哀和无奈，谁也勉强不来，即使我有天眼，也勉强不来，可正是这样的痛苦时时刺痛着我们的心，让我们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人而活着，这便是最大的幸福。
傍晚，他的烧退了，不久就醒了过来。
“我不走了，”我对他说，“我选择痛苦。”
他意外之余，我又接着说：
“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想起了一些东西。我的编号是FYP•6，1243，我的名字叫做梦眼。”这是写在我柜子的门上的记号，关于过去的，我新的记忆。
“不要太伤心了，你还要考虑回去怎么和你弟弟说呢。”过了几天，坐在火边的时候，我安慰他说。
“仇已经报了，虽然杀死那个醉鬼很无谓，但你不可能、也不可以杀死所有的白人。不同肤色的人都是一样的，他们中有好人，也有坏人。”我搭着他的肩膀，“所以昨天我不让你发誓，所以我要留下来，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你自己都痛恨的那种人。你说过，你们的战士滥用了敌人的称号，那么现在我也要说，即使对白人，也不是所有的都是敌人。”
他仍然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什么都听不进去，我没有体会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许无法深刻的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真正的光是什么样的，对于此我却非常的清楚。你不是嗜杀的人，你不是喜欢看见鲜血的人，无论对于红种人还是白人。你痛恨白人的种族歧视，那就不要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刽子手，是的，别人残忍的伤害了你，难道你就要同样残忍的回报过去？不！我知道的光不是那样残忍的人！”
“我可以残忍。”他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不行，问问你自己的心，今日，能忍受疯狂才是至高的勇气。”
“忍受？我们一辈子都在忍受，要忍受到什么时候？”他大声的喊。
“我不知道要忍受到什么时候，也许几年，也许一生，直到像你说的那样，把红种人都团结在一起，对白人的压迫做出有效的、有针对性的反抗的时候，而不是漫无目的的疯狂杀戮。”
他又沉默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用，他又听进去多少，血的原则和他本性中的善良在斗争，这是我无法插手的事情。
“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他缓慢的说道，“我的父亲竟然已经死了，他几天前还坐在我身边，一起烤着火。”
“现在我只剩下弟弟了，母亲很早的就去到了大神那里，昨天父亲也去了，唯一的也只有弟弟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他抬起了头，我看到了依旧是呆板的眼神，“那年我们出生，族人说是大神的诅咒，把一个人的灵魂放进了两个人的身体里。我不知道我和他是不是在共用着同一个灵魂，我只知道我和他的心灵相通，我的痛他能感觉到，他的悲伤我也能体会，我们就像两个离不开对方的人。他从小就是个好强的孩子，跑的最快，射箭也最准，他是很适合‘第一’的人，所以那时候我就把他当作目标，我要和他一样强！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想得到赞美，哪怕是一点点的时间。”
“他是第一的？但黑头发说……”
“黑头发说什么并不重要，也许族人在我成为有名字的成年战士之前，根本分不清我们谁是谁。我们长大了，他由于他的原因不能参加战斗，于是作为一个红种人，作为一名战士的价值他便失去了。父亲开始更关注我而不是他，这并不是我希望的结果，然而当他和父亲闹僵了以后，我知道他把我当作了最信赖的人，我是非常高兴的。从那时候起我有了种满足感和优越感，我明白他依赖我，失去了我不行。”
这便是‘说最爱他的人’么？
“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克服他的困难，我们实验了很多次，后来他渐渐的好了，病不再发作了，就在那一年，他和我一起参加了战争。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们中间一个死了，那另一个会怎样？开战的那一天，在双方搏杀的时候，他的病又发作了，就那样愣愣的站在敌人面前。当时我吓坏了，生平第一次那样的恐惧，我发觉一直以来，是我在依赖他，没有了另一个，就无法生存的竟然是我。后来，我再不同意他去了，他也因为努力的失败，而觉得失落、颓废，开始了自暴自弃。”
“但是出现了一个女孩，她夺去了他心目中第一号的位置，他因此又开始努力振作，然而我却开始失落，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谁，是他？还是那个女孩？”
“那女孩是谁？”我忍不住问，就是那个他也爱的女孩么？
“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终于有能使他奋发的人来了，我却高兴不起来？”他似乎没听见我的话，只是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光渴望被人爱，也渴望爱人，一个最需要他的人，我看得出来。
“父亲走了，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又会怎样？他是个看见别人哭就哭不出来的人，他会后悔在父亲生前没能道歉。我明白他的心，他很爱父亲，所以才更加渴望得到父亲的重视，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现实就是现实，任何人也只有接受的余地，后悔、惋惜都不能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病＊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