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尼图》休雅

22、死亡＊追逐 我们费力的

　　我们费力的把枪捆在了带来的马背上，正要上马的时候，身后的店门口传来了那个醉鬼的声音：
　　“滚吧！红狗们！谁允许你们到我们白人的土地上撒野来了？”
　　我惊恐的转过身，他手上端着枪！枪响了，铁石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光奔了过去，用颤抖的双手把他父亲的头搂在怀中，眼睛一眨不眨的呆滞着。
　　“啊……火光……我的……我的儿子……我要到大……大神玛尼图那儿去了。可惜……我……我死在了……这……这儿，没……没死在战场上。把我……我的尸体……带回村子，我……我……我要看着佩科……”他的伤口又涌出了些血，头从光的手中垂了下去，铁石死了！在这个庸俗的酒店门口，死在一个醉鬼的手上！
　　红色卡里也冲了出来，按倒了那个醉鬼，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光愤怒的大喊了一声，那种声音我从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他扑到那个仰面朝天的醉鬼身上，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只割了三刀，他就把那人的头皮从头盖骨上剥了下来。
　　我亲眼看见了整个过程，就像是光的印第安人的天性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以一种我完全陌生的方式在他身上出现。绿眼的教育已经使他成为了一个善良、文明的人，可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原始的野性战胜了一切。
　　但这一次我并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因为我满腔充满的也是愤怒的火焰。白人的该隐又杀死了红种人的亚伯，没有什么原因，上帝在他的额头上做上了记号，是该隐的记号，为的是不让看见他的人杀死他，这代表了原谅和宽恕。神说的是“能治的罪”，而不是“不能治的罪”，因为他是白人不公平的上帝！谁又来挽回红色亚伯的生命？白人的法庭？白人的政府？那些都是伪善者的游戏！一场场谋杀，为什么不同的人就要打着种族至上的旗号任意杀戮呢？大法官们坐在高高的审判台后面，对酒醉的人减刑，不！应该加重！谁喝了酒，就像疯狗一样袭击周围的人，就应该加重处罚！
　　我没有和铁石说过话，他是庄严老派的战士，我并不了解他多少，但是我爱红色的人，更甚于这些白色的肮脏的畜生！
　　光把那家伙的头皮别在了腰上，这是我在他腰带上看见的第一块头皮。
　　“是店老板挑唆的，我想阻拦，可是晚了一步。”红色卡里遗憾的说。
　　光又进了酒店，片刻之后他拖着被绑住的店老板出来了，他将他帮在马背上，又把他父亲的尸体也绑在了他的黑马上，接着牵着马，一言不发的往回走，我于是也跟在后面。
　　“火光，你们……”是红色卡里。
　　光回过头，我见到的是僵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脸和充血的眼睛。他对于白种人的仇恨将会成为一生都化解不去的永恒。
　　“我要报仇，现在我要向我的父亲和在永恒的猎场里的，我英勇的祖先们发誓！我会用我的枪杀死每一个我见到的白人，我会……”这是他晚上能开口时说出的第一句话。我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我求你不要现在发誓，等平静下来的时候，你的心才会告诉你真正的誓言。”
　　他犹豫了，眼神从愤怒变为了深深的忧郁。他正是我第一天梦中的男孩，这样的忧郁后来一直伴随着他，犹如影子般，缭绕不去。我的梦？为什么前一天我的眼睛没能看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难道神决定的事情，真的就像宿命，无法预见、无法改变？
　　天亮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来，我觉得反常，果真，他的头好烫好烫。我把他挪到树阴底下，把马拴好，便向西边跑去，我必须找些水给他降温。
　　我跑的好快，好快，因为我心急如焚，独自把生病的光留在那里，是很不安全的事。西边有个水塘，我记得来的时候曾在那里取过水。
　　我跑啊跑，记忆中一直在跑，脚下的地面是很光滑的大理石。不止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后面还有，有人在追我，很多人。呼吸混乱了，右肋下方的地方有些隐隐的痛，我喘不过气来了，快了，快了！我就要到了。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我推开门，靠墙的是一整排的柜子，我的眼睛快速的扫过去，直到停在了其中一个柜子上，是我的！我开始使劲的拉柜门，可怎么也打不开。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们快要追上来了！怎么还是打不开？突然门开了，我用力的向后摔去，爬起来，我看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我必须得到它！很重要的东西，猛地眼前一亮，什么也没有了……
　　我已经站在了水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