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尼图》休雅

21、旧金山＊铁石 告别总是伤

　　告别总是伤感的事情，我没有和绿眼、黑头发以及光的弟弟告别，就让光回来的时候再说吧。坐在马背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庄，心中不是没有犹豫。拿的起放的下，就让我忘记这唯一的记忆吧，面对不可知的未来，我却又产生了迷茫。
　　远山变得靠近了，巨人似的岩层支持着满山的青松翠柏，绿色的山神脚下是茂密的森林，隐藏着高山世界的秘密。山的那头是晶莹湖，红种人的传说有很多都源于那里，没有机会看见它了，虽然光的弟弟曾经说要带我去的。
　　忽然一大群涉水鸟从天空中飞过，仿佛是遮挡了太阳的乌云，整个世界暗了下来，仰头看这样的奇景，鸟群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空中，发出尖利的叫声和翅膀扑打的声音，我惊呆了，就像这片土地也在与我告别。
　　我们到了旧金山，它位于岬角的外端，西面是太平洋，东面是一块风景秀丽的海湾。这里有欧洲国家来的各种各样的白人，也有印第安红皮肤的本土人；有严肃沉默的德国人，也有浪漫开放的法国人；有穿着花里胡哨的墨西哥人，也有一本正经的带着帽子的英国人；有印度的苦力，也有种植园的黑人；有靠做生意踏踏实实的人，也有疯狂的淘金者；其实就是有穷人也有富人，人人在这里都不平等。
　　其中当然也有中国人，他们是勤劳能干的民族，他们可以雕刻象牙和木头，在棉皮织品上绣花，可以绘画、编织、缝纫。他们也有黄色的皮肤，可是我却觉得我并不属于他们。
　　这是“黄金之国”的首府，我们踏上了这样的土地，在这里只要想就可以无休止的坠落，但也可以向上爬，只要不放弃，仿佛一切都从零开始。联系好了船，三天后的渡轮，船长蔑视的眼神还在我心中久久不息，直到光拿出了金子。我的未来也要从零开始，从这贪婪的船长的渡轮上开始，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印第安人知道哪儿有金子，有些山上有金矿，有些有顺着溪水冲刷下来的金沙，他们随手可得，却过着几乎没有享受的生活。白人疯狂的寻找这些金子，对他们来说这却是死亡之沙，很多很多的人丧命于此，却仍有越来越多的人投身进去。
　　我们穿过几条小街，拐了又拐，进入了一个三流或者四流的小酒馆，看上去是德国人开的。里面昏暗的光线中，有些挽着裤腿的水手，他们正咀嚼着烟草，还有几个南方人，他们身上都带着黑人鞭子，有的还牵着叫做血狗的大狼犬，它们是专用来追捕逃跑的黑人的，剩下的就是一些西部人和几个不怎么西部的西部人。声音嘈杂加上一些人嘴里的烟斗或雪茄散发出的混浊而浓烈的烟雾，整个酒店显的拥挤而混乱。
　　光走到了柜台边上，老板看见了他，立刻皱紧了眉毛，他是个矮小的墨西哥人，一头浓密的卷发显得脸更加的瘦小紧缩。
　　“出去！我这儿不招待红皮肤的家伙。”
　　“原来的德国老板普约尔•卡纳德先生在哪？”
　　“出去！出去！我没必要告诉你，给我快点出去。”
　　“他到底上那儿去了？”光契而不舍问。
　　“好了，好了，他打牌输了，现在这家店可是我的了，我讨厌红鬼和黑鬼，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吧？”
　　“我们要买些东西。”酋长铁石说。
　　“我不买任何东西给你们……呃……”他看见了光故意拿在手完来完去的金子，“好吧，你们快说要些什么？”
　　“烟草、盐、胡椒和一些枪以及子弹。”
　　“烟草、盐和胡椒可以卖给你们，不过要受三倍的价钱，枪和子弹我不卖。”
　　“为什么？以前老板都卖的。”铁石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是老板，你们要叫我卡其若夫老爷，我说不卖就不卖，”他向地上啐了一口，“你们这些红鬼，上帝的错误！他是由于憎恨，才在你们身上涂上了颜色！”
　　光冲上去，一把卡住了他的鸡脖子：
　　“你卖不卖？是不是只卖给白人，让他们好来枪杀我们？你们白人才是神失败的作品，他忘记了涂颜色！”
　　酒店里的白人几乎都站起来了，有的好像要动手似的握紧了他们的枪。墨西哥店老板两手扒着光的手，艰难的发出咳、咳的声音。
　　“这里是阿帕奇酋长和他的儿子火光，有谁还有意见么？”光环顾四周，骄傲的大声说。
　　那几个地道西部人率先坐了下去，南方人看见了也坐了下去，最后那些魁梧的水手们也继续嚼他们的烟草去了，只有一个喝的烂醉的家伙还站着：
　　“火光？……火光是谁？谁？呃……谁……谁是铁石？”
　　“看你崭新的皮猎装就知道不是真正的西部人，连火光和铁石是谁都不知道？你坐下吧伙计，喝醉了就闭上嘴巴，否则我就叫你尝尝□□的子弹！”一个从一开始就没站起来的老西部人冲着他喊。
　　“火光知道你，你是红色卡里。”
　　“啊！啊！”那人觉得被光认了出来，很是得意。
　　“你的名声已经传到了佩科斯河边了。”光又接着说。
　　他转向了老板：“你如果坚持不卖给我们枪弹，那你就再不能卖给白人枪弹了，听好了么？卡其若夫‘老爷’？”
　　他松开了手，那个矮子双脚终于着了地。
　　“咳……我卖、我卖……咳！如果你们……咳咳……早说你们是铁石和火光的话，我一开始就卖了。”小个子老板匆匆钻进店后面，片刻之后，他又探出头来：“先生们，你们要几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