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19、第 19 章 天光透过教

　　天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课桌上摊开的书页上。

　　沈嘉礼坐在位子上，脊背微微前倾，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安安静静记着课堂笔记。侧脸线条柔和，眉眼低垂，一副温顺安静的Omega模样，和周围寻常的学生别无二致。

　　昨夜那场冲突仿佛已经彻底消散。

　　只有他自己清楚，指骨处还残留着钝钝的酸胀。那些夜里迸发出来的冷戾，被他完完整整收拢，死死裹在温顺的皮囊之下。他垂着眼，不动声色将手往衣袖里收了收，把手上浅浅的痕迹尽数遮住。

　　周遭传来细碎的说笑，同学转头过来搭话，沈嘉礼抬眼，唇角扬起浅浅恰到好处的笑意，应答的语气温和有礼，看不出半分异样。

　　商时序坐在不远处，目光不经意间落过来。

　　他见过夜晚里截然不同的沈嘉礼。那层柔软外壳碎裂之后，露出来的是锋利冰冷的棱角。可此刻眼前的少年，依旧是所有人印象里那个需要被照料的Omega，仿佛昨夜的对峙，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

　　可有些东西骗不了人。

　　沈嘉礼偶尔走神的瞬间，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漠然，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捕捉不到，下一瞬又重新覆上温和的薄纱。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商时序起身，缓步走到他课桌旁。

　　“最近看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男人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沈嘉礼笔尖顿了一瞬，很快便抬起头，一双眼睛干净柔和，浅浅笑了笑：“没有，只是最近休息不太够而已。”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客气又疏离，巧妙地把商时序的试探挡了回去。

　　他不愿意把商时序拉扯进自己身处的那片泥潭。那些黑暗、那些纠葛，那些沾染上晦暗的过往，该由他一个人扛住。光明世界的人，不该被拽入深夜的泥泞里。

　　商时序望着他，没有继续追问，心底的疑惑却越积越重。

　　他靠近半步，属于S级Alpha清浅安稳的信息素漫开一点，本意是淡淡的安抚。就在这一瞬，商时序嗅觉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混杂在沈嘉礼清甜信息素之下，极淡极淡的、属于冲突过后的冷冽气息。

　　那股气味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就消散在教室喧嚣的空气之中。

　　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从这章开始，以后都不写标题了）